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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第三。

天没亮我就醒了。

右手疼。

不是举石锁那种酸,是肌腱撕裂后被人用针扎的疼。

霸王之勇激活了,但副作用没消失。

我爬起来。

先摸枕边的玉簪。

羊脂白,莲花纹。

还烫。

但比昨晚好了一点。

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埋进了冰堆里。

冰是玉佩给的。

我掏出玉佩,贴着口。

玉佩凉,玉簪烫。

两股气在皮肤下打架。

毒素被暂时镇住了。

但镇不了多久。

我套上医官服。

把玉佩贴身收着。

玉簪藏在袖袋里。

两件宝贝。

一件要命。

一件保命。

太医署静悄悄的。

其他人还没起。

我轻手轻脚出门。

宫道上弥漫着晨雾。

湿漉漉的。

踩上去像踩着云。

就是云有点脏。

混着夜里的露水。

和。

血腥味?

我鼻子灵。

职业病。

长乐宫门口。

站了一排人。

不是宫女太监。

是兵。

西凉兵。

皮甲。

环首刀。

站得笔直。

像一溜桩子。

我心头一紧。

出事了?

侍卫统领看见我。

眼神不善。

林医官?

正是。

太后等候多时了。

进去吧。

他让开路。

刀却没入鞘。

殿门开着。

我迈进去。

殿里人不少。

何太后坐在正中。

脸色不太好。

手边放着铜盆。

里有……

我别过眼。

董卓坐在侧座。

屁股底下垫着张白虎皮。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咔啦咔啦。

见我来。

他抬起眼皮。

林医官。

来得正好。

太后晨起不适。

你给瞧瞧。

是什么病。

最后三个字。

他咬得重。

像咬在骨头上。

殿里还有其他人。

李儒。

站在董卓身后。

摇着把扇子。

笑面虎一个。

他身后。

跪着个老头。

陈医正。

太医署硕果仅存的元老。

平里仙风道骨。

今儿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扫了一眼。

发现李儒在陈医正耳边。

极低地说了一句。

诊出喜脉。

赏千金。

诊不出。

你去陪刘院判。

陈医正脖子一缩。

明白了。

这是要他当刀。

原来如此。

有动机了。

我跪下。

微臣林尘。

参见太后。

参见相国。

何太后声音虚。

林尘。

本宫不适。

你给看看。

是。

我膝行上前。

取出脉枕。

何太后把手放上来。

腕子露出一截。

白得刺眼。

我搭脉。

指尖下。

脉搏滑而冲。

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炸了。

那胖子要掀桌了!

何莲妊娠反应压不住了!

还剩十分钟!

要么让她咬死这是先帝的种!

要么你俩一起被剁成馅!

倒计时:十分钟!

别发愣!

十分钟?

我手一抖。

董卓眼尖。

怎么?

林医官。

太后这脉。

有问题?

我强作镇定。

回相国。

太后这是。

胃寒。

脾胃失和。

加之近劳。

所致的反胃。

董卓哦了一声。

胃寒?

他转头看陈医正。

陈医正。

您老在太医署四十年。

您说说。

太后这是什么病?

陈医正抬起头。

看我一眼。

那眼里有贪婪。

有恐惧。

还有一丝。

幸灾乐祸。

他磕了个头。

回相国。

回太后。

老臣诊脉。

太后这脉象。

滑脉。

似是……

他不敢说下去。

滑脉?

董卓盘核桃的手停了。

咔啦声没了。

殿里死静。

滑脉是何意?

陈医正额头抵地。

老臣不敢说。

说!

赦你无罪!

陈医正颤声道。

滑脉。

乃。

喜脉之征。

轰的一声。

我脑子炸了。

老匹夫!

害我!

董卓缓缓站起身。

胖子。

披甲。

站起来像座山。

他看我。

又看何太后。

太后。

陈医正说。

您是喜脉。

何太后手一紧。

指甲掐进我手心。

疼。

但我没动。

她声音冷。

陈医正。

先帝驾崩。

已逾半载。

本宫深居宫中。

何来喜脉?

陈医正额头抵地。

老臣只是据实回禀。

至于这脉象从何而来……

老臣不敢妄言。

这话毒。

比砒霜还毒。

意思就是说。

何太后偷人。

董卓笑了。

笑声在殿里回荡。

震得香炉灰都在跳。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靴子踩在地上。

咚咚。

像催命鼓。

何太后。

他拱手。

语气却没什么敬意。

此事。

关乎皇家体面。

关乎汉室正统。

臣。

不得不查。

他猛地转头。

指向我。

尤其是。

这位林医官。

听闻前。

林医官在太后宫中。

独处良久。

可有此事?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

都扎在我身上。

像针。

像刀子。

我跪着。

背却挺直了。

妈的。

躲不过了。

拼了。

相国。

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殿里安静。

够所有人听见。

微臣有一事不明。

董卓挑眉。

讲。

陈医正说太后是喜脉。

微臣想问。

喜脉之证。

需怀胎几月可显?

董卓看李儒。

李儒摇扇。

至少两月。

脉象方显。

我点头。

那就是了。

相国。

先帝驾崩。

五月有余。

若太后是喜脉。

至少怀胎两月。

那便是。

三月前受胎。

三月前。

先帝尚在人世。

殿里一静。

董卓皱眉。

何太后眼睛亮了。

像黑夜里突然点了盏灯。

我继续说。

先帝在时。

太后常侍汤药。

宫廷起居注。

应该有记。

若相国不信。

可召大长秋。

查阅彤史。

记录天子临幸。

笔笔在册。

董卓脸沉了。

陈医正也傻了。

他张嘴。

可。

可滑脉……

我打断他。

陈医正年事已高。

诊脉有误。

也属寻常。

太后这脉。

分明是胃寒夹湿。

脾胃不和。

何来喜脉?

我转向董卓。

磕了个头。

相国明鉴。

太后乃是。

先帝遗孀。

深宫寡居。

若传出此等流言。

伤的不仅是太后名节。

更是先帝英灵。

相国拥戴汉室。

岂能容这等小人。

污蔑先帝骨血?

我把骨血两个字。

咬得极重。

董卓的手。

按在刀柄上了。

紧了紧。

又松开。

他在想。

我看得出来。

胖子脑子不笨。

他在算。

如果太后真有孕。

且是先帝的。

那这就是皇子。

汉室正统。

他董卓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要的就是正统。

一个正统的皇子。

对他有利。

至少现在有利。

如果他硬说太后偷人。

那就是打先帝的脸。

打汉室的脸。

那些关东诸侯。

正愁没借口讨伐他。

李儒凑近。

在董卓耳边低语几句。

董卓的脸。

阴晴不定。

突然。

他笑了。

笑得阴森。

林医官。

好一张利口。

但本相还有一问。

即便时间对得上。

焉知不是先帝殡天前。

太后与人……

私通?

殿里空气凝固了。

何太后脸色煞白。

董卓往前一步。

本相以为。

不如请宗正寺验看。

以正视听。

如何?

李儒摇扇补刀。

正是。

验明正身。

方能还太后清白。

也能……

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狠。

这是要验身。

一验就露馅。

月份本不够。

我脑门冒汗。

但脑子转得更快。

相国。

微臣以为。

不可。

为何?

先帝驾崩不足一年。

太后若受宗正寺查验。

便是承认有罪。

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说。

相国迫先帝遗孀。

污蔑皇室。

死太后。

这罪名。

相国背得起吗?

董卓脸一僵。

我趁热打铁。

再者。

先帝昨夜……

托梦于太后。

说此子当兴汉室。

名曰承嗣。

以续汉祚。

此乃天命。

岂是宗正寺能验的?

何太后突然开口。

声音发颤。

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先帝确实来梦中了。

握着本宫的手。

说……

说此子像他。

要本宫……

好生养着。

她手抚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

但她这个动作。

做出来。

就是给所有人看的。

她有了。

先帝的遗腹子。

董卓懵了。

他看看何太后。

又看看我。

核桃不盘了。

先帝……托梦?

正是。

我磕了个头。

相国若不信。

可问大长秋。

先帝弥留之际。

太后夜侍疾。

连侍七。

未曾合眼。

此事……

相国当在宫门外值守。

也听得见先帝咳嗽吧?

董卓瞳孔一缩。

他确实在。

但他不能承认。

他当时还没掌权。

只是何进手下的一个武将。

守宫门。

是下人的差事。

李儒脸色也变了。

赶紧低声说。

主公。

此时废帝需太后懿旨。

不可撕破脸。

且……

若真是先帝遗腹子。

对我军有利。

董卓骑虎难下。

良久。

他哈哈一笑。

笑得比哭还难听。

本相……

本相开个玩笑!

林医官急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

俯身。

胖脸上的横肉都在颤。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本相不管这孩子是谁的。

本相只说一句。

生下来。

是本相的棋子。

生不下来。

你是本相的弃子。

我后背唰地凉了。

像被毒蛇舔过。

然后他转头。

看陈医正。

陈医正。

您老……

诊错脉了。

陈医正面如死灰。

相国……

拖出去。

董卓轻描淡写。

杖二十。

以儆效尤。

侍卫上来拖人。

陈医正突然挣扎。

指着我喊。

林尘!你不得好死!

你那天夜里在太后宫中分明是……

我猛地抬头。

声音比他更大。

陈医正!

你诊错脉还要血口喷人?

太后凤体岂容你污蔑!

侍卫统领愣了一下。

然后一刀柄砸在陈医正嘴上。

牙齿崩飞。

血顺着下巴流。

呜呜咽咽。

再也说不出话。

陈医正被拖走了。

我没回头。

但那句话。

像刺。

扎进我心里。

何太后坐在榻上。

手抚着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

但她这个动作。

做出来。

就是给所有人看的。

她有了。

先帝的遗腹子。

董卓拱手。

太后受惊了。

臣告退。

他转身。

走到殿门口。

突然停下。

回头看我。

林尘。

微臣在。

本相记住你了。

他咧嘴。

笑出一口黄牙。

好好伺候太后。

伺候好了。

本相重重有赏。

伺候不好……

他没说完。

走了。

脚步声咚咚咚。

像打雷。

西凉兵撤了。

殿门关上。

何太后浑身力气像被抽。

瘫在榻上。

手还在抖。

我跪着。

也抖。

但心里。

一块石头落了地。

活了。

又活一天。

她看我。

眼神复杂。

有感激。

有震惊。

还有一丝。

别的什么。

林尘。

微臣在。

汝今……

救了本宫三次。

我说。

微臣也救了微臣自己。

她笑了。

伸出手。

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这次拉得用力。

我差点扑她身上。

扶住榻沿才稳住。

她仰头看我。

离得很近。

能闻到她发间的香。

龙涎香。

混着一点薄荷。

汝那番话……

胆大包天。

但……

说得好。

她说。

从今往后。

汝林尘。

是本宫的人。

谁动你。

便是动本宫。

本宫说笑的。

她补了一句。

但眼神。

比刀还冷。

一点都不像说笑。

这句话。

掷地有声。

砸在殿里。

也砸在我心里。

突然。

我丹田一热。

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那股热流轰地炸开。

顺着脊椎往上窜。

所到之处。

骨骼噼啪作响。

血液都在咆哮。

我攥了攥拳头。

骨节爆响。

像炒豆子。

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眼前似乎闪过一道虚影。

一个霸王。

举鼎。

何太后察觉了。

但没问。

只是拍拍我胳膊。

三后。

再来。

本宫这胃寒……

还得养。

我退下。

走出长乐宫。

阳光正好。

照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抬起手。

看着掌心。

纹路清晰。

生命线很长。

脑子里系统声音响起。

这次带着股子得意。

到账了!

何莲好感度:30!

霸王之勇开闸!

项羽巅峰三成力!

副作用:右手抖三天,忍着!

这就到账了?

我大步往太医署走。

路过御花园假山。

突然。

一道黑影从石后窜出。

寒光一闪。

直取我咽喉。

刺客!

董卓的人!

来灭口的!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动了。

本能。

右手一拳轰出。

砰!

那刺客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砸进假山。

假山裂了。

石头簌簌往下掉。

灌木丛猛地一颤。

两个西凉兵像被扯断线的木偶,僵硬地栽了出来。

他们眼珠暴突。

死死盯着我。

又瞥向地上那滩烂泥似的刺客。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然后。

拔腿就跑。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怪物!

太医署里出了怪物!

怪物?

我低头。

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这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这具孱弱的太医身体里,突然被塞进一头蛮牛的力量。

我捡起刺客掉在地上的刀。

单手握住。

精钢的刀身在我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像一块被随意掰碎的酥饼。

咔嚓。

碎铁屑扎进掌心。

刺痛感让我清醒。

这感觉……

带劲。

远处传来脚步声。

张太医慌慌张张跑来。

林尘!

不好了!

董卓的探子从冀州回来了!

查到你是流民,无无底!

董卓当场砸了茶盏,说今就要再验你的脉!

我随手扔掉手里的铁渣。

拍了拍手。

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验?

我摸了摸腰间那枚贴肉藏着的玉佩。

温热。

像一块烙铁。

也像一张刚刚生效的免死金牌。

让他验。

现在……

是他们该怕的时候了。

袖袋里的玉簪还在烫。

莲花纹里的那丝红。

像血管。

在跳。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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