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屋里烟雾缭绕,李怀德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捧着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出来,但他却像闻到了什么稀世奇香,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好东西。成色足,新鲜。”
李怀德迅速把包系好,随手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还上了锁。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长青,眼神里已经没了上下级的拿捏,全是满意。
“小林啊,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这东西,千金难买。”
林长青弹了弹烟灰,神色淡然。
“厂长满意就行。那是从一头成年公狍子身上刚取下来的,火气旺得很。另外那两只野鸡,羽毛漂亮,肉质紧实,炖汤最补。”
“懂行!”李怀德竖起大拇指。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长青面前。
“这是两百块钱,采购款报销。另外……”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压在信封上,“这是十张工业券,还有几张副食票。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林长青眼睛一亮。
在这个年代,钱好挣,票难求。尤其是工业券,那是购买自行车、缝纫机等大件商品的必需品。普通工人一年也就发个两三张,这一出手就是十张,大手笔。
“谢厂长。”林长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进兜里。
“还有,”李怀德指了指窗外,“那头狍子和野鸡,食堂已经拉走了。按照规矩,采购员有权留一部分‘损耗’。那只最肥的野兔,你拿回去尝尝鲜。剩下的肉,明天中午给工人们加餐,我也好在广播里表扬表扬你。”
这就是会做人。面子、里子、实惠,全给了。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采购科长王富贵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厂长,听说野味到了?我来看看需不需要科里……”
“不用了。”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领导的威严,“小林已经办妥了。老王啊,你们科里有些老同志,工作积极性还不如一个新来的年轻人,这方面你要抓一抓。”
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那份想来分一杯羹的入库单捏得变了形。
“是是是,厂长批评得对。我们一定向小林学习。”
李怀德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跟小林还有事谈。”
王富贵灰溜溜地退了出去,临走前看了林长青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他知道,这采购科的天,变了。
……
下班铃响。
林长青提着那只足有五六斤重的肥硕野兔,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厂门。
那只兔子已经被食堂的大师傅帮忙剥了皮,去了内脏,粉红色的肉质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一路上,工人们羡慕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手上。
“那是野兔吧?真肥啊!”
“听说是林事自己打的,厂长特批奖励的!”
【收集到路人甲的羡慕值,积分+10】
【收集到路人乙的馋嘴值,积分+15】
林长青享受着系统积分跳动的声音,骑上那辆借来的三轮车,往四合院蹬去。
今天这顿晚饭,他要好好做。
不仅是为了犒劳自己,更是为了给院里那帮红眼病上一课。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擦黑。
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空气中弥漫着棒子面粥和咸菜疙瘩的味道,偶尔夹杂着几缕白菜汤的寡淡气。
林长青推着车进了中院。
贾家门口,棒梗不在了,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那一堆破衣服,手冻得通红。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抹鲜亮的肉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兔子!
秦淮茹的喉咙动了一下,想打招呼,却想起昨晚林长青那句“八大胡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水花溅了一脸。
林长青目不斜视,径直回了后院。
他在院子里架起了那个平里很少用的小煤炉。
屋里做饭味儿散得慢,要在院子里做,那香味才能飘得远,才能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引火,架锅。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之前存下的猪板油,切下一大块扔进热锅里。
“滋啦——”
油脂爆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格外响亮。
紧接着,葱姜蒜、八角、花椒、辣椒一股脑地丢进去爆香。那股霸道的辛辣香味瞬间炸开,随着晚风,像无形的触手一样伸向了前院和中院。
林长青将剁成小块的兔肉倒进锅里,大火爆炒。
肉香混合着料香,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
中院,傻柱屋里。
傻柱正就着半盘花生米喝闷酒。虽然他是厨子,不缺嘴,但那是公家的东西,带不回来多少。
突然,一股浓烈的肉香钻进了屋缝。
傻柱鼻子一动,猛地站了起来。
“这味儿……野兔?还是爆炒的?”
他是行家,一闻就知道火候。这香味醇厚霸道,油水足,料下得狠。
“谁家这么不过子?这得放多少油啊!”
傻柱推开门,顺着香味看去,只见后院方向烟雾缭绕,林长青正挥着铲子,翻炒着锅里红亮油润的肉块。
“孙子!显摆什么!”
傻柱骂了一句,狠狠地摔上了门。但他肚子里的馋虫却被勾了起来,看着桌上的花生米,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收集到何雨柱的嫉妒值,积分+50】
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妈正分着窝头,一人一个,多了没有。
“老头子,你闻闻,这是啥味儿啊?太香了!”三大妈吸溜着口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色难看。
“还能是谁?林长青那个败家子!昨儿刚弄了鸡蛋,今儿又吃野兔。这子不过了?”
他虽然嘴上骂,但那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院瞟。
“要不……你去借点盐?顺便看看能不能……”三大妈试探着问。
“借个屁!”阎埠贵气哼哼地咬了一口窝头,“昨晚那亏还没吃够?那小子就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赶紧吃饭,闻着味儿当下饭菜吧!”
【收集到阎埠贵的眼馋与怨念值,积分+60】
贾家。
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贾张氏刚被抓走,家里少了搅屎棍,却也少了一份泼辣的支撑。秦淮茹端着稀粥,看着两个眼巴巴盯着门口的女儿,心如刀绞。
小当吸着鼻子:“妈,好香啊。我想吃肉。”
槐花也跟着哭:“妈,我也要吃肉。”
秦淮茹放下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香味太霸道了,无孔不入。它不仅仅是肉香,更是对贫穷和无能的嘲讽。
“吃!吃什么吃!那是人家的!”秦淮茹突然发火,把筷子拍在桌上,“喝粥!喝饱了就不想了!”
两个孩子被吓哭了。
秦淮茹抱着孩子,听着后院传来的铲子碰撞声,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林长青,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收集到秦淮茹的痛苦与不甘值,积分+80】
……
后院。
林长青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
兔肉已经炒得金黄焦香,他倒进去半瓶酱油,又加了一瓢水,盖上锅盖改成小火慢炖。
接下来就是等待。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一本《机械制图》,借着炉火的光亮翻看。
十分钟后,汤汁收浓。
林长青揭开锅盖。
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那红褐色的肉块裹满了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盛了一大碗,撒上一把翠绿的蒜苗。
没有回屋,就坐在院子里,就着两个白面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一口肉,一口馒头。
肉质劲道,香辣入味,油脂顺着嘴角流下。
在这寒冷的冬夜,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兔肉,足以驱散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大声。
“啧,这野兔肉就是紧实,比猪肉香多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正好能让隔壁听见。
中院的窗户关得更紧了。
就在林长青快吃完的时候,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月亮门边。
是许大茂。
这货鼻子比狗还灵。昨晚送了两瓶酒,虽然心疼,但他觉得自己跟林长青算是搭上线了。闻到香味,他就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哟,林哥,吃着呢?”许大茂手里提着半瓶不知从哪弄来的散白酒,满脸堆笑,“这味儿太冲了,我在前院都坐不住了。正好我这有点酒,给您助助兴?”
林长青看了一眼许大茂。
这小子虽然是个真小人,但也是个好用的工具。既然来了,不利用一下可惜了。
“大茂哥啊,来得正好。”林长青指了指锅里剩下的那点汤底和几块肉,“坐。锅底还有点,别嫌弃。”
许大茂大喜过望。
“不嫌弃!不嫌弃!林哥赏的,那是福气!”
他一屁股坐下,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捏起一块肉扔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
“真香!林哥这手艺,比傻柱强一百倍!”
许大茂一边吃,一边不忘踩一脚仇人。
“对了林哥,今儿在厂里,我看见傻柱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听说是刘岚骂他了?该!真解气!”
林长青喝了一口许大茂倒的酒,劣质白酒辣嗓子,但他没在意。
“大茂哥,想不想更解气?”
许大茂动作一顿,凑了过来:“哥,您有指示?”
林长青从兜里摸出那十张工业券,在许大茂眼前晃了晃。
“我想买辆车。自行车。”
许大茂眼睛直了。工业券!这么多!
“哥,您这是发达了啊!买车好啊!买了车,那是咱们院头一份!气死傻柱那个步行族!”
“不过这买车得有点仪式感。”林长青把票收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大茂,“明天周末,我打算去供销社提车。这事儿,得让全院都知道,哪怕是某些不想知道的人。”
许大茂秒懂。
这就是要显摆,要打脸,要让那些看不起林长青的人眼红死。
这种事,他许大茂最擅长。
“哥,您放心!”许大茂拍着脯,“明儿一早,我保准让全院都知道您要去提车!我还得组织大家去门口迎接您!这排面,必须给足了!”
林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行,吃完赶紧滚蛋。别耽误我睡觉。”
“得嘞!”
许大茂把锅底舔得净净,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思明天的宣传词了,一定要把傻柱气得吐血才行。
林长青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将最后一口酒饮尽。
明天,又是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