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脏。”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反复抽在了刘桂花的脸上。
不。
不仅仅是刘桂花。
更是抽在了程家所有人的脸上！
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表达厌恶。
更是在宣告决裂！
它彻底撕毁了那层名为“一家人”的虚伪面纱，将婆媳之间所有的矛盾和不堪，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光天化之下！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清然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彻底震懵了。
那个年代，孝道大于天。
儿媳妇对婆婆，那是要像对亲妈一样，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谁见过……
谁见过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婆婆说“我嫌你脏”的儿媳妇？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刘桂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成了铁青。
她的嘴唇哆嗦着，伸出手指着苏清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显然，是被气狠了，也惊呆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里被她搓圆搓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二儿媳，今天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而一直站在旁边，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程建国，在听到这句话时，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怒火！
在他看来，苏清然刚才打他媳妇王春丽，那还可以算是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可现在，她竟然敢当众侮辱自己的亲妈！
这是在打他程建国的脸！是在打他们整个程家大房的脸！
程建国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都活在他那个优秀的弟弟程景川的阴影下。
他懦弱，没主见，还有点妻管严。
但正因为如此，他对所谓的“男人尊严”和“长子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苏清然的这句“我嫌脏”，彻底引他那可怜又可笑的窝囊废自尊心！
“苏清然！”
他猛地冲上前来，指着苏清然的鼻子，发出一声怒吼！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一点教养！”
“无法无天了你！”
“赶紧的！立刻！给我妈道歉！”
他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试图用自己“大伯”的身份，来压制苏清然。
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看得苏清然只想发笑。
道歉？
她缓缓地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跟你妈道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你配吗？”
“你！”程建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清然却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她上下打量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有功夫在我这里耀武扬威，不如先回去，好好地管教一下你那个宝贝媳妇。”
“管好你那个，一肚子坏水，天天琢磨着怎么偷别人儿子的好老婆。”
“然后再到我面前，来跟我谈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教养！”
这番话，句句如刀，刀刀见血！
不仅把程建国骂了个狗血淋头，还顺带着，又把他媳妇王春丽的丑事，当众拎出来鞭尸了一遍！
程建国被她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媳妇，就是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羞耻，愤怒，和被一个女人当众打脸的屈辱，瞬间冲昏了程建国那本就不太灵光的头脑。
恼羞成怒之下，这个窝囊废，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扬起了巴掌！
那只常年农活，粗糙而有力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就朝着苏清然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扇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娘们！”
他要用暴力，来维护自己那可怜的“男人尊严”！
病房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惊呼。
刘桂花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快意！
打！
打死这个小贱人！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然而。
那记预想中的，响亮的耳光，并没有落下。
程建国的巴掌，在距离苏清然的脸颊，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住的。
而是，被人，硬生生地，给攥住了！
程建国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纤细的，苍白的，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此刻却像一把坚不可摧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那比她粗壮一圈的手腕！
是苏清然！
她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可能！
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程建国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那么脆弱，却蕴含着一股让他心惊的，恐怖的力量！
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苏清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和嘲讽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冰封了。
里面，是彻骨的寒意。
是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气！
“程建国。”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来自九幽的催命符，让程建国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冷了下来。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