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水池边就结了一层薄冰。
易中海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牙刷,满嘴泡沫,却不急着刷。他阴沉着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昨晚那顿闭门羹吃得他到现在心口还堵得慌。
他在这个院里经营了十几年,靠的是什么?一是八级钳工的技术,二是“尊老爱幼”的道德大旗。谁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叫一声一大爷?
可这个林长青,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老易,这么早?”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将军肚晃悠过来,手里提着尿壶。
“嗯。”易中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漱了口水,“海中啊,咱们院里的风气,最近有点不对头。”
刘海中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是个官迷,最喜欢整顿风气。
“怎么说?是不是许大茂昨晚打媳妇的事?那小子确实不像话。”
“许大茂那是小节。”易中海摇摇头,一脸忧国忧民,“我是担心咱们院里的年轻人,有了点成绩就飘了。铺张浪费,目无尊长,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先进大院的牌子还挂得住吗?”
正说着,林长青端着脸盆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将校呢大衣,那是他在部队时的私藏,如今穿出来,显得身姿挺拔,英气人。相比之下,缩手缩脚的两位大爷就像是旧社会的遗老。
易中海的眼皮跳了一下。这大衣,看着就贵气。
林长青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水池边,破开冰层接水洗脸。
“哟,长青啊。”刘海中打着官腔开口了,“这大衣不错,挺新。不过年轻人过子,还是得节俭。听说你昨晚又是大鱼大肉的?这可不行啊,得细水长流。”
林长青抹了一把脸,冷冷地瞥了刘海中一眼。
“二大爷,您那鸡蛋钱攒够了吗?我听说光天兄弟昨儿因为想吃个炒鸡蛋,被您拿皮带抽了一顿?”
刘海中脸色一僵,这事儿他是在家里关起门打的,这小子怎么知道?
“你……你别打岔!我说的是作风问题!”
“作风?”林长青拧毛巾,“我不偷不抢,凭本事吃肉,这叫响应国家号召,搞好身体建设,为革命工作多做贡献。怎么,二大爷觉得吃饱饭也是错?”
刘海中被噎住了。他那点墨水,哪里说得过林长青。
易中海见状,把牙刷往茶缸里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长青,你怎么跟二大爷说话呢?长辈教导你两句,那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有了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谁家过子像你这么造?你就不想想以后?”
“以后?”林长青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中海,“一大爷,您说的以后,是指什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易中海背着手,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你现在年轻,能折腾。可人总有老的时候,总有病的时候。你孤身一人,要是没个积蓄,没个好人缘,将来谁管你?”
“就像咱们院里的五保户,那是国家管。可你是有单位的人,将来退休了,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小辈帮衬,那子怎么过?你得学会做人,学会把钱花在刀刃上,比如……接济一下困难邻居,攒点人情债。这叫存得善心,方得善终。”
图穷匕见。
绕了一大圈,还是那个“养老”的陈词滥调。
易中海这是不死心,想在全院人面前给他洗脑,给他立规矩。只要林长青认了这个理,以后就得乖乖听他摆布,就得像傻柱一样,变成他易中海的提线木偶。
周围几个出来倒尿盆的邻居都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听。
林长青把脸盆往台阶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一大爷,您这算盘打得,连我在后院都听见响了。”
林长青往前走了一步,视着易中海。
“您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将来养老。我看,您是为您自己那点养老送终的事儿着急吧?”
易中海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林长青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傻柱被您忽悠了十几年,工资上交,饭盒接济,结果呢?到现在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这就是您给规划的好子?”
“您想找人给您养老,那是您的事。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林长青拍了拍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眼神冷冽如刀。
“我这人命硬,煞气重。一大爷,您这身子骨本来就虚,要是真指望我给您养老,我怕您受不起。到时候万一我这煞气冲撞了您,我不怕送您走,就怕送您走的时候,太快了,您受不了。”
这话太毒了。
不仅拒绝了,还顺带咒了一把。
“你……你……”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长青的手指都在哆嗦,“不可理喻!朽木不可雕!”
【收集到易中海极度愤怒与破防值,积分+200】
林长青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情大好。
“一大爷,气大伤身。您还是留着这口气,多心心贾家吧。毕竟那才是您精心培养的‘大孝子’。”
说完,林长青端起脸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种苦心经营多年的“道德金身”,似乎在林长青这几句话里,裂开了一道缝。
……
回到屋里,林长青简单收拾了一下。
今天是个重要子。
他打开系统商城。昨晚的“情绪值”大丰收,加上之前积攒的,积分已经突破了三千大关。
在商城的【特殊物品】一栏里,一张印着红色印章的票据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自行车购买券(全国通用):售价500积分】
在这个年代,有钱没票,寸步难行。一辆自行车,那是身份和实力的双重象征。有了它,不仅出行方便,更是对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最有力的回击。
“兑换。”
光芒一闪。
一张崭新的、带着油墨清香的票据出现在林长青手中。
这就是硬通货。
林长青把票据和昨天李副厂长给的工业券、钱款放在一起,揣进贴身口袋。
早饭也没吃,他推着那辆借来的三轮车出了门。
刚出胡同口,就碰上了傻柱。
傻柱正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空饭盒,一脸晦气地往厂里走。看到林长青,他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头就想走。
“何师傅,早啊。”林长青心情好,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个屁!”傻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看见你就倒霉。怎么着,今儿又去祸害谁家?”
“不祸害谁。”林长青拍了拍口袋,“今儿去办件大事。何师傅,晚上回来,请你看个新鲜。”
“切!你能有什么新鲜事?还能上天不成?”
傻柱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林长青沾边,那是个灾星。
林长青看着傻柱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傻柱,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不过不急,等车买回来了,有他眼红的时候。
……
上午十点。王府井百货大楼。
虽然不是周末,但这里依然人头攒动。作为京城最大的百货商场,这里汇聚了这个时代最紧俏的物资。
林长青径直来到了二楼的自行车专柜。
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整齐地排列着,黑色的烤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飞鸽、永久、凤凰,三大品牌一应俱全。
柜台前围满了人,大多数人都是只看不买,过过眼瘾。
“同志,买车?”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虽然态度不算热情,但也没那种看人下菜碟的傲气。
“嗯,看车。”林长青指了指最中间那辆,“那辆永久二八大杠,我想试试。”
“试可以,带票了吗?”售货员大姐扫了一眼林长青的穿着,见他衣着得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现在车源紧,没票可不让乱动。”
林长青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购买券和一叠工业券,拍在柜台上。
“全款,现提。”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羡慕的低呼声。
“嚯!真有票啊!”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哪来的本事?”
售货员大姐拿过票仔细看了看,验了真伪,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
“行!同志您眼光真好!这辆永久是刚到的货,加重型的,骑着稳当,载重也大!”
她手脚麻利地把车推了出来。
林长青伸手握住车把。
冰凉的电镀把手,厚实的真皮车座,还有那转动起来发出清脆“哗哗”声的链条。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宝马良驹”。
他跨上去试了试,架子扎实,刹车灵敏。
“就这辆了。”
交钱,开票,砸钢印。
一共一百六十八块钱,外加一张购买券和十二张工业券。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巨款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攒上好几年。
但林长青掏钱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续办完,林长青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走出了百货大楼。
阳光正好。
黑色的车身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车铃被他拨弄得“叮铃铃”作响,清脆悦耳。
他骑上车,脚下用力一蹬。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种自由掌控速度的感觉,让他心里那口积压的郁气彻底消散。
他在长安街上骑了一圈,感受着路人投来的注目礼。
那种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这个四合院的世界里,低调是没用的。你越低调,那帮禽兽就越觉得你好欺负,越想趴在你身上吸血。
只有高调,只有展示出碾压他们的实力,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感到绝望。
林长青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该回去了。
正好赶上中午下班的点,让那帮刚下班的邻居们,好好开开眼。
他调转车头,向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残雪,也即将碾碎四合院里那点可笑的平衡。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辆车”成就,奖励:系统空间微调功能(可调节内部温度与时间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