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长剑铮然出鞘,剑尖直指陈院判的咽喉。
锋利的剑刃划破老太医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萧彻双眼赤红,他死死的盯着那张老脸,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你再给朕诊一次!”
“若诊错了,朕诛你九族!”
“若诊对了……朕今,便让这紫宸殿血流成河!”
“陛……陛下!”
陈院判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磕头。
“老臣行医四十余载,这脉象如珠走盘,确……确实是滑脉无疑啊!”
“老臣不敢欺君!”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两名太医趴在地上,抖个不停。
萧彻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滑脉。
至少一个月的身孕。
他的目光从太医身上移开,冷冷的落在了榻上的苏晚卿身上。
苏晚卿,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做他手中利刃的女人,肚子里竟然揣着陆之远那个废物的种!
“苏、晚、卿。”
萧彻咬着牙,剑尖的寒气几乎要刺透苏晚卿单薄的中衣。
“你敢怀着陆之远的野种,来爬朕的龙床?”
萧彻俯下身,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你当朕是什么?”
“你当这紫宸殿是你陆家藏污纳垢的后院吗!”
只要他手腕再往前送半寸,苏晚卿和她肚子里的孽种,就会被当场刺穿!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刃和萧彻的怒火,苏晚卿依然坐在榻上。
她刚吐完,脸色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苏晚卿突然动了。
她没有躲,反而伸出那只刚包扎好的右手,一把攥住了冰冷的剑身,用力的往旁边一推!
“当”的一声轻响。
剑锋偏离了她的小腹。
紧接着,在萧彻震惊的目光中,苏晚卿反手抓住他握剑的手腕,仰起头,死死直视着那双赤红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大,笑声里满是嘲弄和一丝疯狂,在死寂的偏殿里回荡。
“你笑什么?!”
她的笑声让萧彻更加恼火,手腕猛的用力,想要挣开她的手。
“我笑陛下聪明一世,却连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
苏晚卿毫不退缩的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
“陛下觉得,妾身会蠢到怀着陆之远的孽种,来爬陛下的龙床吗?”
萧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苏晚卿那双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充满讥讽的眼睛,眼中的意有了瞬间的动摇。
“都给我滚出去!”
苏晚卿没有理会萧彻,而是转头,冷厉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三名太医。
“没有陛下的旨意,谁若敢把今晚的事泄露半个字,我保证,你们连九族在哪都找不到!”
“滚!”
三个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李德全极有眼色的在外面将殿门死死关上。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彻依然握着剑,但剑尖已经垂向地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苏晚卿。
“你若敢骗朕半句……”
“那不是喜脉。”
苏晚卿松开萧彻的手腕,毫不避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是入宫前,我亲手配制、亲口吞下的秘药。”
“药效发作时,脉象如珠走盘,与喜脉别无二致。”
萧彻愣住了。
但他生性多疑,立刻皱起眉头。
“假孕?”
“你伪造喜脉,若是被查出来,那是欺君之罪!”
“所以,我才需要陛下陪我演这场戏。”
苏晚卿看着萧彻,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陆之远自诩清流,他最在乎的,除了他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官瘾,就是他那点可笑的男人尊严和陆家的子嗣名声。”
她撑着身子,慢慢凑近萧彻,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味道。
“陛下想想,一个月后,这假孕的月份就对不上了。”
“如果陆之远得知,我怀了陛下的孩子,他会怎样?”
“他会觉得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彻底占有,他会嫉妒发狂,会觉得那是奇耻大辱!”
萧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陆之远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还不够。”
苏晚卿的眼神越来越冷,语气如刀。
“我们再让他亲眼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
“顺便,再给他扣上一顶‘谋害皇嗣’的帽子。”
“陛下,您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大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萧彻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长着一张温婉的脸,心却比他这个暴君还狠。
用自己的身体做局,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做饵,只为了将枕边人置于死地。
“当啷”一声。
萧彻手中的长剑被随手扔在了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下一秒。
他猛的伸手,一把扣住苏晚卿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粗暴的扯进了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清零,苏晚卿甚至能感觉到他口剧烈的心跳。
萧彻低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盯着她那双清冷又疯狂的眼睛,被算计的怒火和强烈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翻涌。
“好一个连环计。”
“你不仅算计了陆之远,连朕的紫宸殿、朕的太医,甚至朕,都在你的算盘里,是不是?”
萧彻咬牙切齿的低吼,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的收紧。
还没等苏晚卿开口,他便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半点温柔,更像是撕咬和宣示主权,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直到苏晚卿快要喘不过气,萧彻才猛的松开她,拇指粗粝的擦去她唇角的血迹,恶狠狠的盯着她。
“好,朕陪你演。”
“这是朕对你的纵容,也是你算计朕的代价。”
他捏着她的下巴,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愉悦和霸道。
“但你给朕记清楚了,苏晚卿。”
“既然这出戏在朕的紫宸殿开场,那落幕的方式,就得由朕说了算!”
说完,萧彻没有给苏晚卿反驳的机会。
他松开手,大步走向殿门,一把拉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寒风倒灌进来。
李德全和三个太医正跪在雪地里,冻得发抖。
“李德全!”
萧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夫人胎象不稳,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即起,将这三名太医留在偏殿偏房随侍,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出紫宸殿半步!”
“若有半点关于苏夫人身体的风声传出宫外……”
萧彻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太医,冷笑一声。
“你们的九族,朕替你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