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昏黄。
许大茂像只刚偷了腥的猫,侧身钻进屋里,反手轻轻把门推上,动作轻得甚至没带起一丝风。
他那张标志性的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两撇小胡子随着嘴角的弧度一翘一翘。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被他护得死紧,仿佛里面揣着身家性命。
“长青兄弟,这屋里够暖和的。”
许大茂没话找话,眼神却贼溜溜地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桌上那半个没吃完的白面肉包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更有了底。
能在这个点吃上肉包子,这林长青果然不简单。
林长青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大茂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了,有何贵?”
许大茂嘿嘿一笑,没坐,而是神神秘秘地把怀里的布包放在桌上。随着一层层粗布揭开,两个白瓷瓶显露出来。
红飘带,白瓷身,斜贴的商标上印着那颗金色的五角星。
茅台。
而且看那商标纸泛黄的色泽,有些年头了。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是真正的硬通货,身份的象征。
“兄弟,哥哥我没别的本事,就是路子稍微宽点。”许大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这是正宗的五三年老茅台,存了快十年了。今儿特意拿来给兄弟尝尝鲜。”
林长青瞥了一眼那两瓶酒,神色未动。
“无功受禄,这酒烫手。大茂哥还是拿回去吧。”
许大茂急了,这还没开口就被堵回去,那哪行。他赶紧把酒往林长青面前推了推。
“哎,兄弟这就见外了。咱们住一个院,远亲不如近邻。其实吧,哥哥我是佩服你。”
许大茂拉过板凳坐下,身子前倾,那张脸几乎要凑到林长青面前。
“那天全院大会,你那一枪,绝了。真的,哥哥我当时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痛快啊!这院里早就该有人出来治治那帮伪君子了。今儿又听说你在厂里露了大脸,连李副厂长都对你另眼相看。哥哥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再说了,咱们有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傻柱那个浑蛋,仗着是一大爷的儿子,在院里横行霸道,在厂里更是无法无天。昨儿中午在食堂,我都听说了,他敢给你抖勺?这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我,早去保卫科告他了。”
林长青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大茂表演。
这才是许大茂的真实目的。借刀人。
想用两瓶酒,把自己当枪使,去跟傻柱硬碰硬。这算盘打得,比阎埠贵还精。
林长青伸手拿起一瓶茅台,在手里掂了掂。
“大茂哥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收拾傻柱?”
“哪能说是帮我呢?那是为民除害!”许大茂义愤填膺,“只要兄弟你在李副厂长面前歪歪嘴,或者在物资上卡卡他的脖子,那傻柱还不任你拿捏?只要你能让他吃瘪,以后这院里,哥哥唯你马首是瞻。”
林长青没接话。
他开启了系统扫描。
【物品:贵州茅台酒】
【年份:1953年】
【状态:真品,保存完好】
【来源:娄家私藏】
果然是真货,而且是娄晓娥从娘家带回来的嫁妆。许大茂这孙子,拿着老婆的嫁妆出来送人情,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林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真小人,那就得用对付小人的办法。
他突然皱起眉头,把酒瓶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睛反复打量瓶口的那圈封纸。
“大茂哥,你这酒……不对劲啊。”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哪……哪不对劲?这可是正经好酒!”
林长青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瓶口的封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
这一声响,吓得许大茂一哆嗦。
“大茂哥,你拿我当傻子哄呢?”林长青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如刀,“这封口明显动过,里面的酒液晃荡声也不对。这年头造假的多了去了,把真酒喝了,灌上凉水或者劣质二锅头再封上,专门骗不懂行的。”
“你这是拿假酒来考验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许大茂瞬间慌了神。
这就是做贼心虚。他这酒是背着娄晓娥偷拿出来的,心里本来就不踏实。被林长青这么一诈,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自己拿错了,或者老丈人当初就给了假货?
“不!不可能!”许大茂急得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兄弟,你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啊!这酒……这酒是我从我老丈人那顺……拿的!娄家以前是大资本家,他们家能有假货?”
情急之下,许大茂把老底都抖了出来。
窗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准备敲门,听到这话,手停在了半空。
是娄晓娥。
她刚才发现家里少了两瓶好酒,许大茂又不在,便猜到这货肯定又拿着东西出去送礼钻营了。一路寻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娄晓娥站在寒风中,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失望。
那是她父亲珍藏的好酒,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喝。许大茂偷拿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是从老丈人那“顺”的?
屋内,林长青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外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但他没点破,依旧冷冷地盯着许大茂。
“资本家?”林长青冷笑,“资本家最擅长的就是掺假。大茂哥,这酒我要是收了,喝出问题来是小事,要是拿去送礼,被领导发现是假酒,我这前程可就毁了。你这是想害我啊。”
许大茂冷汗都下来了。他本来是想拉拢林长青,这要是弄巧成拙变成了结仇,那就完了。
“兄弟!亲兄弟!我发誓,我要是知假买假,让我出门被车撞死!这酒绝对是真的!你要是不信……不信我现在开一瓶你尝尝?”
许大茂手忙脚乱地要去开瓶。
林长青按住了他的手。
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这酒开了就贬值了。
“行了。”林长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看你急得这一头汗,也不像是装的。或许是你老丈人也被蒙了吧。”
他把那两瓶酒往怀里一揽,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既然大茂哥一片诚心,这酒我就先收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酒我得找懂行的人验验。要是真的,咱们还是兄弟;要是假的……”
林长青没把话说完,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三下,像是敲在许大茂的心坎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许大茂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真金不怕火炼。兄弟你尽管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试探着问道:“那傻柱的事……”
林长青把酒放进柜子里,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傻柱在食堂作威作福,我也看不惯。只要他不惹我,我懒得理他。但他要是再敢往我枪口上撞,或者有人能给我递把刀……”
林长青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大茂哥,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太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话听着像是承诺,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但在许大茂耳朵里,这就是定心丸。
“明白!我明白!”许大茂喜出望外,“兄弟你就瞧好吧,我肯定给你把刀递得稳稳的!”
“天不早了,大茂哥早点歇着。”
林长青下了逐客令。
许大茂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觉得自己今晚这步棋走对了。虽然损失了两瓶好酒,但攀上了林长青这棵大树,以后收拾傻柱指可待。
他哼着小曲走出后院。
刚一出门,就看见娄晓娥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
“哎哟,娥子,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许大茂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娄晓娥冷冷地看着他:“许大茂,咱爸那两瓶茅台呢?”
“啊?什么茅台?我不知道啊。”许大茂眼神闪躲,“可能……可能是你自己放忘了吧?哎呀这天真冷,赶紧回屋,别冻着。”
说完,他想去拉娄晓娥的手,被娄晓娥厌恶地甩开。
“别碰我。”
娄晓娥转身就走。她没戳破,但心里那股寒意比这冬夜的风还冷。这个男人,虚伪、自私、满嘴谎话,连娘家的东西都偷。她以前怎么就瞎了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长青那紧闭的房门。
刚才屋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相比于许大茂的卑躬屈膝,那个叫林长青的男人,虽然说话难听,但字字句句都透着股通透和强势。
真假酒?
娄晓娥不傻,她当然知道那是真酒。林长青那么说,分明是在耍许大茂。
可笑许大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屋内。
林长青听着外面两口子的动静远去,将柜子里的茅台重新取出来。
系统给出的回收价很高,但他没卖。
这酒留着,以后有大用。
至于帮许大茂?
林长青嗤笑一声。狗咬狗一嘴毛,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适时地扔块骨头,这两条狗就能咬得更凶。
他吹灭了灯。
明天要开启野猪狩猎任务。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去趟车队,好好调教一下那辆老“解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系统面板上,任务状态已更新。
【特别任务:野猪王狩猎。当前进度:准备中。】
林长青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在这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睡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