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叶云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白天，他是杂役院的苦力，挑水、砍柴、扫院子，被周海等人呼来喝去，一言不合就是一顿拳脚。
晚上，他是九尾狐的弟子，在地下洞里接受白灵的训练——不，比还可怕。
“太慢了！”
白灵一爪子拍在叶云口，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叶云咳出一口血沫，撑着地面爬起来。
“再来。”
白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上却不饶人：“就这速度，连周海都打不过，还想打败柳青岩？”
叶云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力量疯狂涌动，灌注双腿。
嗖——
他的人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白灵身后，一拳轰向它的后腰！
白灵九条尾巴齐齐扬起，像九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把他抽飞。
砰！
叶云再次砸在洞壁上。
“太蠢。”白灵摇头，“我九条尾巴你都躲不过，战场上怎么活？”
叶云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再来。”
复一。
叶云的进步，连白灵都暗自心惊。
第七天，他已经能在白灵的攻击下撑过十息。
第十二天，他学会了利用九尾狐的血脉力量强化速度，成功躲开了白灵的一次偷袭。
第十五天——
“小心了！”
白灵这次动了真格，九条尾巴化作漫天白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叶云！
无处可躲。
叶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整个人冲向白灵本体！
白灵瞳孔微缩——这小子，疯了吗？
就在叶云即将被九尾击中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力量疯狂爆发！
速度骤然提升一倍！
他硬生生从九尾的缝隙中穿过，一拳砸在白灵脸上！
砰！
白灵庞大的身躯连退三步。
它愣愣地看着叶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打中我了？”
叶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但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打中了。”
白灵沉默三息。
然后，它笑了。
“好小子。”它说，“从今天起，你可以学真正的招了。”
叶云眼睛一亮：“什么招？”
白灵抬起一只爪子，爪尖泛起幽蓝的光芒。
“九尾狐的天赋神通——九幽火。”
所谓九幽火，是九尾狐一族血脉中传承的本命神通。以血脉之力为引，召唤九幽之下的幽冥之火，焚尽万物。
“我全盛时期，九幽火一出，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白灵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现在我实力大损，你也刚入门。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威力，就算不错了。”
叶云盯着她爪尖那点幽蓝的火苗：“怎么练？”
“很简单。”白灵咧嘴一笑，“先学会挨烧。”
叶云：“……”
半个时辰后，叶云终于明白什么叫“挨烧”。
白灵把一丝九幽火渡入他体内，让他用自己的血脉之力去驯服它、掌控它。
那感觉，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又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骨头上反复刮。
叶云浑身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白灵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出声阻止。
这是必经之路。
九幽火是九尾狐的本命神通，不是谁都能掌控的。叶云虽然是她的契约者，但毕竟是人类之躯。想要掌控九幽火，就必须承受这份痛苦。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就在白灵准备放弃的时候，叶云突然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丝幽蓝的光芒。
九幽火，成了。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但那确实是九幽火。
白灵愣住。
半晌，她喃喃道：“真是个怪物……”
叶云咧嘴一笑，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脱力。
第二天夜里，叶云照常来到地下洞。
但今晚，白灵没有让他继续训练。
“有人来了。”它说，目光盯着洞口的方向，“很多。”
叶云一怔，随即脸色一变：“是冲你来的？”
白灵沉默三息，缓缓起身。
“天灭的人。”
话音刚落，洞口处传来轰隆巨响！
碎石飞溅，整个洞都在颤抖！
叶云抬头看去——
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强大得让人窒息。
黑袍人看着白灵，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九尾狐，找了你半个月，原来躲在这儿。”
白灵九条尾巴齐齐扬起，眼中满是仇恨。
“影！”
影？叶云瞳孔微缩——第一卷设定里的黑袍人，就叫“影”！
影的目光从白灵身上移开，落在叶云身上。
“人类？”他皱了皱眉，随即脸色骤变，“你和她签了血契？！”
叶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影沉默三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居然敢签九尾狐的血契。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他抬起手，身后十几个黑衣人同时亮出兵刃。
白灵往前踏出一步，把叶云挡在身后。
“叶云。”它的声音在叶云脑海中响起，“待会儿打起来，你从洞口跑。”
叶云一怔：“你呢？”
“我拖住他们。”
“不行！”
“听我的！”白灵的声音第一次这么严厉，“你现在太弱，留下来只会送死。你活着，我就有希望。”
叶云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他看着白灵的背影，看着那九条雪白的尾巴，看着这个半个月前还奄奄一息、如今却要替他挡死的九尾狐。
他忽然笑了。
“白灵。”
“嗯？”
“你不是说过吗？”叶云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神兽之道，最重要的是不甘。”
白灵转头看他。
叶云抬起右手，掌心泛起幽蓝的光芒——那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九幽火。
“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不甘。”
白灵愣住。
影冷笑一声：“不知死活。动手！”
黑衣人齐齐扑上！
白灵仰天长啸，九条尾巴疯狂舞动，迎面冲上！
叶云握紧那一丝九幽火，跟在白灵身后，冲向那群黑衣人——
就在这时，洞口处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叶云！”
一个黝黑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满脸是血，却笑得无比灿烂。
“打架不叫我？太不够兄弟了！”
王铁。
叶云愣住。
白灵愣住。
影也愣住了。
王铁拎着木棍冲到叶云身边，看了眼那群黑衣人，又看了眼白灵，咽了口唾沫。
“那个……这是你养的狗？”
白灵九条尾巴一僵：“我是九尾狐！”
“哦。”王铁点头，冲叶云咧嘴一笑，“你养的狐狸还挺凶。”
叶云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王铁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白灵。
“今晚，咱们三个一起打。”
白灵看着他，看着这个半个月前还奄奄一息的人类，看着他身边那个满脸是血却笑得灿烂的黑脸少年，忽然也笑了。
“好。”
她扬起九条尾巴，幽蓝的光芒照亮整个洞。
“那就一起打！”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