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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验脉?

验个屁。

我捏着碎铁渣。

掌心刺痛。

两个西凉兵跑了。

边跑边喊怪物。

喊吧。

现在怕的该是他们。

我大步往太医署走。

袖袋里玉簪烫得惊人。

莲花纹里的红丝像条睡醒的血虫。

顺着手腕往皮肉里钻。

脑子里系统突然响了。

冷冰冰的。

"毒素侵蚀加速。"

"霸王之勇的代价。"

"玉簪认主,需以血饲。"

"剩余: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

我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系统没再废话。

只弹了条注释。

【霸王之勇:项羽巅峰三成力。每开一次,玉簪噬血一分。毒入心经,十个时辰内不寻到解药,宿主卒。】

我低头看右手。

虎口处。

一道红痕。

像被细线勒出来的。

从玉簪的方向蔓延。

往上爬。

这就是毒?

妈的。

开外挂还要扣血条。

比资本家还黑。

我甩了甩手。

把玉簪往上颠了颠。

先活过今晚再说。

太医署门口。

站着三个人。

不是张太医。

是西凉兵。

皮甲。

环首刀。

站得像桩子。

中间那个校尉。

我见过。

白天在长乐宫。

侍卫统领。

他看见我。

眼神变了。

从看医官。

变成看怪物。

"林医官。"

"相国有令。"

"即刻入宫。"

我笑了。

"这么急?"

"相国不是说要验脉吗?"

校尉嘴角抽了抽。

"刺客的事……"

"相国已经知道了。"

"验脉的事……"

校尉压低声音。

"相国原是要即刻验的。"

"但听闻御花园假山裂了……"

"相国说,能打裂假山的人,脉象想必也与众不同。"

"先治病。"

"再验脉。"

我心里冷笑。

这胖子不傻。

能打的怪物,比流民更有利用价值。

"带路。"

我抬脚。

还没迈出去。

太医署里突然炸开一声嚎叫。

"完了!药材库!"

张太医连滚带爬冲出来。

脸白得像刷了石灰。

"林爷!您给太后备的那批黄芪……被人动了!"

我心里一沉。

赵德。

那条疯狗。

白天刚被我卸了胳膊。

晚上就敢来撒野?

这报复心。

比外卖小哥还急。

校尉皱眉:"什么事?"

"太医署内务。"

"大人稍等。"

"我处理完就跟您走。"

校尉犹豫了一下。

点头。

"快些。"

"相国不喜等。"

药材库门口。

火把如林。

七八个人影晃动。

像一群在坟地里跳大神的鬼魅。

霉味。

不是普通的霉。

是死亡发酵的气息。

像把一具泡了三天的尸首塞进坛子。

灌满盐水。

死死封住。

我前脚迈进库门。

后脚就被这味儿呛得眼皮狂跳。

职业病犯了。

这味儿不对。

前天盘点时。

黄芪断面泛着金边。

像刚晒透的阳光。

现在这筐里的……

断面发褐。

长满了绿茸茸的霉斑。

像一块块发霉的死人肉。

赵德站在正中。

腰上缠着绷带。

胳膊吊在脖子上。

白天被我捏脱臼的地方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但他笑得挺欢。

三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林尘!你总算来了!"

他一脚踢翻脚边的药筐。

哗啦——

几捆毒黄芪滚了出来。

"各位都看看!"

"这就是林尘给太后备的药!"

"霉变的!"

"他要毒太后!"

"这罪名,够诛九族了!"

人群炸了锅。

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蚂蚁在啃空气。

几个见习医官飞快地往后缩。

看我的眼神。

从看祖宗变成了看一具尸体。

周鸿从人群后头踱出来。

背着手。

慢悠悠的。

像刚吃完饭出来遛弯的闲人。

"林医官。"

他笑了笑。

"本官白天怎么说的?"

"本官记住了。"

"这不,应验了。"

他蹲下去。

捡起一霉变黄芪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朝我抛过来。

"接住。"

"本官给你个机会。"

"解释解释,这毒黄芪是怎么混进太后药方里的?"

我伸手接住。

指腹蹭过断面的绿毛。

心里冷笑。

就这?

栽赃也栽得专业点嘛。

脑子里,系统贱兮兮地打了个哈欠。

"宿主,这霉变程度若自然发生,需三五才能烂得这么均匀。"

"但这批黄芪是昨新入库的贡品。"

"明显是人为做旧——用醋和硫磺熏烤,半即可。"

"赵德这蠢货,连做旧都做得这么糙。"

我懂了。

昨天入库。

今天栽赃。

时间掐得准。

赵德这脑子全用在怎么当耗子屎上了。

"赵管事。"

我把那截黄芪抛回去。

他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掉地上。

"这黄芪,不是我的。"

赵德眼珠子一瞪:"放屁!从你药柜里翻出来的!锁都撬坏了!你还敢抵赖?"

我笑了。

"锁坏了?那正好。"

我扭头看向张太医。

眼神像刀子。

"张太医。去,把我药柜里那批真黄芪拿来。再打一桶井水。"

张太医愣了一下。

随即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周鸿皱眉:"你想耍什么花样?"

我没理他。

蹲下去。

从地上那筐毒黄芪里挑出一掰断。

断面褐斑。

霉味冲鼻。

又掰断一。

还是褐斑。

我抬头看向赵德。

"赵管事。你栽赃之前没查过医书吧?"

"霉变黄芪断面有褐斑,味苦带酸,泡水即沉。"

"好黄芪断面黄白,味甘,泡水则浮。"

"这叫水试法。太医署入门课。您老在北军过没学过?"

赵德脸一僵。

周鸿眯起了眼。

这时张太医抱着药匣子气喘吁吁跑回来。

后面跟着个打水的小厮。

我打开药匣。

取出一真黄芪。

随手扔进水桶。

扑通——

那黄芪像一片金羽毛。

悠悠地浮在了水面上。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赵德。

赵德额头冒汗嘴还硬:"你……你胡说!这批就是——"

"还有。"

我打断他。

拎起那筐毒黄芪的捆绳。

"赵管事。太医署绑药材,绳结是盘花扣,勒痕向左。"

"你这绳子,勒痕向右,打的是死结。"

"这是北军武人惯用的捆法。"

"这绳子,是你自己带进来的吧?"

赵德脸色唰地白了。

像被抽了魂。

周鸿的脸也青了。

像一块腌坏了的咸菜缸。

人群外头。

校尉抱着胳膊。

冷冷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开口。

"相国有令。"

"太医署内部事务,本不该手。"

"但赵德涉嫌谋害太后近臣,扰乱宫廷药政。"

"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赵德噗通一声跪下。

"相国!冤枉啊!是周太医!周太医让我——"

他话没说完。

周鸿袖中突然寒光一闪。

一粒黑色药丸精准弹进赵德张开的嘴里。

赵德瞳孔骤缩。

双手掐喉。

咯咯两声。

倒地抽搐。

七窍流血。

周鸿叹了口气。

"唉,自尽。"

"林医官,让你见笑了。"

校尉眉头一皱。

但也没说什么。

挥手让亲兵拖走尸体。

周鸿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甚至掸了掸靴尖上的灰。

"林医官。太医署的败类本官亲自清理。"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本官……又记住了。"

我笑了。

"太医令。您这记性比鱼还差。白天记一次晚上又记一次。再记下去您脑袋该不够用了。"

周鸿甩袖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十倍。

像逃。

人群散了。

校尉上前一步。

"林医官。处理完了?"

"相国还等着。"

我点点头。

把真黄芪收好。

"走吧。"

长乐宫偏殿。

灯火通明。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砸东西的声音。

砰!

茶盏碎裂。

"滚出去!一群废物!头痛七年没一个能治的!本相要你们的脑袋!"

我迈进去。

殿里跪了七八个太医。

抖得像筛糠。

董卓坐在榻上。

没披甲。

穿着中衣。

肥脸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爬。

他手里攥着个玉镇纸。

随时要砸人。

见我进来。

他抬起眼皮。

眼神像刀子。

"林尘。本相听说你刚才在太医署挺威风?"

我跪下。

"微臣不敢。"

"只是有人要害太后。"

"微臣不得不防。"

董卓冷笑。

"不敢?你都敢让本相的人杖责本相的太医署管事。你还不敢?"

他猛地一拍榻沿。

"本相现在头痛欲裂!像有人拿锥子往里扎!你治!治得好本相赏你。治不好本相让你去陪赵德!"

我心里吐槽。

妈的。

这死胖子。

头痛七年脾气还这么爆。

难怪活不长。

但面上还得恭敬。

"相国恕罪。微臣斗胆问一句。"

"相国这头痛是不是每逢阴雨更甚?发作时眼前有金花?痛极时想撞墙?"

董卓愣了一下。

肥脸上的横肉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翻白眼。

系统早给了诊断。

血管性头痛。

外加高血压。

这年代没降压药。

只能针灸缓解。

"回相国。微臣诊脉可知一二。"

董卓盯着我。

三秒。

或者一辈子。

然后他挥挥手。

"都滚出去!"

太医们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跑了。

殿里只剩我和他。

还有两个亲兵站在墙角。

刀不离手。

"过来。"董卓声音沙哑。

我膝行上前。

取出银针。

右手抬起。

突然一抖。

霸王之勇的副作用。

该死。

针尖在董卓头皮上方晃了半寸。

董卓猛地睁眼。

瞳孔骤缩。

"你抖什么?!"

他一把抓住榻边的刀。

噌——

半出鞘。

寒光刺眼。

我后背唰地凉了。

手稳不住。

就是一针穿脑。

千钧一发。

我左手猛地扣住右手内关。

气沉丹田。

脑子里系统突然炸了。

"宿主!霸王之勇!威压!"

"现在不用等死吗!"

我抬头。

直视董卓的眼睛。

那眼神里。

不是医官的卑微。

是西楚霸王的睥睨。

"相国。"

"微臣这手抖。"

"不是怕。"

"是气至。"

"气行百会,经脉震颤,此乃见效之兆。"

"若相国不信。"

"可让微臣先在自己身上试一针。"

我没等他回答。

右手翻转。

一针扎在自己左手虎口。

进针三分。

血珠涌出。

我面不改色。

董卓的刀停住了。

他盯着我。

盯着我虎口上的针。

盯着我没眨一下的眼。

良久。

他哼了一声。

刀入鞘。

"扎。"

"扎不好。"

"你这只手。"

"就别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

百会。

右手稳如磐石。

针入。

三分。

董卓浑身一僵。

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没吭声。

但他眼睛没再闭上。

一直盯着我。

像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爆竹。

第二针。

风池。

入针两分。

董卓闭着眼。

眉头从紧锁。

慢慢松开。

第三针。

太阳旁。

入针一分。

董卓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殿里安静了。

只有烛火噼啪响。

我捻着针尾轻轻提。

系统提示。

"毒素淤积。需放血。"

我犹豫了一下。

"相国。微臣需在指尖放血数滴。以泄淤热。"

董卓没睁眼。

声音闷闷的。

"放。"

我取过针刀。

在他左手食指尖轻轻一刺。

血珠涌出。

黑红。

粘稠。

滴进铜盆里。

发出轻微的嗒声。

董卓睁开眼。

眼神变了。

从暴怒变成了……

舒服?

像刚泡完热水澡的猫。

肥脸上的横肉都松垮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响。

"七年。没这么轻快过。"

他看向我。

眼神复杂。

"林尘。本相赏你。一面金牌。"

他朝亲兵挥手。

亲兵递来一个木盘。

盘上放着一面铜牌。

不。

是金牌。

纯金。

刻着西凉狼纹。

出入禁宫。

无人敢拦。

我接过。

金牌入手。

沉甸甸的。

烫。

像刚出炉的烙饼。

我跪谢。

"谢相国赏。"

董卓摆摆手。

但眼神突然一冷。

"林尘。本相这头痛你说能治否?"

我心里一紧。

娘的。

挖坑呢。

治?

没降压药拿头治。

但说不能。

这金牌刚到手就得还回去。

我咬咬牙。

"回相国。能缓解。若保养得当三月可大愈。治……需时。"

董卓盯着我。

良久。

他笑了。

笑得阴森。

"三个月。本相给你三个月。治好了本相让你当太医令。治不好……"

他凑近。

肥脸上的油味混着龙涎香。

冲得我脑仁疼。

"这金牌。换棺材。"

我后背唰地凉了。

像被毒蛇舔过。

但脸上还得笑。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我退出偏殿。

夜风一吹。

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我攥着金牌。

金晃晃的。

在月光下刺眼。

出入禁宫。

无人敢拦。

这是保命符。

也是催命符。

更是钥匙。

太医署禁库里。

有先帝时期封存的医书。

也许有解玉簪毒的方法。

九个时辰。

够我翻遍禁库了。

我摸了摸袖袋里的玉簪。

还在烫。

莲花纹里的红丝比白天更粗了。

像一条吃饱血的虫子。

在皮下游走。

脑子里系统又响了。

"毒素侵蚀加速。剩余:九个时辰。"

"你治董卓的头痛。还是治自己的命。"

"自己选。"

我抬头看向长乐宫深处。

何太后的寝殿。

灯火已灭。

但窗棂上。

有道影子。

发间金步摇一闪。

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

她看到了多少?

她看到的。

是我给董卓放血时。

那碗黑血。

那血里有毒。

不是我的毒。

是董卓体内沉积了七年的毒。

她要是告诉太后……

太后会怎么想?

我咧了咧嘴。

笑了。

妈的。

了。

(第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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