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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8

萧彻下完封口令,转身大步跨回偏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殿内的银丝炭快要烧尽,空气透着一股深冬的阴冷。

苏晚卿还坐在榻上。

白色的中衣沾着他方才留下的血迹,红白交织,有些刺眼。

萧彻一言不发走上前,扯过搭在屏风上的黑色狐裘大氅,将苏晚卿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陛下这是做什么?”

苏晚卿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偏殿这么冷,你当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

萧彻懒得跟她废话,弯腰将她连人带大氅直接打横抱起。

“要是没等到陆之远死,你先病死了,朕这出戏找谁唱去?”

苏晚卿挣扎了一下。

“放我下来。”

“偏殿虽冷,但规矩不能废。”

“我若去了正殿,恐怕会招来非议。”

“规矩?”

萧彻像是听到了笑话,脚步未停,冷笑出声。

“你连假孕欺君这种诛九族的勾当都敢跟朕谋划,现在倒跟朕讲起规矩了?”

他低头,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她有些红肿的唇。

“整个大景的规矩都是朕定的。”

“朕让你睡哪,你就得睡哪。”

萧彻一脚踹开偏殿与正殿之间的连廊木门,抱着她大步走进象征着最高皇权的紫宸殿正殿。

殿内温暖如春,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又霸道。

萧彻走到那张九龙金丝楠木榻前,像扔东西一样,将苏晚卿扔在了明黄色的金龙锦被上。

苏晚卿被摔得有些头晕,背上的鞭伤也隐隐作痛。

她还没爬起来,萧彻已经脱去外袍,只穿着玄色中衣,掀开锦被躺了进来。

龙榻虽大,可两个并不交心的人躺在一起,气氛瞬间尴尬又紧绷。

苏晚卿僵着背,默默往床榻内侧挪了挪,拉起锦被盖在身上,背对着萧彻。

“睡里面点。”

萧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人同盖一床明黄锦被,背对背躺着。

谁都没说话,安静的紫宸殿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苏晚卿闭着眼,本以为自己在暴君的龙床上绝对睡不着,但或许是今天实在太折腾,又或许是假孕药的副作用上来了,没多久,她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沉重。

夜色渐深。

背对苏晚卿的萧彻忽然睁开了眼。

他并没睡。

作为一个常年防备暗的帝王,他的睡眠一向很浅。

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女人不对劲。

苏晚卿的呼吸急促又紊乱,身体在锦被下不安地扭动,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呜咽。

“晚卿......你脏了......”

“毒酒……”

细碎的梦呓从她苍白的唇缝间溢出,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冰冷的冷宫,被陆之远亲手灌下鹤顶红的那一刻。

“苏晚卿。”

萧彻翻过身,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肩膀。

手掌下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那假孕药不仅能改变脉象,更是透支母体气血的虎狼之药,加上背上的鞭伤发炎,她起高热了。

苏晚卿在梦魇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

“刺啦”一声。

本就单薄的中衣在挣扎中被扯开了大半个领口,右侧的衣袖也被拉到了肩膀底下。

萧彻正准备用内力强行唤醒她,目光却猛地凝固在她露出的肌肤上。

除了背上那道新鲜的鞭伤,在她的肋骨、侧腰,甚至白皙的大臂内侧,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旧伤疤!

那些伤疤,有的像是被尖锐物反复扎刺留下的暗红圆点。

有的则是一大块狰狞的烫伤,虽然已经愈合,但在雪白的肌肤上依然触目惊心。

这些伤疤都藏在平时穿衣本看不见的地方!

萧彻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人无数,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练武磕碰留下的伤,这是阴毒的私刑!

一个将门嫡女,御史台正妻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只有慎刑司供时才会用的伤痕?

“苏晚卿!”

“醒醒!”

萧彻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梦魇中强行扯了出来。

苏晚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当她看到萧彻那张阴沉的脸,以及他死死盯着自己手臂的目光时,瞬间清醒了。

她下意识想拉起衣服遮挡,却被萧彻一把按住了手腕。

“这些伤,哪来的?”

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脆放弃了。

她看着那些丑陋的疤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却让人无端心疼。

“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伤,值得陛下这么大惊小怪。”

她垂下眼,冷笑一声。

“这是我刚嫁入陆府时,陆老夫人说我身上带着武将的粗鄙气,辱没了陆家的清流门风。”

“为了教我所谓的妇德,她让我跪在祠堂,只要稍有差池……”

苏晚卿顿了顿,指了指手臂上的针眼。

“就用做衣服的粗绣花针,扎在最软的地方,外面看不出痕迹。”

“至于这烫伤……”

她摸了摸侧腰那块狰狞的疤痕。

“是陆老夫人说我敬茶的姿势不对,一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下来的。”

“她说手滑,陆之远信了。”

萧彻握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陆之远……”

萧彻咬着牙,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就看着他娘这么磋磨你?”

“看了啊。”

苏晚卿抬起头,冲着萧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刻骨的悲哀和嘲讽。

“他说,母亲这是为了我好……让我多担待。”

“为了你好……”

萧彻低声重复着,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松开苏晚卿的手腕,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发作,而是突然俯身,在苏晚卿震惊的目光中,低下头,薄唇轻柔地印在她手臂那块狰狞的烫伤上。

苏晚卿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

疤痕早已没了痛觉,可唇瓣的温热,却像一簇火苗,烫得她心尖一颤。

“萧彻……”

她下意识唤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陛下。

萧彻没有抬头,只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针眼。

“苏晚卿,你记着,这世上,除了朕,没人配让你流一滴血。”

“这些疤,朕会从陆家母子身上,一寸寸地给你讨回来。”

萧彻抬起头,眼底的暴戾已经化作了深沉的意。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现在就提剑冲出皇宫,把陆之远那个伪君子剁成肉泥。

萧彻扯过被子,将苏晚卿露在外面的旧伤和新伤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伸手,动作轻柔地将她按回枕头上。

“睡吧。”

“明早朝,朕就先替你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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