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杂役院的柴房里，叶云盘膝坐在角落，体内血脉之力缓缓流转。
王铁坐在一旁，满脸愁容。
“叶云，你真要去？”
叶云没睁眼：“嗯。”
“那可是筑基二层！”王铁急得直搓手，“你今天打赢赵刚确实厉害，但赵刚只是凝气三层，柳青岩是筑基！差了一个大境界！”
叶云睁开眼，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认输？”
王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认输？当着全宗的面认输？那叶云以后在青云宗还怎么混？还不如直接卷铺盖走人。
“可是……”
“没有可是。”叶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王铁，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能打赢赵刚吗？”
王铁一愣：“为什么？”
叶云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再输了。”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在叶云脸上。王铁看到他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颤。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五岁入宗，十一岁引气入体，十四岁凝气大圆满。”叶云的声音很平静，“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我自己也这么觉得。然后柳青岩一掌告诉我——天才？狗屁。”
他攥紧拳头。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怎么才能赢他一次。哪怕一次。”
王铁沉默。
“后来我遇到了白灵。”叶云松开拳头，语气缓和下来，“她告诉我，神兽之道，最重要的是不甘。不甘被人踩在脚下，不甘认命，不甘一辈子当废物。”
他走到王铁面前，伸出手。
“明天，我要让柳青岩看看，什么叫不甘。”
王铁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一把抓住叶云的手，站起身。
“行。反正老子也是个废物，陪你疯一次。”他咧嘴一笑，“明天你要是死了，我给你收尸。”
叶云也笑了。
“滚。”
同一时间，内门某处精致的院落里。
柳青岩坐在书房中，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眉头紧皱。
玉简里记载的是今天叶云两场比赛的详细情况——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都被有心人记录得清清楚楚。
“没有灵力波动……”他喃喃自语，“纯靠肉身力量，打赢了凝气三层的赵刚？”
这不可能。
就算是他自己，在凝气境的时候，也不敢说纯靠肉身能打赢同阶对手。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没有灵力加持，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远比不上修士。
叶云是怎么做到的？
“少爷。”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一个黑衣弟子推门而入，躬身道：“查到了。叶云这半个月，每晚都往后山跑。”
柳青岩眼神一凝：“后山？”
“是。但后山太大，具体去了哪里，查不到。”
柳青岩沉默。
后山……后山能有什么？
他想起今天在擂台上，叶云眼睛那一瞬间的变化——幽蓝色的光芒，像野兽一样的瞳孔。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难道……”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随即自己都觉得荒谬。
神兽？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怎么可能和神兽扯上关系？
但如果不是神兽，那又是什么？
他握紧玉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明天，我都会亲手挖出来。”
地下洞深处。
白灵趴在那具巨大的九尾狐骸骨前，九条尾巴轻轻摆动。
“母亲……”她低声呢喃，“我遇到一个人。”
骸骨沉默。
“他很奇怪。”白灵继续说，“明明是个废人，却签了我的血契。明明弱得要死，却敢跟筑基境叫板。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还是要去。”
她抬起头，看着那具骸骨。
“他今天来看你了，你知道吗？”
骸骨依旧沉默。
但白灵仿佛听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觉得他不错？那就好。”
她站起身，九条尾巴同时扬起。
“母亲，借你的力量一用。”
话音未落，那具巨大的骸骨突然亮起淡淡的幽光！
光芒从骸骨上升起，化作一道道细流，缓缓涌入白灵体内。
白灵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却死死咬牙坚持。
她知道，明天那一战，叶云需要她。
她必须变得更强。
天色渐亮。
叶云睁开眼，发现王铁已经不在柴房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的血脉之力比昨天又强了几分，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白灵的声音。
“叶云。”
“在。”
“来洞一趟。”
叶云一怔：“现在？马上要比试了。”
“正是因为马上要比试了。”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有东西给你。”
叶云沉默一息，推门而出。
清晨的后山笼罩在薄雾中，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叶云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条隐蔽的入口，钻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地下洞。
白灵趴在那具巨大的骸骨前，九条尾巴耷拉着，看起来疲惫不堪。但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盯着叶云。
“来了？”
叶云走近，看到她身上的变化——皮毛比昨天更亮了，气息也比昨天更强了。
“你突破了？”
白灵点头：“托你的福。”
她抬起一只爪子，爪尖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这是九幽火的进阶形态——九幽魔焰。”她说，“我母亲留下的力量，我分出一半给你。”
叶云一怔：“给我？”
“废话少说，伸手。”
叶云伸出手。
白灵的爪尖刺入他掌心，那团幽蓝色的光芒顺着伤口涌入他体内！
轰——
叶云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站在山巅，九条尾巴遮天蔽，仰天长啸。她的对面，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凶兽，体型比她大三倍，散发着无尽的凶煞之气。
两尊巨兽同时扑向对方！
利爪撕裂血肉，獠牙咬碎骨骼，鲜血染红了整片天空——
九尾狐的尾巴被撕断三条，凶兽的半边脸被撕碎。
最后，九尾狐一口咬住凶兽的咽喉，凶兽的利爪同时贯穿她的心脏——
两尊巨兽同时倒下。
画面消散。
叶云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冷汗。
白灵站在他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悲伤。
“那是我母亲死前的记忆。”她说，“九幽魔焰里，残留着她的意志。”
叶云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白灵看着他，忽然问：“叶云，你怕死吗？”
叶云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不怕。”
“撒谎。”白灵笑了，“你怕。但你更怕输。”
叶云没有否认。
白灵转过身，朝洞深处走去。
“去吧。”她的声音传来，“让那个姓柳的看看，什么叫九尾狐的契约者。”
叶云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
“白灵。”
“嗯？”
“谢谢。”
白灵没回头，但九条尾巴轻轻摆了摆。
叶云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
洞外，朝阳已经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