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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天刚擦亮。

董卓像座肉山堵在殿门口。

逆光。

他身后二十个西凉兵。

刀出鞘。

寒光晃眼。

殿外的晨光被他身子切成两半。

一半亮。

一半暗。

像这大汉的天下。

我跪在榻边。

手麻。

像被蚂蚁啃着玩。

少帝刘辩缩在被子里。

抖。

像只淋透的鹌鹑。

脑子里系统贱兮兮地响。

宿主。

你这差事越当越像老妈子。

我骂回去。

闭嘴。

再哔哔把你卸了。

系统笑。

你舍不得。

卸了我。

谁告诉你太后今儿演的是哪出。

话音没落。

珠帘哗啦一声被撕开。

何莲冲出来。

扶着腰。

肚子隆起。

我眼皮一跳。

月份比上次见又显了些。

这女人。

连怀孕都要拿来当筹码。

"本宫怀有先帝遗腹子!"

"弘农王是兄长!"

"今他出宫,本宫就撞死在这龙柱上!"

"一尸两命!"

"看相国如何交代!"

董卓肥脸挤成包子褶。

手按刀柄。

拔?

不敢。

李儒凑过去。

扇子骨敲手心。

耳语几句。

董卓松开刀柄。

认了。

"好。"

"弘农王出宫就藩。"

"林医丞护送。"

又是我?

妈的。

烫手山芋专往我怀里扔。

何莲把我拽进偏殿。

门关上。

光线骤暗。

锦盒打开。

一支金钗躺在黑绒上。

在昏暗里闪着冷光。

像毒蛇的信子。

"若明事不可为。"

"用此钗结果弘农王。"

"莫让他受辱。"

结果?

我盯着太后那张脸。

没有悲痛。

只有决绝。

像在说一件衣裳旧了该扔。

帝王家没有母子。

只有筹码。

我跪下。

双手推回去。

推得很坚决。

"臣送陛下活着出宫。"

"不叫弘农王。"

"就叫陛下。"

何莲手抖了。

金钗差点掉。

"你不怕死?"

我抬头。

笑了。

"怕。"

"但更怕晚上做噩梦。"

"梦见陛下问我——"

"'先生,你为何不救我?'"

何莲眼眶红了。

真红。

不是演的。

她收回金钗。

转身。

袍角扫过门槛。

像片黑云。

"等等。"

她停住。

没回头。

"双凤锁还剩六个时辰。"

"你,好自为之。"

我内心一紧。

她怎么知道锁的时辰?

这女人开透视了?

门关上。

我瘫坐。

腿软。

脑子里系统响。

何莲那双眼。

刚才像看死人。

现在像看一个。

她舍不得弄死的人。

转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想让我她儿子。

现在想护着我?

女人心。

海底针。

还是生锈的针。

卯时。

天像块脏抹布盖在天上。

弘农王站在宫门口。

布衣。

木簪。

昨天还龙袍金冠。

今天像被退学的初中生。

我牵马。

枣骝马。

系统给的。

说是代步。

跑起来像驴。

"陛下,上马。"

我还叫陛下。

改不了口。

他看我。

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先生,朕还能活多久?"

朕?

他还称朕?

这细节要命。

旁边刀疤脸耳朵一动。

眼珠子斜过来。

像狼听到了肉响。

我后背瞬间湿透。

一巴掌拍在弘农王后脑勺。

"王爷又说胡话了!"

"啥朕不朕的!"

"您现在是弘农王!"

"再乱叫,董卓砍你脑袋!"

弘农王捂着头。

眼神更委屈了。

但不敢再吭声。

宫门开。

吱呀。

像老人叹息。

门外站着二十人。

西凉兵。

刀疤脸带队。

"林统领,相国有令,护送王爷至弘农。"

王爷?

全世界都改口了。

就我还陛下。

我点头。

内心算着。

二十个西凉兵。

路上动起手。

我双拳难敌四十手。

系统嘴。

林子藏着三十来号人。

马蹄印新鲜。

就在五十步内。

我骂回去。

废话!

要你何用!

队伍出发。

出了洛阳城。

天亮了。

晨光像血。

泼在官道上。

不吉利。

走了十里。

路过树林。

鸟叫突然停了。

安静得像有人按了静音。

我勒马。

手摸腰间。

金牌硬。

凤佩温。

玉簪尖。

三件套。

今天要见血?

刀疤脸靠近。

"林统领,怎么不走了?"

他眼神检查弘农王死没死。

我盯着树林。

"太静了。"

"静得像口棺材。"

"有埋伏。"

话音未落。

嗖!

一箭钉在马尾前三寸。

枣骝马惊了。

前蹄扬起。

差点把我甩下去。

"来了!"

系统叫。

三十来号人!

围过来了!

三十七对二十一?

算术我数得清。

跑!

但跑不了。

弘农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先生!"

声音破了。

别喊!

一喊更显眼。

刀疤脸拔刀。

"保护王爷!"

西凉兵列阵。

真保护?

还是演戏?

林中走出一人。

白袍。

银甲。

长枪。

蒙面。

露双狼眼。

"弘农王留下。"

"其他人滚。"

我挡在弘农王身前。

"朋友。"

"这条路是官道。"

"不是你家后院。"

"要人问我腰间的刀。"

"虽然我是太医。"

"但吹牛不犯法。"

白袍人笑了。

像夜枭。

"就你?一个太医?"

被鄙视了。

妈的。

系统叫。

酸气攒满了!

护盾在皮上结了一层膜!

双凤锁还剩五个时辰!

终于!

够了。

他!

三十七条黑影从林中涌出。

像墨汁泼在雪地上。

瞬间把官道吞了一半。

我掏出袖中玉簪。

当飞刀用。

"太医怎么了?"

"太医也带刀。"

"只是刀小。"

"扎人一样疼。"

硬气。

但腿在抖。

白袍人长枪一指。

"上!"

饿狼扑出。

混战开始。

刀疤脸喊。

"结阵!"

西凉兵围成圈。

护住弘农王。

我没空细看。

盯着白袍人。

他是头。

玉簪旋转着飞出。

划破晨雾。

直取那双狼眼的咽喉。

噗!

没有刺中。

擦过护喉甲片。

火星四溅。

刺耳的摩擦声。

白袍人纵马冲来。

枪尖像毒蛇吐信。

直取弘农王。

目标是少帝!

我扑过去。

从马上跃起。

抱住弘农王。

滚下马。

枪尖擦我后背划过。

衣服破。

皮辣。

系统叫。

酸气在皮上结了一层膜!

枪尖扎进来。

被膜滑偏了!

挡了大半!

但震得骨头疼!

白袍人第二枪又来了。

躲不开?

突然一支箭从侧面射来。

钉入他肩膀。

他闷哼。

但枪势不减!

直刺弘农王心口!

我扑过去挡在身前。

护盾全开!

枪尖在离我咽喉三寸处被酸膜弹开。

火星溅到我脸上。

烫!

白袍人这才捂肩。

"撤!"

三十七人像退。

钻进林子没了。

刀疤脸追两步停下。

穷寇不追。

怕埋伏。

我爬起来。

弘农王在我怀里晕了。

吓晕了?

摸脉。

跳得急。

没伤。

还好。

刀疤脸擦着刀上的血。

没看我。

盯着弘农王。

那眼神不像看囚犯。

像看一张还没刮开的赌票。

系统叫。

那支箭八十步!

好手!

八十步?

东汉有这高手?

我望向箭来方向。

黑衣人不见了。

像从没出现过。

友军?

谁派的?

何莲?

她还有这手?

队伍缓缓向驿站。

弘农王醒了。

眼神空。

像被抽了魂。

"先生,朕是不是活不过今晚?"

又叫朕?

这小孩改不了口。

也挺好。

比王爷顺耳。

我拍他肩膀。

拍得重。

想拍醒。

"陛下叫王爷了。"

"别朕了。"

"活着才有翻盘机会。"

"死是最蠢选项。"

他看我。

像看疯子。

或者神。

这眼神压力大。

靠近驿站。

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

像口井。

刀疤脸先进。

火把亮起。

照出几张脸。

柜台后立着一个身影。

红得像血。

黑得像夜。

她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

她在等我。

我手按在了腰间的玉簪上。

最后的底牌。

她缓缓转身。

烛光勾勒出那张脸。

不是画里的柔弱。

是带着气的妩媚。

"林医丞。"

她笑了。

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别来无恙。"

我瞳孔骤然收缩。

董卓的追兵在后。

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女人。

此刻正堵在我的前路上。

这局。

比我想的还要死。

(第1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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