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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柜台后的貂蝉突然笑了。

那笑没到眼底。

红影一闪。

剑已抵在我喉间。

不是意。

是试探。

像猫在试老鼠还活不活。

剑身细如柳叶。

泛着蓝光。

淬毒了。

我挡在弘农王身前。

袖子里玉簪滑到指尖。

凉。

像攥着半截冰棍。

“貂蝉姑娘。”

“这局你站哪边?”

她歪头。

手指绕着一缕头发转圈。

“站哪边?”

“你猜。”

猜?

我猜个鬼!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哑谜。

门外马蹄声跟催命鼓似的。

咚咚咚。

砸得地面发颤。

第三拨人了?

这破驿站改菜市场了?

刀疤脸连滚带爬冲进来。

脸白得像刷了三层石灰。

“林统领!”

“后方西凉铁骑五百骑!”

“相国有令!”

“弘农王半路染病暴毙!”

“需要确认!”

暴毙?

确认?

董卓这老狗改主意了?

不流放改灭口?

我后槽牙咬得发酸。

看向貂蝉。

她还在笑。

手却摸向腰间。

那动作我熟。

要掏家伙了。

弘农王抖得跟触电似的。

“先生!”

“本王不想死!”

声音劈了叉。

全是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土腥味。

血腥味。

还有貂蝉身上那股子胭脂香。

乱七八糟。

但得活。

先把这崽子塞进去。

我反手一推。

弘农王踉跄着进了里屋。

门砰地关上。

我转身。

直面貂蝉。

“姑娘。”

“友军就拔剑。”

“敌军也拔剑。”

“但别捅我后背。”

“捅前面。”

“我死得明白点。”

貂蝉不笑了。

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两圈。

像在看一个疯子。

或者一个值得下注的赌徒。

她手腕一翻。

剑出鞘。

细得像柳叶。

泛着蓝光。

淬毒了。

够狠。

“友军。”

两个字砸地上。

“本姑娘不爱看小孩死。”

“尤其是被政客捏死的小孩。”

“董卓府里‘病死’的皇子。”

“我见得多了。”

“这一个。”

“我想看看他能活多久。”

门外马蹄声已经到院墙了。

像雷暴碾过来。

地面在抖。

脑子里系统在叫。

局面烂透了。

酸气还剩多少?

能撑几刀?

全开吧。

先活过这波。

我攥紧玉簪。

最后一。

今天得扎穿几个喉咙才够本。

看向窗外。

月光被乌云吃了。

像块脏抹布盖天上。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刀疤脸蹭到我边上。

刀了。

他站我这边?

还是等机会反水?

算了。

多一把刀算一把。

里屋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弘农王。

“先生!”

就一声。

没再喊。

我回头。

咧嘴一笑。

有点苦。

“王爷放心。”

“今晚死的是别人。”

吹牛。

但气势不能输。

貂蝉走到窗边。

耳朵贴着墙。

侧脸在暗处像块玉。

“三百米。”

“眨眼就到。”

她转头。

“林医丞。”

“你欠我一条命。”

我欠她?

治她毒疮的情分?

还是别的?

“现在还你。”

她说。

怎么还?

她拇指食指放进嘴里。

哨声尖锐。

像箭射穿夜空。

轰隆!

驿站后墙塌了。

被人从外头推倒的。

烟尘里站着一群人。

黑衣。

蒙面。

端着弩。

为首的单膝跪地。

“参见貂蝉姑娘!”

我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她哪来的人?

王允那老狐狸连舞姬都配私兵?

还是她压不是王允的人?

貂蝉挥手。

“拦住西凉军。”

“一炷香。”

“够吗?”

够?

她说够就够。

不够也得够。

老子还得送弘农王去弘农。

活着去。

她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这女人水太深。

深得能淹死十个我。

我点头。

没空琢磨。

先活过今晚再说。

我抬脚往外走。

三级台阶。

站上去。

不高。

但得装出三丈高的气势。

西凉军到了。

火把把院子围成一圈。

像口烧红的锅。

将军是个独眼。

脸上一堆横肉。

座下马喷着白气。

“林统领!”

“相国有令!”

“弘农王身体不适!”

“请回洛阳医治!”

回洛阳?

医治?

治成尸体还差不多。

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狂。

“回将军。”

“王爷硬朗着呢。”

“一顿能吃三碗饭。”

“不用回洛阳。”

这谎扯得我自己都脸红。

火把光照着将军的独眼。

那只眼里没有敬畏。

只有意。

大刀在抖。

兴奋的。

他想砍我。

拿弘农王的人头领赏。

“林统领。”

“别给脸不要脸。”

“相国的令。”

“你敢违?”

我掏金牌。

高举过头顶。

董卓的牌子。

今天第一次亮出来。

“相国金牌在此!”

“见牌如见相国!”

“将军。”

“你要验验不?”

将军那只独眼死死钉在金牌上。

手按刀柄。

青筋暴起。

砍?

还是认?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凝固了。

弘农王在我身后抓着我衣角。

手指掐进我肉里。

终于。

将军松开刀柄。

“好。”

“好一个见牌如见相国。”

牙咬得咯咯响。

“林统领。”

“这牌你能打几次?”

他翻身上马。

挥手。

“撤!”

五百骑像退。

轰隆隆走了。

但我知道。

他们没走远。

暗处盯着呢。

像一群狼围着羊圈转。

驿站里。

貂蝉收剑入鞘。

“林医丞。”

“你这条命。”

“本姑娘记账上了。”

我扶弘农王坐下。

他腿还在抖。

“貂蝉姑娘。”

“你到底是谁?”

她笑。

不答。

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包袱。

扔给我。

“弘农城东门。”

“第三棵柳树。”

“有人等你。”

谁?

何莲?

还是更大的套?

她眼里那点冰。

化了三分。

剩下的。

像猫终于觉得老鼠有点意思。

弘农王拽我袖子。

“先生。”

“到了弘农。”

“朕还能叫你先生吗?”

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叫!”

“叫一辈子都行!”

“但先给老子活到明天!”

窗外远处马蹄声闷闷的。

那五百骑在暗处磨牙。

前方还有五十人埋伏。

何莲在弘农布了局。

貂蝉半路出。

这废立之局。

谁在下棋?

谁又是棋子?

貂蝉走到门口。

红衣一闪。

她回头。

“林医丞。”

“这乱世。”

“总得留几个净的孩子。”

“做净的梦。”

说完。

她走入黑暗。

没了。

脑子里系统在叫。

酸度护盾还剩四个时辰。

双凤锁在抽。

这局比我想的死。

我躺下。

盯着房梁。

蜘蛛在结网。

我也在结网。

结一张保命网。

但今晚这网会不会破?

明天还能活着到弘农吗?

正想着。

袖中凤佩突然一烫。

像块烙铁贴肉。

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何莲。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锁在抽痛。

像有人在另一端拽线。

催我。

快去弘农。

她在那。

等着。

凤佩安静了。

像断了线。

我收起玉佩。

心里更乱。

她在弘农?

她怎么先去了?

还是说弘农有她的套?

门外虫鸣突然停了。

像被掐住脖子。

我猛地转头。

月光下。

院墙上站着一个人。

黑衣。

蒙面。

拎着一把弩。

不是董卓的人。

也不是太后的人。

第三方。

弩箭对准我的窗户。

但没发射。

像在等待。

等一个命令。

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我攥着玉簪。

也攥着凤佩。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这局。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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