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驾驶室里冷得像冰窖。
林长青坐在那辆墨绿色的解放CA10卡车里，脚踩离合，手握挡把。这老家伙是车队淘汰下来的，脾气倔，不轰几脚油门本不爱动弹。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爆发出沉闷的轰鸣。黑烟从排气管喷出，瞬间被寒风吹散。
林长青挂上一挡，这车没有同步器，换挡得两脚离合，是个技术活。但在他手里，这庞然大物驯服得像匹老马，缓缓驶出了胡同口。
此时院里的大多数人还没醒。林长青没惊动任何人，只有阎埠贵那个空荡荡的门口，显得格外冷清。
卡车压着残雪，一路向西。
他今天的目标是京郊的西山。
虽然在李副厂长面前立下了“野猪”的军令状，但林长青心里清楚，京郊这片地界，人烟稠密，别说野猪群，就是落单的野猪也难找。要想弄到大家伙，得往更北边的深山老林里跑。
那需要长途跋涉，这辆老车的车况必须得先摸透。
所以今天的任务很明确：试车，磨合枪械，顺便在西山打点野味回去“交差”，把李副厂长的嘴先堵上。
一个小时后，西山脚下。
这里已经是荒野。枯黄的野草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白色山脉。
林长青把车停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熄火，跳下车。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了那把双管和一盒。
“咔嚓。”
两颗红色的弹压入枪膛。
林长青端着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进树林。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
“系统，开启生物雷达。”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界面，以他为圆心，方圆五百米内的生命体征尽收眼底。
雷达扫过，大部分区域是灰色的死寂。
突然，两个红点在三点钟方向闪烁。
距离：一百二十米。
目标大小：小型。
状态：移动中。
林长青嘴角微扬，枪口下垂，猫着腰，脚步放轻，向着红点的方向摸了过去。
雪地靴踩在厚厚的落叶和积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在一丛枯萎的灌木后面，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正警惕地啄食着雪地里露出的草籽。它们不时抬头张望，警觉性极高。
林长青在一棵老松树后停下，慢慢举起。
准星套住了一只正在低头的公野鸡。
就在这时，那只公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扑棱翅膀，带着另一只母鸡冲天而起。
速度极快，像两道彩色的闪电划过灰白的天空。
林长青枪口迅速上抬，身体跟随目标的轨迹平滑转动。
预判，锁定。
食指扣下。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大团硝烟喷涌而出。
半空中，那只飞在前面的公野鸡身子猛地一顿，羽毛炸开，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林长青没有丝毫停顿，枪口微调，扣动了第二个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
远处的母野鸡发出一声哀鸣，翅膀折断，旋转着坠入雪地。
双。
林长青吹散枪口的青烟，走过去提溜起两只野鸡。入手沉甸甸的，加起来得有七八斤。
“开门红。”
他从兜里掏出一细麻绳，将两只野鸡的爪子捆在一起，挂在腰间。
这点东西还不够。既然拿了两百块经费，怎么也得弄个像样的大件回去。
他继续向深处搜索。
这一转，就是两个小时。除了又打了四只野兔，林长青并没有发现大型猎物的踪迹。
“果然，西山被掏空了。”
林长青有些失望。正准备收工回车上，雷达边缘突然跳出了一个中型红点。
信号强度比兔子强得多。
林长青精神一振，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个红点包抄过去。
翻过一道山梁，在一片乱石堆旁，他看到了那个目标。
一只黄褐色的傻狍子。
这东西大概有三四十斤重，正站在雪地里，好奇地扭头看着林长青这个不速之客，屁股上的白毛炸开，像朵白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难得的硬菜。肉质细嫩，比野猪肉好吃多了。
狍子生性好奇，听到动静往往不跑，反而要停下来看看。
这就给了林长青绝佳的机会。
他单膝跪地，据枪瞄准。
“砰！”
枪响。
那只傻狍子应声倒地，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
林长青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猎物。一枪毙命，皮毛还算完整。
“有了这个，足够交差了。”
他扛起狍子，腰间挂着野鸡和兔子，大步向卡车走去。
回到停车的山坳，林长青把这些猎物一股脑地扔上了车厢。为了防止路上颠簸掉下来，也为了回厂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他特意把那只狍子和几只野鸡用绳子拴在车厢的栏杆上。
随着车身的晃动，这些猎物就会像战利品一样招展。
林长青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
中午时分，卡车轰鸣着驶入红星轧钢厂。
正是饭点，厂门口人来人往。
保卫科的老张正在门口检查，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小林？”
只见那辆老解放带着一股子彪悍的气势冲了过来。
更彪悍的是车厢后面。
几只色彩斑斓的野鸡随风摆动，旁边还挂着一串灰扑扑的野兔，最显眼的，是一头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黄羊（狍子），脖子上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凌。
这一幕，在这个连猪肉都得凭票供应的年代，简直就是视觉核弹。
“林……林事！”老张结结巴巴地喊道，“你这是把山给掏了？”
林长青踩下刹车，探出头，给老张扔了一烟。
“运气好，西山脚下捡漏。老张，开门，别让李厂长等急了。”
大铁门缓缓打开。
卡车长驱直入，直接停在了办公楼下的广场上。
去食堂打饭的工人们瞬间围了上来，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
“！那是啥？狍子？”
“还有野鸡！真肥啊！看着就有油水！”
“这采购科新来的太牛了吧？昨天鸡蛋今天野味？”
与此同时，林长青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收集到工人甲的极度羡慕值，积分+10】
【收集到工人乙的强烈嫉妒值，积分+15】
【收集到保卫科老张的震惊值，积分+20】
……
短短几分钟，积分槽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正在食堂吃饭的王富贵听到动静，跑到窗边一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原本以为林长青这趟也就是去溜溜车，没想到真弄回来东西了。而且还是这种稀罕货！
【收集到王富贵的极度挫败与嫉妒值，积分+100！】
林长青听着悦耳的提示音，嘴角微勾。
这才是他要把猎物挂在外面招摇过市的真实原因。
车门打开，林长青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副厂长已经闻讯赶了下来，身后跟着一脸震惊的秘书。
看到那只狍子，李副厂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他顾不上领导的矜持，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皮毛。
“好！好！好！”
李副厂长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小林啊，你这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这狍子肉最是滋补，这野鸡……漂亮！”
他想起了自己的“特殊嗜好”，压低声音问道：“那……那个东西？”
林长青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厂长，西山我都转遍了，没见着野猪的影子。这狍子和野鸡是凑数的，先给您解解馋。”
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看着满车的猎物，也知道这已经很难得了。
“也是，京郊哪还有野猪啊，都被打绝了。”
“不过厂长放心。”林长青话锋一转，指了指这辆卡车，“车我试过了，没问题。要想弄野猪，得去更远的地方。我打算修整两天，直接往北开，进大山。”
李副厂长一愣，随即大喜。
“你要进深山？”
“对。不入虎，焉得虎子。既然接了您的任务，就得办得漂漂亮亮。这一车只是开胃菜，下一趟，我给您拉头真正的野猪王回来。”
这番话，说得豪气云。
李副厂长被感动了。这年头，这种敢拼命、有能力的下属去哪找？
“行！有魄力！这狍子和野鸡算你头功！修整期间，油票、经费，厂里全包！你尽管去准备！”
【收集到李怀德的极度赞赏与期待值，积分+200！】
周围的工人们听着这话，看林长青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就是本事。
林长青靠在车门上，点了一烟，看着后台暴涨的积分数据。
西山试猎结束，不仅验证了装备，更是一波肥。
有了这些积分，去大兴安岭之前，他还能再兑换点保命的好东西。
这买卖，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