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酸痛，但体内的力量却前所未有的充盈。那股金色的火焰在血脉中流淌，温暖而强大。
涂山月的骸骨，已经碎成粉末。
叶云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那堆粉末，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一路走好。”
粉末轻轻飘起，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黑暗中。
叶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星光消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出那扇门，外面的世界还是灰蒙蒙的，但叶云看着，却觉得没那么压抑了。
他展开身法，朝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三十里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夜无痕和夜天行还在泉水边。看到他回来，夜无痕眼睛一亮。
“怎么样？”
叶云点头：“有收获。”
夜天行看着他，忽然眉头一皱。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叶云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走到夜天行面前，蹲下。
“前辈，抢走钥匙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夜天行一怔：“什么钥匙？”
叶云把涂山月说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夜天行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前的人族修士……”他喃喃道，“比九尾狐族长还强……能活三千年的，至少是金丹之上……”
他抬起头，看着叶云。
“这样的人，整个九州屈指可数。如果他还活着，肯定是站在巅峰的那几个人之一。”
叶云心中一沉。
金丹之上，站在巅峰的那几个人……
这样的人，他现在惹得起吗？
惹不起。
但他必须惹。
因为那钥匙，关系到魔神的封印，关系到白灵的族人，关系到九州苍生。
而且——
那钥匙，本来就是他必须找回的东西。
“前辈，你知道有谁符合这个条件吗？”
夜天行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人。”他说，“天机阁阁主，天机子。”
二
天机阁？
叶云听过这个名字。九州最大的情报组织，据说天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阁主天机子，神秘莫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你确定？”
夜天行摇头：“不确定。但三千年前，天机阁突然崛起，一夜之间成为九州最神秘的组织。如果天机子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叶云沉默。
天机阁，天机子。
他记住了。
“多谢前辈。”
夜天行摆摆手：“别谢我。我也只是猜测。”
他顿了顿，看着叶云，眼神复杂。
“年轻人，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但担的事，比我儿子重得多。那只九尾狐，那本《山海经》，现在又加上这把钥匙——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叶云笑了笑。
“多吗？我觉得还好。”
夜天行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有意思。难怪无痕愿意跟着你。”
夜无痕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谁跟着他了？我们是，懂不懂？”
夜天行没理他，继续看着叶云。
“我有个提议。”
“前辈请说。”
“等你从青丘出去，去一趟天煞宫。”夜天行说，“我虽然现在废了，但天煞宫里还有些家底。你需要什么，尽管拿。”
叶云一怔。
夜无痕也愣住了：“爹，你……”
夜天行抬手止住他，看着叶云。
“你不用急着答应。想好了，随时来。”
叶云沉默了一息，点头。
“多谢前辈。”
三
三人在泉水边休息了一天一夜。
夜天行的状态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他说要带夜无痕回天煞宫，闭关养伤。
“你呢？”夜无痕问叶云，“跟我们一起走吗？”
叶云摇头。
“我要回去。有人等我。”
夜无痕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只九尾狐？”
叶云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夜无痕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就各走各的。记住，天煞宫随时欢迎你。”
叶云点头。
三人一起走到传送阵前。
夜天行看着那座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座阵，通往青云宗？”
叶云点头。
夜天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青云宗那个大长老，我认识。”
叶云一怔。
“他叫柳青玄，是柳家的人。”夜天行说，“三十年前，他是青云宗第一天才，比现在的柳青山还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隐居不出，变成了大长老。”
柳青玄？
叶云第一次知道大长老的名字。
“他让我柳青山。”他说。
夜天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老家伙，终于想通了？”
叶云想问为什么，但夜天行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拍了拍叶云的肩膀。
“去吧。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完，他和夜无痕一起踏入传送阵。
光芒闪过，两人消失不见。
叶云站在传送阵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踏入传送阵。
四
光芒散尽，叶云睁开眼。
他回到了地下洞。
白灵还趴在那具巨大的骸骨前，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看到叶云的那一刻，眼中闪过惊喜。
“回来了？”
叶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回来了。”
白灵看着他，忽然皱了皱鼻子。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叶云笑了，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火焰。
白灵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天狐圣火？！”
叶云点头。
白灵愣愣地看着那团火焰，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你见到我母亲了？”
叶云一怔：“你母亲？”
白灵指着那具巨大的骸骨：“这就是我母亲的骸骨。你见到的是……”
叶云明白了。
他见到的是涂山月，白灵母亲的母亲——白灵的祖母。
“我见到你祖母了。”他说，“涂山月。”
白灵浑身一震。
“祖母……”
她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叶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白灵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说了什么？”
叶云把经过讲了一遍。
讲到涂山月拼死留下印记，讲到钥匙被抢走，讲到天机子可能是凶手，讲到涂山月最后把天狐圣火传给他——
白灵一直沉默地听着。
听完之后，她低下头，九条尾巴耷拉下来。
“祖母她……真的死了。”
叶云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白灵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叶云。”
“嗯？”
“谢谢。”
叶云一愣。
白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替我见到祖母。谢谢你带回她的消息。谢谢你……”
她顿了顿，别过头去。
“谢谢你活着回来。”
叶云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白灵浑身一僵，九条尾巴齐齐竖起，却没有躲开。
“以后，我们一起找回那把钥匙。”叶云说，“一起报仇。一起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好。”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