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如山!
那床粉色带碎花的小被子,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刘桂花和王春丽母女的脸上。
辣的疼。
病房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嚣张跋扈,指着苏清然鼻子骂的刘桂花,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床被子,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蠢!
这种偷天换的勾当,竟然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王春丽和她妈王婆子,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人赃并获,她们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连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护士,也惊得捂住了嘴巴。
天哪!
光天化之下,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医院里偷换孩子!
而且还是军属的孩子!
这胆子也太大了!
苏清然冷冷地看着她们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刘桂花这种滚刀肉的性格,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
果不其然。
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和慌乱之后,刘桂花的眼中,再次闪过了熟悉的,无赖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准备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撒泼耍赖,把黑的说成白的!
然而。
就在她刚刚张开嘴,准备胡搅蛮缠的时候。
“咳咳!”
门口,传来了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咳嗽声。
这声咳嗽,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病房里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众人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小,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拄着一油光发亮的拐杖,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褶皱,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精明和锐利。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但低着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
正是程家的大儿子,王春丽的丈夫,程建国。
来人,正是程家真正的掌权人,这个家里唯一能让刘桂花都忌惮三分的存在——程老太!
苏清然看到她,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这位老太太虽然对她也算不上多好,但在程家那群豺狼虎豹里,却是唯一一个,还算讲点道理,偶尔会护着她一两次的人。
只可惜,前世的自己太懦弱,不懂得求助,白白浪费了这个唯一的“同盟”。
这一世,她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程老太一进门,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像X光一样,飞快地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落到苏清然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于她此刻身上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充满攻击性的气势。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额头流血,一脸惊慌的王春丽身上。
最后,定格在了那张婴儿床上,那床无比显眼,无比刺目的,粉色小被子上。
只一眼。
程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就闪过了一丝了然的精光。
以她的阅历和精明,只看一眼这屋里的情景,和几个当事人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小护士面前。
“小同志,”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麻烦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这个老婆子说一遍。”
“……”
“妈……”
刘桂花和王春丽看到程老太,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克星,表情复杂地叫了一声,想上前解释什么。
“都给我闭嘴!”
程老太头也没回,只是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我没问你们。等会儿,有你们说话的时候。”
刘桂花和王春丽被她这一喝,吓得脖子一缩,顿时像鹌鹑一样,再也不敢吭声了。
小护士被程老太这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但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从她进门看到王春丽母女形迹可疑,到苏清然亮出证据,一五一十,没有丝毫偏袒。
程老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病房里的气压,却越来越低,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程建国,听着护士的讲述,看着自己媳妇被人当贼一样千夫所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是个典型的窝囊废,没什么主见,但却死要面子。
在他看来,不管自己媳-妇做了什么,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但绝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他们程家的脸。
他见程老太迟迟不表态,还以为她是在犹豫,便凑上前,想开口为自己媳妇辩解几句。
“妈,这里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春丽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程老太猛地转过身,扬起手里的拐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就敲在了他那不争气的后背上!
“误会?”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我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看看你娶的好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