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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我刚躺下。

眼皮像被胶水糊了。

帐外篝火噼啪。

像骨头在裂。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

汉中大营静得像座坟。

三前到了汉中。

那夜蹲在墙角的密探,张鲁的人拿住了。

是张鲁的探子,不是董卓的。

刀疤脸的事,我暂押着。

没动他。

因为他弟弟还在弘农。

但刚到汉中,屁股没坐热,就出事了。

蔡文姬被掳了。

黄河边。

左贤王部。

三。

我翻身坐起。

手摸腰间。

玉簪在。

金牌在。

凤佩在。

三件套。

但脑子懵。

蔡文姬。

蔡邕的女儿。

那个写胡笳十八拍的才女。

蔡邕藏书万卷。

内有青囊书残卷。

得此书。

可治瘟疫。

可解双凤锁的毒。

她被掳,等于书断了传承。

这得管。

匈奴在黄河边。

隔着八百里。

八百里。

骑快马也要三天。

她还能等吗?

我拍板。

“张宁!”

帐外走进个女人。

红衣。

束腰。

太平道商队的头子。

手里盘着串铜钱。

像盘着佛珠。

“林神医。”

“吩咐。”

我掏出个瓷瓶。

里面装着半瓶青霉素。

浑浊。

像隔夜豆浆。

“悬赏。”

“一瓶此药。”

“换蔡文姬下落。”

“三。”

“我要知道她在哪。”

张宁接过瓷瓶。

闻了闻。

皱眉。

“这味儿……”

“馊的?”

“神药。”

“专治烂疮。”

“匈奴人缺这个。”

“他们会动心。”

张宁笑了。

像当铺掌柜看到活当。

“成交。”

“太平道的眼线。”

“遍布黄河两岸。”

“三教九流。”

“都有我的人。”

“三。”

“等信。”

她转身。

铜钱串哗啦响。

像催命符。

三后。

酉时。

夕阳像血。

泼在帐帘上。

张宁冲进帐。

手里拎着张血淋淋的羊皮。

“黄河渡口!”

“临晋关!”

“左贤王部!”

“三百骑!”

“正准备渡河北上!”

“蔡文姬在车里。”

“没伤。”

“但吓傻了。”

“弹琴的手在抖。”

“像风中枯叶。”

我内心一紧。

抖?

能弹琴就能活。

我起身。

披甲。

不是太医服。

是汉中王张鲁送的轻甲。

薄。

但帅。

何莲在帐后。

帘子掀开。

抱着孩子。

眼神冷。

像淬了冰的刀。

“你要去?”

“要去。”

“黄河渡口。”

“八百里。”

“追得上?”

“追不上也得追。”

“蔡邕的藏书。”

“值万石粮。”

何莲走近。

孩子睡了。

她没睡。

眼神像刀。

刮我脸。

“汝莫不是看上那蔡家女?”

我愣了。

然后笑。

有点苦。

这女人。

雷达比狗鼻子还灵。

“娘娘。”

“臣看上的是她爹的藏书。”

“不是她的人。”

何莲冷笑。

嘴角翘着。

但眼里没笑。

“最好是。”

她转身。

从榻下摸出块兵符。

铜的。

刻着凤。

“汉中卒五百。”

“调给你。”

“但有个副将。”

“姓王。”

“是本宫的人。”

“他盯着娘娘。”

“也盯着你。”

“本宫收到密报。”

“董卓提过你的名字。”

“不止一次。”

我内心一沉。

提过我的名字?

啥意思?

董卓跟我?

有过节?

还是别的?

我接过兵符。

指尖碰到她手背。

凉。

像玉。

她人前冷。

人后烫。

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帐外耳朵听的。

张鲁的使者刚走,这营里不止我们的人。

“臣明白。”

“臣只带眼睛。”

“不带心。”

何莲手顿了。

然后甩开。

像被烫了。

“滚。”

“活着回来。”

“孩子要喂。”

“没爹不行。”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

她肩膀在颤。

像那夜在长乐宫。

一样。

弘农王留在汉中营。

由张鲁照看。

我没带他。

黄河边太危险。

次卯时。

天没亮透。

像块脏布。

五百骑出营。

刀疤脸在左。

王副将在右。

王副将脸白。

像抹了粉。

眼珠子总往我身上飘。

像看贼。

也像看死人。

黄河渡口。

三百里。

第一天跑了二百。

头偏西。

像颗烂柿子。

挂在西边。

路过一片胡杨林。

叶子黄了。

像血。

风一吹。

哗啦啦响。

像无数只手在拍。

刀疤脸勒马。

鼻子抽动。

“林统领。”

“太静了。”

“静得像口棺材。”

我内心咯噔一下。

这话耳熟。

上回说这话。

射来三十七支箭。

嗖!

一支狼牙箭。

擦着我耳钉在马前。

入土三分。

尾羽颤。

像只垂死的蜂鸟。

不是匈奴箭。

是汉箭。

西凉制式。

我内心:妈的!

中计了?

不是匈奴掳人?

是西凉军假扮?

我拔刀。

“结阵!”

五百骑围成圈。

盾牌高举。

像龟壳。

林中走出人影。

黑甲。

弯刀。

脸涂着泥。

像鬼。

但不是匈奴。

甲片下的号衣。

露出一角。

西凉。

董卓的兵。

领头的是个矮子。

拎着双斧。

像屠夫。

“林神医。”

“相国有令。”

“蔡文姬是饵。”

“钓的就是你。”

“你在汉中收流民。”

“十万声望。”

“相国睡不着了。”

我内心:饵?

蔡文姬是饵?

董卓用她钓我?

那匈奴呢?

左贤王部呢?

假的?

全是西凉军假扮?

我笑了。

气得。

“董胖子。”

“舍得下血本。”

“为了我。”

“连才女都舍得当饵。”

矮子屠夫没笑。

双斧一撞。

火星溅。

像过年放的炮仗。

“林神医。”

“下马。”

“受死。”

“或者。”

“我们送你一程。”

我摸玉簪。

在袖中。

冰凉的。

脑子里系统在叫。

霸王之勇在烧。

但烧不了太久。

半个时辰。

够了。

我掏出袖袋里的布包。

撒出去。

白粉飞扬。

是石灰。

防疫时剩下的。

混着辣椒面。

顺风飘。

矮子屠夫愣了。

“啥?”

“暗器?”

“不。”

“是调料。”

“专治眼瞎。”

话音未落。

矮子屠夫捂眼。

“啊!”

“看不见了!”

“啥也看不见了!”

林中黑甲兵。

像割麦子。

倒下。

捂眼。

嚎叫。

我挥手。

“冲!”

“过去!”

刀疤脸带头。

五百骑。

像把尖刀。

捅进林子。

血战。

半个时辰。

矮子屠夫被刀疤脸斩了。

双斧落地。

像两块废铁。

王副将全程。

没动手。

只是看。

眼神飘。

像在等。

等什么?

我没空问。

清点人马。

损了八十骑。

剩四百二。

继续追。

刀疤脸擦着刀。

“林统领。”

“我弟在弘农当值。”

“黄河边咱没内应。”

“得硬闯。”

我内心:原来如此。

难怪你押注弘农王活着。

弟弟在城门。

有活路。

次午时。

黄河渡口。

风大。

像刀割脸。

黄河水。

黄得像泥浆。

翻滚。

像口煮人的锅。

渡口有营。

毡帐。

篝火。

马匹。

三百骑。

但不是匈奴马。

是汉马。

马蹄铁。

西凉制式。

毡帐后传来马蹄声远去。

像故意留她当饵。

我内心:果然。

全是假的。

左贤王部?

不。

是董卓的私兵。

假扮匈奴。

绑蔡文姬。

钓我。

我挥手。

“围!”

四百二骑。

散开。

像张网。

兜向营地。

营地没反应。

像空城。

太安静了。

我心往下沉。

手按玉簪。

“冲!”

骑兵。

撞进去。

毡帐掀开。

空的。

没人。

只有中央。

绑着个女人。

白衣。

散发。

脸白得像纸。

但美。

像画里的人。

蔡文姬。

她没哭。

没叫。

只是。

手指在抖。

像还在弹琴。

我跳下马。

冲到她身前。

割绳子。

“蔡姑娘。”

“林尘。”

“来晚了。”

她抬头。

看我。

眼神。

不是感激。

是恐惧。

“林医丞。”

“快走。”

“这是局。”

“更大的局。”

我内心:更大的局?

不是董卓的局?

还有谁?

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马蹄声。

不急。

像散步。

王副将。

带着四百骑。

围上来。

不是围营地。

是围我。

刀疤脸愣了。

“王副将!”

“你啥!”

王副将没看他。

看我。

眼神。

像看死人。

“太后有令。”

“蔡文姬私通匈奴。”

“就地格。”

“林医丞若阻拦。”

“同罪。”

我内心:啥?

何莲?

让我来救人。

又派人来人?

这女人。

疯了?

刀疤脸横刀立马。

“放你娘的屁!”

“太后怎会林统领!”

“你假传懿旨!”

王副将脸抽搐。

像被戳中痛处。

手按刀柄。

青筋暴起。

“我本是娘娘的人。”

“但老娘在董卓手里。”

“我不得不从。”

“林医丞。”

“别怪王某。”

“要怪。”

“怪你是何氏的刀。”

“也是董卓的眼。”

我内心:啥?

何氏的刀?

董卓的眼?

我?

蔡文姬突然抓住我手腕。

指甲陷进肉里。

“林医丞。”

“他们要的不是我。”

“是你怀里的兵符。”

“还有。”

“你的命。”

她袖中滑出一块丝帕。

落进我掌心。

帕上没字。

只有一枚印。

狼头印。

董卓的。

血红的。

像烙上去的。

我内心:啥?

董卓的印?

何莲让我来救人。

又派人来我?

还是董卓栽赃?

脑子里系统突然哑了。

像被掐住脖子。

像这乱世里唯一懂我的人。

也闭了嘴。

黄河水。

在身后。

咆哮。

像董卓的笑。

像何莲的。

冷笑。

这局。

不是我追蔡文姬。

是所有人。

在追我。

(第1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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