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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大殿里死寂。

只有地砖缝隙里,那一丝未的血迹,红得刺眼。

张太医突然扑过来。

不是扑我,是扑向我脚边的地砖。

他双手颤抖,想去扶,又不敢碰。

林爷……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您请上座!上座!

我侧身,避过他伸来的手。

别。

叫我小林。

这变脸速度。

比翻书还快,比翻脸还狠。

周围七八个医官,瞬间围成一圈。

林哥,昨儿给太后用的什么方子?

传授两招?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林医官,这月例……

我冷眼扫过。

这群人眼里没有敬意。

只有恐惧。

怕我,更怕我背后那个随时能砍人的太后。

但总有不怕死的。

人群被粗暴地撕开。

赵德挤了进来。

太医署管事,五十岁,秃顶,满脸横肉泛着油光。

平时克扣我们月例最狠的那个。

他脸拉得比驴还长。

都围在这儿什么?!

一声暴喝。

人群瞬间散开,像被鞭子抽的鸭子。

赵德走到我面前。

三角眼在我身上刮来刮去,像两把生锈的刀。

林尘。

听说你给太后治好了?

他往前近一步。

用的什么妖术?拿出来,让本管事开开眼。

我抬头。

目光平视。

没什么妖术。

就是针灸。

针灸?

赵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脖子上的肥肉都在抖。

刘院判三十年医术都治不好的毒,你一针就好?

他猛地凑近。

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怕不是给太后喂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想骑到她头上吧?

这话一出。

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眯起眼。

老东西。

嫉妒?

还是收了谁的钱,来当这把刀?

赵管事。

我声音很轻。

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

赵德狞笑一声。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入署才三个月,凭什么独得恩宠?

除非……

他突然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

咣当!

药箱砸在地上,瓷瓶碎裂,药材撒了一地。

你使了邪术!

赵德从袖子里滑出一把药刀。

银亮,锋利。

那是切药材的,也是切肉的。

本管事在北军过,最恨装神弄鬼!

今要验验你这身皮,看看是不是妖人变的!

刀光一闪。

直刺我手腕。

快。

狠。

带着风声。

我本能地反手一抓。

脑子里嗡的一声。

【霸王之勇·被动触发】

【力量增幅:50%】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刀断,是骨头错位。

赵德的手腕诡异地弯折成九十度。

药刀当啷落地。

我顺势上前一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

提。

像提一只待宰的鸡。

赵德双脚离地,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眼球暴突。

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却连我的皮都抓不破。

呃……呃……

殿里死寂。

落针可闻。

我凑近他耳朵。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再动一下。

我让你变成下一个刘太医。

听懂了吗?

赵德拼命点头。

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我松手。

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像条离水的鱼。

我弯腰。

捡起那把药刀。

在指尖转了个圈。

刀光映着我冷漠的脸。

然后,我手腕一抖。

噗。

药刀深深入他腰带的皮扣里。

入木三分。

收好。

别扎着自己。

赵德连滚带爬,带着两个跟班跑了。

连头都不敢回。

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但我没来得及享受胜利。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所有的议论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太医令,周鸿。

正五品。

太医署的一把手。

赵德的靠山。

他背着手,慢悠悠踱进来。

步伐很稳。

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在看一只蝼蚁。

林尘?

正是。

我低头,不卑不亢。

本官听说。

周鸿走到我面前,停下。

你昨夜给太后诊治,用的是……妖术?

我皱眉。

这帽子扣得。

跟赵德一个师傅教的?

回太医令。

是医术。

不是妖术。

周鸿冷笑一声。

本官怎么听说,太后赏了你一支玉簪?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宫廷之物,岂是你这流民能佩的?

交出来。

本官替你保管。

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簪。

凉的。

这是太后的赏。

交出去?

交出去就等于承认我偷的,或者承认我来历不明。

赵德躲在周鸿身后。

刚才还瘫着,现在又站直了。

得意洋洋。

像条哈巴狗。

我笑了。

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

不是簪子。

是今晨离宫时,老太监从袖里滑出来的,说太后另赏,让我贴身,别让人瞧见。

羊脂白,刻着凤纹。

太医令。

我举着玉佩。

您说的是这个?

周鸿瞳孔猛地一缩。

凤纹。

太后才能用的纹样。

他伸手要拿。

我手一缩。

太后说了。

这是诊金。

让微臣贴身带着。

我直视他的眼睛。

谁动它。

便是动太后。

周鸿的手僵在半空。

脸一阵青一阵白。

跟腌坏了的咸菜缸似的。

赵德在后面。

腿又开始抖。

这次抖得更厉害,连带着牙齿都在打架。

林医官。

周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很好。

本官……记住了。

他转身。

带着赵德走了。

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像逃。

殿里再次安静。

张太医看我的眼神。

彻底变了。

从看晚辈,变成了看祖宗。

他偷偷塞过来一包银子。

鼓鼓囊囊的。

林爷……一点心意。

往后多多提携。

我没推辞。

接了。

揣进怀里。

张太医。

我拍了拍他肩膀。

这银子我收。

但得买药材。

给太后备的。

您要是想活命。

往后我配药,您打下手。

别多问。

张太医愣住。

然后拼命点头。

明白。

明白。

识时务。

当晚。

太医署新拨的偏房。

我躺在硬板床上,看着房梁。

数木纹。

没数到三百。

右手突然一阵剧痛。

抽筋。

举石锁的后遗症来了。

肌肉像被撕裂,又被人用锤子狠狠敲击。

我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臂。

脑子里系统声音响了。

这次不是贱兮兮的。

是冷冰冰的警告。

【霸王之勇被动使用过度。】

【右手肌腱撕裂。】

【建议修养三。】

我苦笑。

三?

董卓可不会等我三。

手摸到枕边。

太后的玉簪。

羊脂白,凉丝丝的。

不对。

这凉是表面的。

贴近皮肉的地方,烫。

像揣了块炭。

我猛地掏出玉簪,对着烛光。

通体雪白,可莲花纹路里透出一丝红。

像血管在跳。

脑子里系统炸了。

【警告!何莲余毒反扑!】

【宿主体内毒素蔓延加速!】

【倒计时剩余:三十五小时!】

我后背唰地凉了。

四十七小时的总账,从清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时辰。

还剩十七个半时辰。

那杯牵机引是假,这玉簪里的连环毒才是真。

她给我下的,是死局。

我又掏出那块玉佩。

对着烛光转。

反面刻着一个小字。

莲。

何莲。

她的名字。

贴身玉佩刻名字。

这玩意儿多珍贵?

我正发呆。

指尖摸到玉佩边缘。

有一道凹痕。

很细。

不像是天然纹路。

倒像是……

曾经摔裂过。

又被人用金线细细粘了起来。

金线里有暗红渍。

像是……血?

谁摔的?

先帝?

还是她自己?

为什么又要粘起来?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小太监压低嗓子。

林医官。

睡了吗?

没。

太后让奴才传话。

问您……

明儿还来吗?

我手一紧。

玉佩差点掉地上。

来。

当然来。

太后还说。

让您……

把昨儿那套针法,再练练。

别扎错了地儿。

扎错?

我昨儿扎的是……

哦。

针灸。

他说的是针灸。

我笑两声。

转告太后。

微臣。

夜苦练。

绝不让太后失望。

小太监走了。

脚步声渐远。

我攥着玉佩。

翻来覆去。

这算啥?

暧昧?

还是单纯的医患关系?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何莲好感度:18。】

【距离激活霸王之勇:还差12点。】

一半了。

再加把劲。

这霸王之勇,到账了才能保命。

我攥了攥拳头。

骨节咔咔响。

但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举石锁的后劲。

大。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张太医慌慌张张推门。

林尘!

不好了!

董卓派人去了你老家!

查你的底细!

我坐起来。

老家?

冀州流民?

查到啥了?

查到……

张太医喘着粗气。

你无依无靠,无无底,就一个人。

董卓说……

三后来复诊。

他要亲自盯着。

让你……

好好准备。

妈的。

这是要验货啊。

我躺回去。

看着天花板。

玉佩贴在口。

热的。

像烙铁。

也像。

一张快要过期的符。

三。

只有三。

得想个万全之策。

崩!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瓦片。

是弩机扣动的声音。

我猛地转头。

笃!

一支弩箭破窗而入。

钉在我头边的床柱上。

嗡嗡震颤。

箭尾绑着张字条。

我拔下来。

借着月光看。

上面八个字。

字迹潦草。

像是用刀尖刻的。

三。

相国验货。

别耍花样。

我攥着字条。

后背的汗毛。

全竖了起来。

被盯上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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