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就光这后宫所有的世家嫔妃，给苏夫人陪葬！”
萧彻的咆哮在大殿内冲撞。
殿外的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声怒吼下停滞。
皇城司的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一炷香。
尚食局上下几十口人，全被拖到了紫宸殿外的青石广场上。
萧彻没把人押去慎刑司。
刑具就直接架在紫宸殿外的廊檐下。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惨叫。
他要这后宫的每一块砖，都刻上对苏晚卿的敬畏。
“查。”
萧彻站在廊檐的阴影里，手里捻着那只摔碎的白玉汤盅碎片，声音冷的没有起伏。
“一寸一寸的查。”
“从谁经的手，到谁送的药，敢有半句假话，直接剥皮充草。”
夹棍，烙铁，竹签。
这些用在前朝重犯身上的酷刑，此刻全用在了宫女太监身上。
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浓重的血腥气盖过了漫天飞雪。
“陛下饶命！”
“奴才招了！”
“奴才招了啊！”
一个熬汤的太监手指被夹的血肉模糊，再也扛不住，拼命磕头。
“是储秀宫以前的大宫女买通了奴才，让奴才在汤里加料，说是替贵妃娘娘和谢家报仇！”
“那个宫女呢？”
李德全厉声喝问。
“死了！”
“送完药就投井了！”
太监疼的浑身抽搐。
“但是那包红花，是延禧宫的丽嫔娘娘宫里的人递出来的！”
“丽嫔娘娘曾受过谢家大恩，她是谢家安在后宫的暗桩啊！”
丽嫔。
一个在后宫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懦弱的嫔妃。
“好。”
“很好。”
萧彻手里的碎瓷片猛的捏紧。
尖锐的边缘割破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随手把沾血的瓷片扔在地上。
“李德全。”
萧彻侧过头，眼底红光一闪而过。
“传后宫所有嫔妃，一炷香之内，全部到紫宸殿外跪着。”
“谁敢不来，或迟半步，按谋逆罪论处！”
不到半个时辰。
紫宸殿外的雪地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全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后宫嫔妃。
寒风刺骨，却没人敢抖一下。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吓的连呼吸都停了。
丽嫔被两个禁卫死死按在最前面，发髻散乱，脸上一片惨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的那么隐秘，竟然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
“陛下臣妾冤枉！”
“臣妾没有下毒！”
“是那奴才攀咬……”
丽嫔哭喊着想爬向萧彻。
“砰！”
萧彻抬脚，一脚踹在丽嫔口。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丽嫔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雪地里，喷出一大口血。
“冤枉？”
萧彻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丽嫔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拎了起来。
“你谢家受了委屈，冲着朕来！”
“敢把主意打到紫宸殿，敢把毒药喂到她的嘴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朕的人？”
“陛下……”
丽嫔看着萧彻那双要吃人的眼睛，终于崩溃了。
“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说不能让那臣妻生下……”
“太后？”
萧彻怒极反笑，笑声里全是嘲弄与疯狂。
“好啊，拿太后来压朕？”
“你以为，太后现在保得住你，还是保得住谢家？”
萧彻甩手将丽嫔扔回雪地，看向一旁的禁卫。
他没赐毒酒，也没赐白绫。
他指着地上发抖的丽嫔，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广场：
“拿廷杖。”
“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给朕，活、活、打、死。”
“陛下！”
“不要啊陛下！”
丽嫔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两个禁卫已经上前，将她死死按在长凳上。
“啪！”
手腕粗的廷杖带着风声，重重砸在丽嫔背上。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啊——！”
每一棍落下，都带出一口血。
后面跪着的妃嫔，有人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有人捂着嘴拼命呕。
可没有一个人敢求情。
甚至没人敢闭眼。
整整五十杖。
廷杖停下时，丽嫔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模糊的血肉，再没了半点声息。
萧彻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和下面跪了一地，被吓破胆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都给朕听清楚了。”
萧彻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所有人心上。
“苏夫人，是朕的心尖血。”
“谁敢动她一头发，朕就让她九族陪葬！”
“若再有下次……”
萧彻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后宫的人，朕全光。”
“听懂了吗？”
“臣妾等谨遵圣谕！”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妃嫔齐刷刷的磕头，声音发颤，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雪地。
苏晚卿这个名字，从此刻起，成了后宫一个不可触犯的禁忌。
偏殿内。
太医为苏晚卿施了针，喂下解毒的汤药。
加上她提前服用的丹药，那碗红花并未伤及本。
苏晚卿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
殿外的惨叫和廷杖声，她听得清楚。
“吱呀”
门被推开。
萧彻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衣，袍角还沾着殿外溅起的血点，满身气未散。
他没有走向床榻，而是先走到一旁的铜盆前。
他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用力的搓洗。
直到洗去指缝里所有血腥味，连掌心被瓷片划破的伤口都洗的发白，他才拿起帕子擦手。
做完这些，萧彻才放轻脚步，走到龙榻边。
他没说话，只是在榻边坐下。
他伸出那只洗的净，带着凉意的手，轻轻的，摸了摸苏晚卿的脸颊。
那动作，小心翼翼。
“陛下……”
苏晚卿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微微侧头。
她看着萧彻眼底没褪尽的红血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陛下何必动怒，反正是个假孩子。”
“用它换出谢家的暗桩，这笔买卖，我们赚了。”
萧彻的手指猛的一顿。
随后顺着她的脸颊滑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却又控制着没弄疼她。
那双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晚卿。
“孩子是假的。”
萧彻的声音沙哑。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苏晚卿微凉的手背上，声音里透着后怕。
“但你是真的。”
苏晚卿浑身一僵。
嘴角的笑也凝固了。
萧彻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种偏执。
“苏晚卿，你给朕听好。”
“从今以后，哪怕是为了算计人，为了帮朕夺天下，也不准再拿自己的身体做饵。”
“不准再伤自己分毫。”
他看着她微微放大的瞳孔，心里压了半晚的恐慌和戾气再也控不住。
萧彻猛的俯身，没给她任何退路，狠狠吻住了那双苍白的唇。
这是一个撕咬般的吻。
霸道，不容抗拒。
带着洗不净的血腥气，更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
直到苏晚卿发出微弱的呜咽，萧彻才退开半分。
两人的呼吸急促交缠。
萧彻双手捧着她的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那双极黑的眼眸里，是吞噬一切的疯狂。
“听懂了没有？”
“回答朕！”
苏晚卿看着近在咫尺的暴君。
那颗以为早已死去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重重跳了一下。
她垂下眼，“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