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国彻底被苏清然眼中的那股气给震慑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冰冷,狠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意!
仿佛他只要敢再动一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这……
这还是那个平里见到他,连头都不敢抬,说话细声细气,逆来顺受的弟媳吗?
程建国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恐惧。
他被那股气势压得心头发慌,一时间,竟然真的挣脱不开!
苏清然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
她知道,自己现在终究是外强中。
刚刚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她从里带回来的,所有的力气。
她现在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全靠一股恨意在撑着。
跟程建国这个常年农活的硬碰硬,她绝对是自寻死路。
不能硬拼!
硬拼,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既然武力上不占优势,那就……
攻心!
苏清然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绝妙的,也是对付程家这群人,最有效的办法!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就从狠戾,转为了无尽的委屈和悲愤!
只见她猛地松开了攥着程建国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身体一软,像是被程建国那一下给“吓”得站不住了一样,顺势就坐到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下一秒。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充满了悲怆和绝望的哭嚎声,从她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那声音,凄厉,高亢,穿透力极强!
简直比村里死了人请来的唢呐班子,还要响亮,还要悲惨!
“没天理了啊!”
“人了啊!”
苏清然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把一个被欺负到极致,走投无路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程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死人了啊!”
“他们换我的孩子不成,现在,现在还要动手打死我这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啊!”
“我不活了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病房里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程建国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举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桂花和王春丽她们,更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作?
前一秒还像个要吃人的母夜叉,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怨妇了?
画风转变得太快,她们的脑子,一时间都有些跟不上。
但苏清然可不管她们能不能跟上。
她的哭喊声,没有丝毫停顿,反而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
很快,她这极具穿透力的哭声,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走廊里,其他病房的病人,病人家属,甚至是一些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都被吸引了过来。
原本还算安静的病房门口,瞬间就围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对着屋里的程家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打产妇呢?”
“听见没?好像是说要换孩子?我的天,真的假的?”
“你看那家子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看八成是真的!”
“太不是东西了!连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都打,还是不是人啊!”
这些议论声,像一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了程家人的耳朵里!
程建国,刘桂花,王春丽……
他们这些人,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一张脸皮!
他们可以不要里子,但绝对不能不要面子!
现在,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被人数落,被指指点点,说他们家换孩子,打产妇……
这比直接打他们几巴掌,还要让他们难受!
“别……别哭了!”刘桂花的脸,臊得通红,急得满头大汗,“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上前就想把苏清然从地上拉起来。
苏清然哪里会让她如愿?
她立刻止住了哭声,任由刘桂花怎么拉扯,就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已经方寸大乱的程家人,心中冷笑。
怕了?
知道丢人了?
晚了!
她今天,就是要闹大!
闹得越大越好!
闹到人尽皆知!
闹到让他们程家,在整个红旗大队,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苏清然看着他们,缓缓地,伸出了一手指,指向了病房外面,那群黑压压的,还在不断增加的围观人群。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对程家人说出了最后的通牒。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
“我现在,就从这里出去,回到村里。”
“从村头,哭到村尾!”
“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们程家,的这些光荣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