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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仙人》 · 喝酒煮面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2

林远觉得老天爷肯定在玩他。

而且是往死里玩那种。

那天从内门回来,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见寒烟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用什么姿势笑才能显得不那么流氓。

结果半夜,茅草屋炸了。

是真的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顶飞上天,林远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光芒大盛,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然后他就看见孙长老站在门外,三角眼里冒着绿光,跟饿了三天的野狼似的。

“小崽子,”孙长老阴恻恻地笑,“把玄光镜交出来。”

林远眨眨眼,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你说这个?”

孙长老眼睛一亮:“对!”

林远把镜子往身后一藏:“不给。”

孙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头飘出来,急得跳脚:“你傻啊!给他啊!命要紧!”

林远理直气壮:“这是我要送给寒烟师姐的!”

孙长老的脸黑了。

他抬手就是一掌,掌风呼啸,比白天那一掌狠多了。

林远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孙长老的威压太强,压得他动都动不了。

“砰!”

掌风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

林远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最后嵌在一块大石头里,抠都抠不出来。

老头飘过去,看着他口那个凹进去的掌印,脸色铁青:“肋骨断了三,内脏移位,灵气紊乱——小子,你还能说话吗?”

林远张嘴,吐出一口血,然后咧嘴一笑:“师父,我这五行霸体,是不是该升级了?”

老头气得直哆嗦:“升级个屁!快跑!”

林远挣扎着从石头里把自己抠出来,刚站起来,孙长老已经追到面前。

“跑啊,”孙长老冷笑,“跑得掉吗?”

林远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孙长老,忽然问:“孙长老,您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孙长老一愣。

林远咧嘴一笑:“逃跑。”

说完,他转身就跑。

孙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炼气期一层,跑得过老夫?”

他抬脚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狂奔。

林远浑身闪着五彩光芒,跟个人形霓虹灯似的,跑起来那叫一个显眼。孙长老本不用追,跟着光跑就行。

“师父!”林远一边跑一边喊,“这光能不能关掉!”

老头飘在他旁边,急得直转圈:“关不掉!你还没学会控制!”

“那怎么办!”

“跑快点!”

“我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光啊!”

“那你就等着被追上吧!”

林远咬咬牙,忽然拐了个弯,朝后山跑去。

老头脸色一变:“那是悬崖!”

林远头也不回:“我知道!”

“你疯了?!”

“反正被抓住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孙长老在后面追着,看见林远往后山跑,笑得更阴了:“小崽子,后山是绝路,看你还往哪跑!”

林远不理他,拼命跑。

跑到悬崖边,他猛地停住。

往下看,黑漆漆的深渊,深不见底。

往上看,孙长老已经追到十丈外。

老头飘在旁边,脸色惨白:“小子,你不会真要跳吧?”

林远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孙长老,忽然咧嘴一笑。

“师父,”他说,“你说跳崖的人,是不是都会捡到秘籍?”

老头愣了一下:“啊?”

“我看的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林远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也试试。”

说完,他纵身一跃。

“小崽子!!!”孙长老扑到悬崖边,只看见一道五彩光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在崖边,脸色铁青。

这么高,别说炼气期一层,就是他自己跳下去,也得摔成肉泥。

“可惜了那面镜子。”他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

林远在往下掉。

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刮得他睁不开眼。

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但四周全是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师父!”他大喊,“这悬崖有多深!”

老头飘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得出奇:“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老夫又没跳过!”

林远绝望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落地的那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

十秒。

……

三十秒。

林远睁开眼睛,往下看了看,还是黑漆漆的。

“师父,”他问,“这悬崖是不是没有底?”

老头想了想:“应该是有底的,就是比较深。”

“那咱们掉了多久了?”

“大概……一炷香?”

林远沉默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光芒,又抬头看看上面已经看不见的崖顶,忽然问:“师父,你说我要是就这么一直掉下去,算不算飞升?”

老头翻个白眼:“飞升是往上飞,你这是往下掉,入地还差不多。”

林远:“……”

又掉了一炷香。

林远已经开始无聊了。他试着翻了个身,从脸朝下变成脸朝上,看着上面越来越小的天空。

“师父,”他忽然问,“你说寒烟师姐知道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吧。”

“会来找我吗?”

“这悬崖这么深,她下不来。”

林远叹了口气,有点惆怅。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

“师父!有情况!”

老头也感觉到了,脸色一变:“这是……阵法?”

话音未落,林远整个人被吸进一个漩涡里,天旋地转,最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

林远爬起来,揉着屁股,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隐隐发光。洞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破烂的袍子,双手结印,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老头飘出来,看着那具骷髅,脸色变得很古怪。

林远凑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师父,这是谁啊?”

老头没说话。

林远扭头看他:“师父?”

老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老夫认识他。”

“认识?”

“嗯。”老头的语气复杂,“他是老夫的师兄。”

林远愣住了。

老头飘到骷髅面前,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脸,沉默了很久。

“当年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渡劫,结果他失败了,肉身被毁,元婴遁走。”老头的声音低沉,“我以为他早就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

林远看看骷髅,又看看老头,小声问:“那他死了吗?”

老头摇摇头:“元婴还在。”

话音刚落,骷髅的眉心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从眉心飘出来,白白胖胖,跟年画娃娃似的,只是表情有点狰狞。

小人飘到半空,盯着林远看了三秒,又盯着老头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师弟,你还没死?”

老头脸一黑:“你才没死!”

小人——也就是老头的师兄,元婴老祖——哈哈大笑:“好好好,都没死,都没死!”

林远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两万岁的“老东西”互相问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婴老祖转向林远,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五行霸体?!”

林远点头:“对。”

元婴老祖绕着林远飞了一圈,啧啧称奇:“万年了,终于又见到一个练成这玩意的傻子。”

林远:“……傻子?”

元婴老祖捋着胡子:“当然傻。五行霸体,挨揍的功法,练成了也是个沙包。当年彩灯真人那老东西,练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被雷劈死了?”

老头在旁边咳一声。

元婴老祖扭头看他:“你咳什么?”

老头面无表情:“我就是彩灯真人。”

元婴老祖:“……”

林远:“……”

山洞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元婴老祖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就是那个偷看女修洗澡被发现的彩灯真人?!”

老头脸都绿了:“那是意外!”

“意外个屁!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你脱了裤子刚蹲下,水面就亮了,跟点了盏灯似的!”

林远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老头气得直哆嗦:“你别胡说!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老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清了。

元婴老祖笑够了,转向林远,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小子,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林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元婴老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报仇吗?”

林远一愣:“啊?”

“那个孙长老,你想他吗?”

林远想了想,摇摇头:“不想。”

元婴老祖挑眉:“为什么?”

林远认真道:“人是犯法的。我就是想揍他一顿,把他打趴下,然后让他跪在寒烟师姐面前道歉。”

元婴老祖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元婴老祖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林远,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小子有意思。”

林远挠挠头:“谢谢夸奖?”

元婴老祖飘到他面前,正色道:“小子,老夫在这里困了一万年,就等着有缘人来。”

林远眨眨眼:“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对。”

“然后呢?”

“然后老夫要把毕生功力传给你。”

林远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师兄!”老头急了,“你疯了?!你传功给他,你自己就没了!”

元婴老祖摆摆手:“我本来就快没了。这一万年,着阵法勉强保住元婴,但阵法快撑不住了。最多再撑三年,我就得魂飞魄散。”

老头沉默了。

元婴老祖看着林远,眼神复杂:“小子,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林远咽了口唾沫:“您说。”

“帮我揍一个人。”

林远:“???”

元婴老祖咬牙切齿:“当年渡劫的时候,有个王八蛋在旁边捣乱,害得老夫渡劫失败。那个人,现在应该还活着。”

“谁?”

“青云宗,太上长老,孙不二。”

林远愣了一下:“孙不二?跟孙长老什么关系?”

“他孙子。”元婴老祖冷笑,“当年他孙子还没出生,现在应该也成长老了吧。”

林远沉默了。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孙不二,什么修为?”

“元婴后期。”

林远眼前一黑。

老头在旁边幸灾乐祸:“让你答应。”

林远瞪他一眼,然后转向元婴老祖,深吸一口气:“老祖,我答应你。”

元婴老祖挑眉:“不怕死?”

林远摇头:“怕。但我更怕被人追着跑一辈子。”

元婴老祖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冲你这句话,老夫这功力,传给你不亏。”

——

传功开始。

林远盘腿坐在石台上,元婴老祖飘在他头顶,双手结印,一道道光芒从元婴体内涌出,注入林远的身体。

刚开始还挺舒服,暖洋洋的,跟泡温泉似的。

一炷香后,林远开始冒汗。

两炷香后,林远开始发抖。

三炷香后,林远的脸开始扭曲。

“师……师父……”他咬着牙,“这传功……怎么这么疼……”

老头飘在旁边,表情复杂:“废话,人家是元婴期的功力,你一个炼气期一层的身体,硬塞进去,能不疼吗?”

林远感觉自己要炸了。

经脉胀得快要裂开,丹田里像是有人在打铁,每一下都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

他想喊停,但喊不出来。

他想动,但动不了。

只能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远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头顶忽然一轻。

元婴老祖收回手,整个人(整个元婴)已经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小子,”他的声音虚弱,“老夫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林远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快要消失的元婴,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老祖……”

元婴老祖摆摆手:“别婆婆妈妈的。记住,替我揍那个王八蛋。”

林远用力点头。

元婴老祖笑了笑,转头看向老头:“师弟,你这徒弟,比你有出息。”

老头翻个白眼:“那是。”

元婴老祖哈哈大笑,笑声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远跪在石台上,冲着虚空磕了三个头。

老头飘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小子,你现在什么修为?”

林远愣了一下,内视丹田。

然后他愣住了。

“师父……”

“怎么?”

“我好像……金丹了。”

老头:“???”

林远自己也懵了:“直接从炼气期一层跳到金丹期?这正常吗?”

老头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不正常。”

“那怎么办?”

“凉拌。”老头叹了口气,“你这是被强行灌顶,境界虚高,基不稳。得花时间慢慢打磨,不然以后渡劫必死。”

林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师父,我现在能打过那个孙长老吗?”

老头想了想:“孙长老是筑基期,你金丹期,按理说能打过。”

林远眼睛一亮。

“但是,”老头话锋一转,“你刚突破,境界不稳,空有金丹期的修为,没有金丹期的实力。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林远眨眨眼:“那怎么办?”

老头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子,你不是最擅长耍流氓吗?”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师父,你的意思是……”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流氓金丹。”

——

三天后。

林远站在悬崖底下,抬头看着上面。

太高了,本看不见顶。

“师父,我怎么上去?”

老头飘在旁边:“飞上去。”

林远愣了一下:“我会飞?”

“金丹期可以御气飞行,试试。”

林远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灵气,双脚离地,缓缓飘了起来。

刚开始歪歪扭扭的,跟喝醉了似的,飞了几丈就掉下来。

再试,又掉下来。

再试,还是掉下来。

摔了十七次之后,林远终于能稳住身形,慢慢往上飞。

飞了一炷香,他忽然停下来。

“师父,”他问,“你说孙长老会不会还在上面等着?”

老头想了想:“有可能。”

“那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林远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师父,你说我现在是金丹期,能不能隐身?”

老头翻个白眼:“那是元婴期的本事。”

“那能不能伪装成别人?”

“你想伪装成谁?”

林远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老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面镜子——玄光镜。

“你用这个嘛?”

林远嘿嘿一笑:“师父,你说这镜子能反射攻击,那能不能反射脸?”

老头:“???”

——

悬崖顶上。

孙长老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等了三天。

虽然他确定林远摔死了,但万一呢?万一那小子命大,爬上来呢?

所以他决定再等两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想着,悬崖下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孙长老睁开眼睛,往下一看——

一只手从悬崖边伸上来。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一个脑袋。

孙长老愣住了。

那个脑袋上,绑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林远!

他真的爬上来了!

孙长老跳起来,正要动手,忽然看见林远手里举着一面镜子,对着他。

镜面上,映出孙长老的脸。

孙长老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镜子里那张脸,动了。

不是孙长老自己的脸在动,是镜子里的脸在动。

那张脸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然后开口说话:

“孙长老,三天不见,想我了吗?”

孙长老的瞳孔地震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嘴——没动。

他又抬头看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正冲他挤眉弄眼。

“你……你你你——!”

镜子里那张脸哈哈大笑:“别你了,看后面!”

孙长老下意识回头——

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转回来,林远已经站在他面前,浑身闪着五彩光芒,身上散发着金丹期的威压。

孙长老傻了。

“金丹期?!”他声音都劈了,“你怎么可能金丹期?!”

林远眨眨眼:“跳崖捡的。”

孙长老:“???”

林远往前一步,孙长老往后一步。

林远又一步,孙长老又一步。

两人一进一退,跟那天在演武场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换了个位置。

孙长老退到一棵树前,退无可退。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发光、绑着黑色丝带、笑得一脸欠揍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三天前,这个人还是炼气期一层,被自己一掌打得吐血。

三天后,这个人已经是金丹期,比自己还高一个大境界。

这他娘的是什么修炼速度?!

林远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

“孙长老,”他慢悠悠地说,“咱们来算算账吧。”

孙长老咽了口唾沫:“什……什么账?”

“第一,你半夜偷袭我,把我茅草屋炸了。”林远掰着手指,“第二,你打了我一掌,断了我三肋骨。第三,你得我跳崖,差点摔死。”

孙长老的脸越来越白。

林远竖起第四手指:“第四,你吓到我了,得赔精神损失费。”

孙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远想了想,又竖起第五手指:“第五,你耽误我去见寒烟师姐了,这个最严重。”

孙长老:“…………”

林远收回手,活动活动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孙长老,”他笑眯眯地说,“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你打我三下,我打你三下,扯平,怎么样?”

孙长老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林远点头:“就这么简单。”

孙长老眼睛一亮,心里开始盘算:就算他是金丹期,但刚突破,肯定不稳。自己虽然筑基期,但实战经验丰富,硬接三拳应该没问题。

“好!”他咬牙答应,“来吧!”

林远笑了。

他退后三步,深吸一口气,浑身光芒大盛,亮得刺眼。

孙长老眯起眼睛,摆好架势。

林远动了。

第一拳。

“砰!”

孙长老飞出去,撞断一棵树。

第二拳。

“砰!”

孙长老又飞出去,撞断两棵树。

第三拳。

林远还没打,孙长老已经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喊:“别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林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孙长老,认真道:“孙长老,我才打了两拳。”

孙长老抬起头,脸上全是泥,眼眶乌青,鼻子流血,狼狈得像条狗。

“两……两拳就够了……”他哆嗦着说,“再打就死了……”

林远眨眨眼:“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孙长老欲哭无泪。

他哪知道这小子拳头这么硬?一拳下去跟被妖兽撞了似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林远站起来,拍拍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孙长老心里一紧。

林远从怀里掏出玄光镜,递到他面前。

“这镜子,你还想要吗?”

孙长老拼命摇头。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把镜子收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长老,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等着。”林远咧嘴一笑,“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拜访他。”

孙长老愣住了。

他爷爷?孙不二?太上长老?

这小子怎么知道……

林远已经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欠我一个新茅草屋。明天之前给我盖好,不然我再来找你‘切磋’。”

说完,他浑身光芒一闪,整个人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孙长老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久久无语。

良久,他喃喃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怪……”

——

林远飞到半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师父,内门怎么走?”

老头飘在旁边,翻个白眼:“你不知道怎么走就飞?”

“刚才太帅了,没想那么多。”

老头叹了口气,指了个方向。

林远调转方向,朝内门飞去。

飞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师父,你说寒烟师姐睡了吗?”

老头看看天色——都快天亮了。

“应该还没起。”

“那我去她门口等着?”

“你想被打死就等。”

林远想了想,决定先回外门。

结果刚飞到外门上空,就看见下面一片混乱。

一群人围在他那已经变成废墟的茅草屋旁边,指指点点。

人群中央,站着两个人。

寒烟和小桃。

寒烟的脸色很难看。

小桃在旁边抹眼泪。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降低高度,落在人群外面,然后慢慢走进去。

人群自动分开。

寒烟抬起头,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

林远走到她面前,浑身闪着五彩光芒,眼睛上绑着黑色丝带,笑得一脸灿烂。

“师姐,”他说,“早啊。”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哎哟哎哟——!”林远惨叫,“师姐轻点轻点!”

寒烟面无表情:“去哪了?”

“跳……跳崖了……”

“跳崖?”

“对,被孙长老追着跳的……”

寒烟的手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

“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还捡了个便宜,现在金丹期了。”

寒烟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小桃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寒烟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松开手,转身就走。

林远揉着耳朵,追上去:“师姐!师姐你别走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寒烟脚步不停。

林远从怀里掏出玄光镜,举到她面前:“你看!”

寒烟脚步一顿。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但那张脸,在笑。

寒烟愣住了。

她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抬头看看林远。

林远咧嘴一笑:“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寒烟的脸红了。

不是微微红,是那种从脸颊红到耳朵的红。

林远身上的光芒又开始闪烁。

粉色。

深粉色。

玫瑰红。

大红。

七彩。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那面镜子拿了过去。

然后她转身就走。

这次是真的走了。

但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下次再跳崖,记得叫上我。”

说完,消失在晨光中。

林远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老头飘过来,幽幽道:“她这是……要跟你一起跳?”

林远想了想,忽然笑了。

“师父,”他说,“我觉得她是在乎我。”

老头翻个白眼:“废话,不在乎能在这儿等你一晚上?”

林远愣了一下:“一晚上?”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小桃。

小桃红着眼眶,冲他点头:“师姐天没亮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寒烟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他咧嘴一笑。

“师父,”他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老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他说,“你终于开窍了。”

——

远处,寒烟走在回内门的路上。

小桃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刚才说下次一起跳崖,是真的吗?”

寒烟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手里的镜子,被她攥得紧紧的。

镜面上,那张笑脸,还在。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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