林远觉得老天爷肯定在玩他。
而且是往死里玩那种。
那天从内门回来,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见寒烟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用什么姿势笑才能显得不那么流氓。
结果半夜,茅草屋炸了。
是真的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顶飞上天,林远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光芒大盛,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然后他就看见孙长老站在门外,三角眼里冒着绿光,跟饿了三天的野狼似的。
“小崽子,”孙长老阴恻恻地笑,“把玄光镜交出来。”
林远眨眨眼,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你说这个?”
孙长老眼睛一亮:“对!”
林远把镜子往身后一藏:“不给。”
孙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头飘出来,急得跳脚:“你傻啊!给他啊!命要紧!”
林远理直气壮:“这是我要送给寒烟师姐的!”
孙长老的脸黑了。
他抬手就是一掌,掌风呼啸,比白天那一掌狠多了。
林远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孙长老的威压太强,压得他动都动不了。
“砰!”
掌风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
林远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最后嵌在一块大石头里,抠都抠不出来。
老头飘过去,看着他口那个凹进去的掌印,脸色铁青:“肋骨断了三,内脏移位,灵气紊乱——小子,你还能说话吗?”
林远张嘴,吐出一口血,然后咧嘴一笑:“师父,我这五行霸体,是不是该升级了?”
老头气得直哆嗦:“升级个屁!快跑!”
林远挣扎着从石头里把自己抠出来,刚站起来,孙长老已经追到面前。
“跑啊,”孙长老冷笑,“跑得掉吗?”
林远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孙长老,忽然问:“孙长老,您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孙长老一愣。
林远咧嘴一笑:“逃跑。”
说完,他转身就跑。
孙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炼气期一层,跑得过老夫?”
他抬脚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狂奔。
林远浑身闪着五彩光芒,跟个人形霓虹灯似的,跑起来那叫一个显眼。孙长老本不用追,跟着光跑就行。
“师父!”林远一边跑一边喊,“这光能不能关掉!”
老头飘在他旁边,急得直转圈:“关不掉!你还没学会控制!”
“那怎么办!”
“跑快点!”
“我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光啊!”
“那你就等着被追上吧!”
林远咬咬牙,忽然拐了个弯,朝后山跑去。
老头脸色一变:“那是悬崖!”
林远头也不回:“我知道!”
“你疯了?!”
“反正被抓住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孙长老在后面追着,看见林远往后山跑,笑得更阴了:“小崽子,后山是绝路,看你还往哪跑!”
林远不理他,拼命跑。
跑到悬崖边,他猛地停住。
往下看,黑漆漆的深渊,深不见底。
往上看,孙长老已经追到十丈外。
老头飘在旁边,脸色惨白:“小子,你不会真要跳吧?”
林远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孙长老,忽然咧嘴一笑。
“师父,”他说,“你说跳崖的人,是不是都会捡到秘籍?”
老头愣了一下:“啊?”
“我看的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林远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也试试。”
说完,他纵身一跃。
“小崽子!!!”孙长老扑到悬崖边,只看见一道五彩光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在崖边,脸色铁青。
这么高,别说炼气期一层,就是他自己跳下去,也得摔成肉泥。
“可惜了那面镜子。”他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
林远在往下掉。
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刮得他睁不开眼。
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但四周全是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师父!”他大喊,“这悬崖有多深!”
老头飘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得出奇:“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老夫又没跳过!”
林远绝望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落地的那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
十秒。
……
三十秒。
林远睁开眼睛,往下看了看,还是黑漆漆的。
“师父,”他问,“这悬崖是不是没有底?”
老头想了想:“应该是有底的,就是比较深。”
“那咱们掉了多久了?”
“大概……一炷香?”
林远沉默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光芒,又抬头看看上面已经看不见的崖顶,忽然问:“师父,你说我要是就这么一直掉下去,算不算飞升?”
老头翻个白眼:“飞升是往上飞,你这是往下掉,入地还差不多。”
林远:“……”
又掉了一炷香。
林远已经开始无聊了。他试着翻了个身,从脸朝下变成脸朝上,看着上面越来越小的天空。
“师父,”他忽然问,“你说寒烟师姐知道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吧。”
“会来找我吗?”
“这悬崖这么深,她下不来。”
林远叹了口气,有点惆怅。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
“师父!有情况!”
老头也感觉到了,脸色一变:“这是……阵法?”
话音未落,林远整个人被吸进一个漩涡里,天旋地转,最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
林远爬起来,揉着屁股,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隐隐发光。洞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破烂的袍子,双手结印,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老头飘出来,看着那具骷髅,脸色变得很古怪。
林远凑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师父,这是谁啊?”
老头没说话。
林远扭头看他:“师父?”
老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老夫认识他。”
“认识?”
“嗯。”老头的语气复杂,“他是老夫的师兄。”
林远愣住了。
老头飘到骷髅面前,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脸,沉默了很久。
“当年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渡劫,结果他失败了,肉身被毁,元婴遁走。”老头的声音低沉,“我以为他早就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
林远看看骷髅,又看看老头,小声问:“那他死了吗?”
老头摇摇头:“元婴还在。”
话音刚落,骷髅的眉心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从眉心飘出来,白白胖胖,跟年画娃娃似的,只是表情有点狰狞。
小人飘到半空,盯着林远看了三秒,又盯着老头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师弟,你还没死?”
老头脸一黑:“你才没死!”
小人——也就是老头的师兄,元婴老祖——哈哈大笑:“好好好,都没死,都没死!”
林远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两万岁的“老东西”互相问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婴老祖转向林远,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五行霸体?!”
林远点头:“对。”
元婴老祖绕着林远飞了一圈,啧啧称奇:“万年了,终于又见到一个练成这玩意的傻子。”
林远:“……傻子?”
元婴老祖捋着胡子:“当然傻。五行霸体,挨揍的功法,练成了也是个沙包。当年彩灯真人那老东西,练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被雷劈死了?”
老头在旁边咳一声。
元婴老祖扭头看他:“你咳什么?”
老头面无表情:“我就是彩灯真人。”
元婴老祖:“……”
林远:“……”
山洞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元婴老祖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就是那个偷看女修洗澡被发现的彩灯真人?!”
老头脸都绿了:“那是意外!”
“意外个屁!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你脱了裤子刚蹲下,水面就亮了,跟点了盏灯似的!”
林远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老头气得直哆嗦:“你别胡说!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老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清了。
元婴老祖笑够了,转向林远,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小子,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林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元婴老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报仇吗?”
林远一愣:“啊?”
“那个孙长老,你想他吗?”
林远想了想,摇摇头:“不想。”
元婴老祖挑眉:“为什么?”
林远认真道:“人是犯法的。我就是想揍他一顿,把他打趴下,然后让他跪在寒烟师姐面前道歉。”
元婴老祖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元婴老祖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林远,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小子有意思。”
林远挠挠头:“谢谢夸奖?”
元婴老祖飘到他面前,正色道:“小子,老夫在这里困了一万年,就等着有缘人来。”
林远眨眨眼:“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对。”
“然后呢?”
“然后老夫要把毕生功力传给你。”
林远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师兄!”老头急了,“你疯了?!你传功给他,你自己就没了!”
元婴老祖摆摆手:“我本来就快没了。这一万年,着阵法勉强保住元婴,但阵法快撑不住了。最多再撑三年,我就得魂飞魄散。”
老头沉默了。
元婴老祖看着林远,眼神复杂:“小子,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林远咽了口唾沫:“您说。”
“帮我揍一个人。”
林远:“???”
元婴老祖咬牙切齿:“当年渡劫的时候,有个王八蛋在旁边捣乱,害得老夫渡劫失败。那个人,现在应该还活着。”
“谁?”
“青云宗,太上长老,孙不二。”
林远愣了一下:“孙不二?跟孙长老什么关系?”
“他孙子。”元婴老祖冷笑,“当年他孙子还没出生,现在应该也成长老了吧。”
林远沉默了。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孙不二,什么修为?”
“元婴后期。”
林远眼前一黑。
老头在旁边幸灾乐祸:“让你答应。”
林远瞪他一眼,然后转向元婴老祖,深吸一口气:“老祖,我答应你。”
元婴老祖挑眉:“不怕死?”
林远摇头:“怕。但我更怕被人追着跑一辈子。”
元婴老祖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冲你这句话,老夫这功力,传给你不亏。”
——
传功开始。
林远盘腿坐在石台上,元婴老祖飘在他头顶,双手结印,一道道光芒从元婴体内涌出,注入林远的身体。
刚开始还挺舒服,暖洋洋的,跟泡温泉似的。
一炷香后,林远开始冒汗。
两炷香后,林远开始发抖。
三炷香后,林远的脸开始扭曲。
“师……师父……”他咬着牙,“这传功……怎么这么疼……”
老头飘在旁边,表情复杂:“废话,人家是元婴期的功力,你一个炼气期一层的身体,硬塞进去,能不疼吗?”
林远感觉自己要炸了。
经脉胀得快要裂开,丹田里像是有人在打铁,每一下都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
他想喊停,但喊不出来。
他想动,但动不了。
只能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远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头顶忽然一轻。
元婴老祖收回手,整个人(整个元婴)已经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小子,”他的声音虚弱,“老夫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林远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快要消失的元婴,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老祖……”
元婴老祖摆摆手:“别婆婆妈妈的。记住,替我揍那个王八蛋。”
林远用力点头。
元婴老祖笑了笑,转头看向老头:“师弟,你这徒弟,比你有出息。”
老头翻个白眼:“那是。”
元婴老祖哈哈大笑,笑声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远跪在石台上,冲着虚空磕了三个头。
老头飘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小子,你现在什么修为?”
林远愣了一下,内视丹田。
然后他愣住了。
“师父……”
“怎么?”
“我好像……金丹了。”
老头:“???”
林远自己也懵了:“直接从炼气期一层跳到金丹期?这正常吗?”
老头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不正常。”
“那怎么办?”
“凉拌。”老头叹了口气,“你这是被强行灌顶,境界虚高,基不稳。得花时间慢慢打磨,不然以后渡劫必死。”
林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师父,我现在能打过那个孙长老吗?”
老头想了想:“孙长老是筑基期,你金丹期,按理说能打过。”
林远眼睛一亮。
“但是,”老头话锋一转,“你刚突破,境界不稳,空有金丹期的修为,没有金丹期的实力。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林远眨眨眼:“那怎么办?”
老头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子,你不是最擅长耍流氓吗?”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师父,你的意思是……”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流氓金丹。”
——
三天后。
林远站在悬崖底下,抬头看着上面。
太高了,本看不见顶。
“师父,我怎么上去?”
老头飘在旁边:“飞上去。”
林远愣了一下:“我会飞?”
“金丹期可以御气飞行,试试。”
林远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灵气,双脚离地,缓缓飘了起来。
刚开始歪歪扭扭的,跟喝醉了似的,飞了几丈就掉下来。
再试,又掉下来。
再试,还是掉下来。
摔了十七次之后,林远终于能稳住身形,慢慢往上飞。
飞了一炷香,他忽然停下来。
“师父,”他问,“你说孙长老会不会还在上面等着?”
老头想了想:“有可能。”
“那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林远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师父,你说我现在是金丹期,能不能隐身?”
老头翻个白眼:“那是元婴期的本事。”
“那能不能伪装成别人?”
“你想伪装成谁?”
林远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老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面镜子——玄光镜。
“你用这个嘛?”
林远嘿嘿一笑:“师父,你说这镜子能反射攻击,那能不能反射脸?”
老头:“???”
——
悬崖顶上。
孙长老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等了三天。
虽然他确定林远摔死了,但万一呢?万一那小子命大,爬上来呢?
所以他决定再等两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想着,悬崖下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孙长老睁开眼睛,往下一看——
一只手从悬崖边伸上来。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一个脑袋。
孙长老愣住了。
那个脑袋上,绑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林远!
他真的爬上来了!
孙长老跳起来,正要动手,忽然看见林远手里举着一面镜子,对着他。
镜面上,映出孙长老的脸。
孙长老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镜子里那张脸,动了。
不是孙长老自己的脸在动,是镜子里的脸在动。
那张脸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然后开口说话:
“孙长老,三天不见,想我了吗?”
孙长老的瞳孔地震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嘴——没动。
他又抬头看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正冲他挤眉弄眼。
“你……你你你——!”
镜子里那张脸哈哈大笑:“别你了,看后面!”
孙长老下意识回头——
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转回来,林远已经站在他面前,浑身闪着五彩光芒,身上散发着金丹期的威压。
孙长老傻了。
“金丹期?!”他声音都劈了,“你怎么可能金丹期?!”
林远眨眨眼:“跳崖捡的。”
孙长老:“???”
林远往前一步,孙长老往后一步。
林远又一步,孙长老又一步。
两人一进一退,跟那天在演武场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换了个位置。
孙长老退到一棵树前,退无可退。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发光、绑着黑色丝带、笑得一脸欠揍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三天前,这个人还是炼气期一层,被自己一掌打得吐血。
三天后,这个人已经是金丹期,比自己还高一个大境界。
这他娘的是什么修炼速度?!
林远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
“孙长老,”他慢悠悠地说,“咱们来算算账吧。”
孙长老咽了口唾沫:“什……什么账?”
“第一,你半夜偷袭我,把我茅草屋炸了。”林远掰着手指,“第二,你打了我一掌,断了我三肋骨。第三,你得我跳崖,差点摔死。”
孙长老的脸越来越白。
林远竖起第四手指:“第四,你吓到我了,得赔精神损失费。”
孙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远想了想,又竖起第五手指:“第五,你耽误我去见寒烟师姐了,这个最严重。”
孙长老:“…………”
林远收回手,活动活动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孙长老,”他笑眯眯地说,“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你打我三下,我打你三下,扯平,怎么样?”
孙长老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林远点头:“就这么简单。”
孙长老眼睛一亮,心里开始盘算:就算他是金丹期,但刚突破,肯定不稳。自己虽然筑基期,但实战经验丰富,硬接三拳应该没问题。
“好!”他咬牙答应,“来吧!”
林远笑了。
他退后三步,深吸一口气,浑身光芒大盛,亮得刺眼。
孙长老眯起眼睛,摆好架势。
林远动了。
第一拳。
“砰!”
孙长老飞出去,撞断一棵树。
第二拳。
“砰!”
孙长老又飞出去,撞断两棵树。
第三拳。
林远还没打,孙长老已经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喊:“别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林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孙长老,认真道:“孙长老,我才打了两拳。”
孙长老抬起头,脸上全是泥,眼眶乌青,鼻子流血,狼狈得像条狗。
“两……两拳就够了……”他哆嗦着说,“再打就死了……”
林远眨眨眼:“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孙长老欲哭无泪。
他哪知道这小子拳头这么硬?一拳下去跟被妖兽撞了似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林远站起来,拍拍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孙长老心里一紧。
林远从怀里掏出玄光镜,递到他面前。
“这镜子,你还想要吗?”
孙长老拼命摇头。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把镜子收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长老,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等着。”林远咧嘴一笑,“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拜访他。”
孙长老愣住了。
他爷爷?孙不二?太上长老?
这小子怎么知道……
林远已经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欠我一个新茅草屋。明天之前给我盖好,不然我再来找你‘切磋’。”
说完,他浑身光芒一闪,整个人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孙长老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久久无语。
良久,他喃喃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怪……”
——
林远飞到半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师父,内门怎么走?”
老头飘在旁边,翻个白眼:“你不知道怎么走就飞?”
“刚才太帅了,没想那么多。”
老头叹了口气,指了个方向。
林远调转方向,朝内门飞去。
飞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师父,你说寒烟师姐睡了吗?”
老头看看天色——都快天亮了。
“应该还没起。”
“那我去她门口等着?”
“你想被打死就等。”
林远想了想,决定先回外门。
结果刚飞到外门上空,就看见下面一片混乱。
一群人围在他那已经变成废墟的茅草屋旁边,指指点点。
人群中央,站着两个人。
寒烟和小桃。
寒烟的脸色很难看。
小桃在旁边抹眼泪。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降低高度,落在人群外面,然后慢慢走进去。
人群自动分开。
寒烟抬起头,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
林远走到她面前,浑身闪着五彩光芒,眼睛上绑着黑色丝带,笑得一脸灿烂。
“师姐,”他说,“早啊。”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哎哟哎哟——!”林远惨叫,“师姐轻点轻点!”
寒烟面无表情:“去哪了?”
“跳……跳崖了……”
“跳崖?”
“对,被孙长老追着跳的……”
寒烟的手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
“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还捡了个便宜,现在金丹期了。”
寒烟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小桃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寒烟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松开手,转身就走。
林远揉着耳朵,追上去:“师姐!师姐你别走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寒烟脚步不停。
林远从怀里掏出玄光镜,举到她面前:“你看!”
寒烟脚步一顿。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但那张脸,在笑。
寒烟愣住了。
她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抬头看看林远。
林远咧嘴一笑:“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寒烟的脸红了。
不是微微红,是那种从脸颊红到耳朵的红。
林远身上的光芒又开始闪烁。
粉色。
深粉色。
玫瑰红。
大红。
七彩。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那面镜子拿了过去。
然后她转身就走。
这次是真的走了。
但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下次再跳崖,记得叫上我。”
说完,消失在晨光中。
林远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老头飘过来,幽幽道:“她这是……要跟你一起跳?”
林远想了想,忽然笑了。
“师父,”他说,“我觉得她是在乎我。”
老头翻个白眼:“废话,不在乎能在这儿等你一晚上?”
林远愣了一下:“一晚上?”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小桃。
小桃红着眼眶,冲他点头:“师姐天没亮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寒烟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他咧嘴一笑。
“师父,”他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老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他说,“你终于开窍了。”
——
远处,寒烟走在回内门的路上。
小桃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刚才说下次一起跳崖,是真的吗?”
寒烟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手里的镜子,被她攥得紧紧的。
镜面上,那张笑脸,还在。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