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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乌鸦叫得像钝刀割肉。

一声。

又一声。

割着黎明前的死寂。

我盯着房梁。

蜘蛛在补网。

丝断了又续。

续了又断。

网裂了还能补。

命裂了谁补?

地面突然震。

像死神的擂鼓从地底滚上来。

一下。

又一下。

敲我太阳。

我翻身坐起。

手摸腰间。

金牌硬。

凤佩温。

玉簪尖。

三件套还在。

心往下沉。

脑子里系统在叫。

宿主。

双凤锁还剩三时辰。

马蹄声近了。

不少于三百骑。

我骂娘。

妈的!

不是天亮才出发吗?

弘农王缩在墙角。

抖得像只冻僵的鹌鹑。

刀疤脸冲进来。

脸白得像纸。

"林统领!"

"太后车驾在后面!"

我冲到门口。

官道尽头。

一辆马车狂奔而来。

四匹黑马。

口吐白沫。

车帘翻飞。

里面坐着黑影。

袍角金线。

是何莲。

她身后。

黑压压一片西凉铁骑。

不少于三百骑。

尘土像龙卷着气扑过来。

系统叫。

这不是突围。

是驱赶。

他们想把你们赶进笼子。

笼子?

什么笼子?

马车急刹在我面前。

马嘶。

前蹄扬起。

差点踏碎门槛。

何莲跌出来。

素衣。

散发。

没化妆。

肚子隆起。

真隆起。

我瞳孔缩了。

那夜之后她藏到现在?

董卓以为本宫垫了肚子演戏。

但他不知道本宫真怀了。

他的种?

我问。

声音发。

她抬头看我。

眼神像刀。

"你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脑子里系统炸了。

宿主。

头一夜的债。

现在来讨了。

林家的骨血。

我骂回去。

闭嘴!

我现在也懵!

---

西凉铁骑到了。

三十步。

停。

像片黑云。

领头将军是个瘦子。

脸长。

像马。

刀尖滴血。

新鲜的。

"相国有令。"

"弘农王。"

"何太后。"

"一并病逝。"

"林医丞让路。"

"留全尸。"

我笑了。

气得。

"全尸?"

"董胖子当自己是阎王?"

瘦子将军没表情。

手一挥。

三百骑刀出鞘。

像片银色的麦子。

要收割了。

脑子里系统突然尖叫。

霸王之勇在烧。

像团火在口。

半个时辰内。

你不止是个太医。

我脑子一热。

像血管里灌了滚油。

浑身发烫。

肌肉在跳。

骨头在响。

瘦子将军纵马冲来。

刀劈我头顶。

刀风刮得我脸疼。

我不躲。

右脚蹬地。

青砖裂了。

右手握拳轰出去。

砰!

不是刀断。

是人飞。

瘦子将军的膛凹陷。

甲片下护心镜碎成蜘蛛网。

他飞出去三丈远。

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落地。

没声了。

膛扁的。

像被踩扁的铁皮壶。

全场寂静。

三百西凉兵。

马停了。

刀悬了。

眼珠子掉了一地。

我看着拳头。

指节发红。

没破皮。

系统叫。

这一拳。

力贯千钧。

项羽当年。

也不过如此。

我骂回去。

别哔哔!

先活!

何莲在身后。

声音颤。

"林尘。"

"上车。"

"护驾。"

我回头。

她眼神变了。

像看怪物。

又像看救命稻草。

我没空得意。

西凉兵反应过来。

"!"

"为将军报仇!"

黑涌来。

我跳上车辕。

夺过车夫鞭子。

"驾!"

四匹黑马嘶鸣冲出去。

西凉兵围上来。

刀砍马腿。

我跃起从车上跃下。

落在马前。

一拳轰在地面。

轰!

尘土炸起三尺高。

像面土墙。

马惊了。

人退了。

我翻身回车上。

"走!"

马车狂奔。

弘农王被刀疤脸抱上马跟在侧面。

他回头看我。

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但咬着牙。

没哭。

刀疤脸喊。

"林统领!"

"前方有埋伏!"

官道两侧树林。

箭如雨下。

嗖嗖嗖。

钉在车板上像刺猬。

我扑到车后。

用背挡。

酸度护盾全开!

当当当。

箭撞护盾弹开。

火星四溅。

但疼。

像被人用锤子砸背。

系统叫。

酸气快耗尽了。

背上辣。

再挨几箭。

盾就碎了。

冲出去。

现在。

---

车里。

何莲惨叫。

不是吓的。

是痛的。

"林尘!"

"本宫要生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时候?

在逃命的马车上?

后面三百追兵?

头顶箭如雨?

系统叫。

胎儿要出来了。

羊水破了。

再不生。

母子都得死。

接生。

现在。

我学的是外科。

不是妇科。

但没办法。

我钻进车厢。

何莲躺在榻上。

素衣染血。

脸色惨白像纸。

额头全是汗。

头发粘在脸颊上像海藻。

肚子隆起。

真隆起。

她真怀了。

我的种。

我手抖了。

马车颠簸像筛糠。

婴儿头出来了。

紫的。

不哭。

没声。

像块冻肉。

我拍足底。

啪啪啪。

没反应。

再拍。

用力。

啪啪啪!

"哭啊!"

"小祖宗!"

"你不哭老子要哭了!"

哇——

一声啼哭像利剑刺破车厢。

刺破追。

刺破这乱世的黑。

婴儿哭了。

脸从紫转红。

像煮熟的虾。

我扯下衣襟裹住。

从药箱摸出艾条。

太医标配。

点火。

灸足底。

灸肚脐。

保暖。

马车漏风。

我用身体挡住风口。

像只老母鸡护崽。

何莲看着。

全程没眨眼。

眼神从戒备。

像看一个可能害她的外人。

到震惊。

像看一个真的会接生的男人。

到复杂。

依赖。

像看这辈子唯一不会丢下她的人。

就这一个。

没备选。

她伸手抓我袖子。

力道轻。

但紧。

"林尘。"

声音哑得像砂纸。

"嗯?"

我没抬头。

在裹婴儿。

"他姓林。"

我手顿了。

姓林?

不是姓刘?

不是皇室?

她让我给孩子姓林?

系统炸了。

何莲看你。

像看自家男人。

锁的气机暖了。

你在她身边。

浑身有劲。

像泡在温泉里。

她把你当家人了。

不是工具。

家人?

这词。

比皇后还重。

我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东西。

心里有个地方塌了。

那是防线。

塌了之后涌出来的是比命还重的东西。

像山。

像海。

像这乱世里唯一净的。

---

车外马蹄声又近了。

不是我们的。

是追兵。

第二波。

刀疤脸喊。

"林统领!"

"前方峡谷!"

"有伏兵!"

"不少于五百!"

我探头。

峡谷入口。

黑压压。

旗帜西凉。

董卓。

玩真的。

弘农王在另一匹马上。

突然挣开刀疤脸的手。

回头看我。

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但红了。

"先生!"

"别管朕!"

"走啊!"

我抱着婴儿跳下车辕。

站在路中央。

身后是何莲的车。

是弘农王。

是刚出生的孩子。

身前是五百伏兵。

是董卓的刀。

双凤锁还剩两个时辰。

霸王之勇还剩一刻钟。

够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是我的种。

谁也别想动他。

我把孩子塞回何莲怀里。

"护好他。"

"臣去去就回。"

何莲抓住我手腕。

指甲陷进肉里。

"活着回来。"

"你死了。"

"本宫让这天下给你陪葬。"

这女人。

疯得我喜欢。

我转身。

走向峡谷。

一个人迎向五百刀斧手。

弘农王在马上喊。

"先生!"

"朕是不是活不过今天了?"

我回头。

笑得狂。

"陛下。"

"叫王爷了。"

"今天死的是别人。"

"不是咱们。"

"先生不当逃兵。"

峡谷两侧悬崖上突然传来鼓声。

咚咚咚。

像催命。

五百伏兵涌出。

像黑。

我握拳。

霸王之勇还在烧。

像团火在口。

系统叫。

宿主。

你这一去。

要么封神。

要么封棺。

封个屁!

老子今天当爹了!

谁挡我路!

我送他见阎王!

我冲出去。

像颗炮弹轰进人群。

第一拳砸在领头校尉口。

砰!

膛塌陷飞出去。

撞倒一片。

第二拳轰在地面。

轰!

尘土炸起三尺高。

像面墙。

伏兵退了。

第三步我跃起三丈高。

落在峡谷中央的巨石上。

俯瞰五百人像群蚂蚁。

我吼。

声音像雷。

"来啊!"

"一个一个上!"

"还是一起死!"

没人动。

他们被吓住了。

像看怪物。

像看神。

就在这时。

峡谷高处传来一声轻笑。

像碎玉。

我抬头。

悬崖边站着个白影。

扇子骨敲着掌心。

李儒。

他在悬崖高处。

离我十丈远。

身边围着二十个弩手。

他敢现身。

是因为算准我够不着。

他身后瘦子将军捂着口。

甲片碎裂。

血从嘴角溢出来。

没死?

"林医丞。"

"好手段。"

"相国从没想在洛阳你们。"

"你们脏了他的刀。"

"他要的是你们活着走出洛阳。"

"把这潭水搅浑。"

"让诸侯互相咬。"

"他好坐收渔利。"

妈的!

中计了!

这不是截!

是驱赶!

是放长线钓大鱼!

李儒扇子一指。

"但相国也说了。"

"若林医丞太能打就留不得。"

"。"

五百伏兵又涌上来。

像黑。

但这次他们手里多了弩箭。

连弩。

东汉哪来这玩意儿?

董卓把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了。

系统叫。

局面烂透了。

连弩阵。

酸气快耗尽了。

再挨几轮。

盾就碎了。

突围?

往哪突?

前后都是人!

何莲在车里喊。

"林尘!"

"上车!"

"本宫有办法!"

我回头。

她掀开车帘。

手里举着凤佩。

双凤佩。

不是单凤。

是双凤。

合二为一。

她念。

声音像咒。

像歌。

"双凤和鸣。"

"天下大吉。"

"本宫藏这手等的就是今天。"

凤佩突然发光。

金光。

像轮小太阳照亮峡谷。

伏兵被光刺得睁不开眼。

连弩阵乱了。

何莲说。

这手本宫藏了多年。

只能用一次。

十二个时辰内。

佩是哑的。

三秒!

够了!

我跳上车辕。

"驾!"

马车冲过峡谷。

冲过五百伏兵。

冲过李儒的局。

身后传来李儒的笑。

像夜枭。

"林医丞。"

"弘农见。"

"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马车狂奔。

出了峡谷。

天亮了。

晨光像血泼在官道上。

不吉利。

但活着。

我低头看怀里。

婴儿在睡。

何莲在看我。

眼神像看夫君。

又像看这乱世唯一的光。

刀疤脸骑马赶上来。

喘着粗气。

"林统领!"

"我弟在弘农城门当值!"

"到了叫门!"

"他能开!"

原来如此。

难怪你押注。

这局。

还没完。

远处。

弘农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像座更大的棺材。

或者更大的棋盘。

系统叫。

双凤锁的气机还烫着。

像怀里揣着块炭。

何莲那双眼。

还黏在我背上。

像烙铁。

这女人。

真让人上头。

我咧嘴笑了。

但笑容还没展开。

官道尽头。

突然腾起一片烟尘。

不是追兵。

是军队。

打着袁字旗。

袁绍的人?

还是曹的?

或者。

是来接应的?

还是来截的?

我攥紧缰绳。

怀里婴儿突然哭了。

哇的一声。

像预警。

像丧钟。

这局。

还没完。

(第1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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