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宗往北三百里，有一座三不管的边陲小镇，叫落枫集。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个修真者来来往往的中转站......
正道联盟的人、魔门的探子、妖族的行商、散修老油条，什么人都有，什么交易都做。镇子不大，水却深得很，街边卖糖葫芦的都可能是金丹期老怪假扮的。
上官易蹲在镇口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他在等人。
或者说，在等肥羊。
三天前，他从藏书阁的一本旧地图上发现了一条密道，直通落枫集的后山。
谢雁归罚他扫两个月藏书阁，他倒好，白天装模作样扫两下，晚上就从密道溜出来，跑到落枫集搞副业。反正谢长老只管白天，晚上她又不在藏书阁盯着。
至于怎么搞副业......上官易的思路很清晰：
青梧宗那点韭菜已经不好割了，自从“藏宝图事件”传开后，外门内门看见他都绕着走，连食堂阿姨打菜都少给他半勺。他急需开辟新市场。
落枫集鱼龙混杂，没人认识他，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韭菜地。
但今天运气不太好，蹲了一上午，别说肥羊了，连个瘦羊都没碰上。路过的不是穷得叮当响的散修，就是一看就不好惹的狠角色，上官易那双眼睛毒得很，风险太大的买卖他不做。
直到头偏西，镇口终于来了个像样的目标。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一身黑裙，面纱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生得极媚，眼尾微微上挑，像两把小钩子，看谁谁都觉得她在冲自己笑。
身段更是好得不像话，黑裙虽不紧身，但走起路来腰肢轻摆，每一步都踩在围观群众的眼珠子上。
她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一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
能用筑基后期当护卫的，不是大宗门核心弟子就是大势力的嫡系传人。
上官易眼睛一亮，嘴里的狗尾巴草啪嗒掉在地上。
“肥羊。”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在起身的瞬间完成了从“百无聊赖”到“古道热肠”的无缝切换。
“姑娘请留步！”
黑裙女子脚步一顿，偏头看过来。她身后的两个护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冰冷地盯着上官易。
“别紧张别紧张！”上官易举起双手表示无害，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两步，“我看姑娘面生，第一次来落枫集吧？”
黑裙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玩味：“怎么，这镇子还有看门的？”
“不不不，我是专门替外地来的道友排忧解难的。”上官易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七八个圈，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回事，“姑娘你看，落枫集明面上就一条主街，但实际上暗地里弯弯绕绕多了去了。哪家丹药铺卖假货，哪家兵器铺坑新人，哪家客栈是黑店，这些门道外地人哪能知道？”
他拍了拍脯：“我在这儿混了五年，门儿清！只需要十块灵石，我就能给姑娘当一天向导，保你省下至少一百灵石的冤枉钱。”
黑裙女子歪着头看他，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十块灵石？倒是比城门口拉客的车夫还贵。”
“一分钱一分货嘛！”上官易嘿嘿一笑，“车夫只管拉你到地方，我还能帮你砍价呢。姑娘要是不信，咱们先去坊市试一单，我帮姑娘砍下来的价要是超过十块灵石，你就雇我。要是砍不下来，我一分不收，还请你吃饭。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配上那张还算端正的脸，看着倒真像是个热心肠的本地小哥。
黑裙女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行啊，那就试试。”
成了。
上官易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这边走，落枫集最大的丹药铺在前头拐角，叫百草堂，他们家的聚气丹比外面贵了整整三成，专门宰外地人的。等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保证帮你拿下。”
他走在前面带路，嘴里絮絮叨叨地介绍着镇上的情况，活脱脱一个话痨导游。黑裙女子跟在后面，目光在他后背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百草堂的掌柜姓钱，是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在落枫集做了二十年丹药生意，一双眼睛毒得很。他一眼就看出上官易后面那个黑裙女子不是普通人，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贵客临门！姑娘想看点什么？本店的聚气丹、筑基丹、破障丹都是上好品质......”
“聚气丹怎么卖？”黑裙女子淡淡开口。
“五十灵石一瓶，一瓶十二颗。”钱掌柜笑呵呵地报价。
黑裙女子还没说话，上官易先“哎哟”一声，表情夸张得像被人踩了脚：“钱掌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上次我带我师兄来买，你才收三十五灵石一瓶，怎么今天涨了这么多？”
钱掌柜一愣，心说我什么时候卖过三十五？但上官易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过身对黑裙女子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姑娘你看着，我来砍。”
他转回去，双手撑在柜台上，一副老熟客的架势：“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位朋友是外地来的，你要是给个实在价，以后她再来落枫集，丹药全在你这儿买。你要是宰客，我回头就告诉坊市所有人，说你百草堂看见外地人就涨价。你知道我这张嘴的，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
“行行行！”钱掌柜被他念叨得头疼，挥手打断他，“四十灵石，不能再少了！”
“三十八，图个吉利。”上官易笑嘻嘻地伸出三手指。
钱掌柜嘴角抽了抽，看了看黑裙女子，又看了看上官易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罢了，三十八就三十八，就当交个朋友。”
上官易转过身，朝黑裙女子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一脸得意：“怎么样姑娘，一瓶就帮你省了十二灵石。十瓶就是一百二，我的向导费才十块，你这一单就赚回来了。”
黑裙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付了账，拿了丹药，转身走出百草堂。上官易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伸出手：“姑娘，说好的十块灵石......”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手腕一紧。
黑裙女子反手扣住了他的脉门，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锁住他灵力运转的关窍。她微微偏头，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刚才跟那个掌柜的配合得不错嘛。”
上官易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然稳如老狗：“什么配合？姑娘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你脚下那双鞋，鞋底沾着百草堂柜台后面才有的百味草粉末。”黑裙女子笑吟吟道，“你来落枫集本不到五天......因为这五天镇里一直在下雨，你那鞋帮上的泥是泥，说明你至少半个月没在镇上好好待过了。你说你在这儿混了五年？五年的人连本地天气都记不住？”
她每说一句，上官易的嘴角就往下垮一分。
他妈的，碰上硬茬了。
“而且，”黑裙女子松开他的手腕，竖起一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你刚才砍价的时候，钱掌柜的表情分明是第一次见你。他配合你，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我在你后面站着，你给我砍下来的价，我总会多买几瓶。他少赚一点，但做成了一单生意，不亏。你利用了他的精明，他只是顺水推舟。”
“姑娘，”上官易笑两声，“你这双眼睛是专门练过的吧？”
“比不上你的脸皮，专门练过。”黑裙女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戏谑，“坑蒙拐骗坑到我头上来了，胆子倒是不小。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底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兴趣：“你这种人才，在正道宗门里混简直是暴殄天物。有没有兴趣跟我走？”
上官易还没来得及回答，脑子里那枚古钱突然震了一下：
【骗力+85】
来源：？？？（修为未知）
欺诈评估：欺诈行为被完全识破，但成功引起对方兴趣，转化为招募意向
上官易：“......”
这也能结算骗力？这破古钱的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鬼？
他定了定神，往后退了半步，跟黑裙女子拉开一点距离，笑得一脸真诚：“姑娘，承蒙厚爱，但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而且我还得回去扫地呢，迟到要被领导罚的。”
“扫地？”黑裙女子挑眉。
“对啊，我在青梧宗藏书阁扫地。”上官易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每天就是扫扫地、挨挨骂、混吃等死，实在配不上姑娘的厚爱。”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真诚，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混子的外门废柴。
黑裙女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那双本就勾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面纱都被气流吹得微微掀起，露出一点下巴的弧度。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笑够了，随手摘下面纱。
上官易看清她的全脸，心跳停了半拍。
不是漂亮。
是妖。
那张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最要命的是眉眼之间那股子妖冶的气质......明明在笑，却让你觉得她在算计你。明明在算计你，却让你心甘情愿被她算计。
更让上官易心头一紧的是，她摘下黑纱的瞬间，身上的气息微微一泄......那气息深沉如海，远远超过了筑基期的范畴，至少是金丹初期，甚至更高。
他刚才居然想坑一个金丹期的狠角色当肥羊？
“别紧张，”黑裙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拍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要真想你，你早就死了十次了。你刚才的表现我很喜欢......够，够不要脸，反应够快，是块好料子。”
她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拳之隔。上官易能闻到她身上一股似兰非兰的香气，那香味钻进鼻腔，让人脑袋有点发晕。
“我叫殷琉璃。”她伸出食指点了点上官易的口，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戳，“你给我记住了。”
殷琉璃。
上官易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谢雁归给他的那堆情报里提过，无相魔门当代圣女，金丹期修为，精通媚术与攻心术，是魔门年轻一代最不好惹的人物之一。江湖人称“笑面罗刹”，据说跟她谈笑风生的人，十个有九个都被她玩死了，剩下一个被玩傻了。
好家伙，他刚才把笑面罗刹当肥羊宰。
“殷姑娘，”上官易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警惕，“您堂堂魔门圣女，跑到正道地盘边上来溜达，不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殷琉璃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落枫集是三不管地带，正道联盟的手伸不到这里。再说......”她歪头看着上官易，眼底带着一丝促狭，“你不也在这儿吗？要是被人发现青梧宗的弟子跟魔门圣女走在一起，你猜你的谢长老会不会把你的腿打断？”
上官易被噎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谢雁归？
殷琉璃笑得更欢了，似乎看上官易吃瘪是一件极大的乐事。她转身朝镇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勾了勾手指：“跟上，既然你收了我十块灵石的向导费，今天就得陪到底。我要去镇中心的拍卖行，你带路。”
“我什么时候收你灵石了？”上官易叫唤。
“刚才。”殷琉璃晃了晃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钱袋......正是上官易腰上挂着的那个。
上官易低头一看，腰间空空如也。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顺走他钱袋的？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殷姑娘，”他快步追上去，咬牙切齿道，“偷东西可不是圣女该的事。”
“谁偷了？”殷琉璃把玩着钱袋，从里面倒出十块灵石揣进自己袖子里，然后把空了一半的钱袋扔还给他，“这叫合理收费。刚才你说砍不下价就请我吃饭，现在砍下来了，我收你十块灵石，天经地义。”
上官易接住钱袋，掂了掂重量，感觉心在滴血。
“你比我还不要脸。”他由衷地感叹。
“谢谢夸奖。”殷琉璃笑得眼睛弯弯。
两人并肩走在落枫集的主街上，一个嬉皮笑脸地东拉西扯，一个笑吟吟地见招拆招。身后的两个黑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锁定在上官易身上，随时准备出手。
路过一个小吃摊时，殷琉璃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摊子上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
“我要吃那个。”她指了指糖葫芦。
上官易愣了一下：“你自己不会买？”
“我帮你省了一百多灵石，你请我吃串糖葫芦怎么了？”殷琉璃理直气壮。
“你省什么了？丹药是你自己买的！”
“没有我配合你演戏，你的向导费都拿不到，更别说后面的提成了。你当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掌柜的肯定有暗号，回头你要去拿回扣的。”
上官易：“......”
这女人是长了透视眼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确实，他跟钱掌柜虽然没有事先串通，但落枫集的潜规则就是这样......本地人带外地人去店里消费，店家事后会给带客人回扣。这是镇子里不成文的规矩，上官易前几天来踩点的时候就摸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两块碎灵石买了一串糖葫芦，递到殷琉璃面前：“吃吧，魔门圣女大人。”
殷琉璃接过糖葫芦，没有马上吃，而是举在眼前看了看，红色的糖衣在夕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她轻轻咬了一颗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甜的。”她含含糊糊地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意外。
“糖葫芦当然是甜的，不然还能是苦的？”上官易忍不住吐槽。
“小时候吃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机会吃了。”殷琉璃又咬了一颗，脸上的笑容难得不那么妖冶了，多了一点真切的满足，“当圣女不能吃街边摊，会丢魔门的脸。今天反正是微服私访，没人知道。”
上官易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看起来精明狡黠的魔女，也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刀枪不入。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别心软，上官易。你对面站着的可是金丹期的狠人，一个不高兴就能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可怜谁也不能可怜她。
“走吧走吧，拍卖行要开始了。”他催促道。
落枫集的拍卖行叫“万象阁”，是整个镇子最气派的建筑。三层木楼，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护卫，进出的人都要验资......至少五百灵石才能进场。
上官易正在发愁怎么混进去，殷琉璃已经掏出一块令牌在护卫面前晃了晃。两个护卫脸色大变，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贵客里面请，三楼雅间已经备好了。”
上官易跟在殷琉璃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趁机打量了一下拍卖行的内部。一楼大厅已经坐了七八十号人，有正道散修、有魔门弟子、有妖族壮汉，甚至还有两个穿苗疆服饰的邪道修士，各色人等混在一起，倒是难得的“和谐”。
殷琉璃的雅间在三楼，推开窗就能俯瞰整个拍卖台，位置绝佳。雅间里摆着檀木桌椅、灵茶点心，还有个侍女在一旁候着。
上官易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灵茶就喝，一点都不客气。
“你倒是不见外。”殷琉璃在他对面坐下。
“反正又不是我付钱。”上官易理直气壮。
殷琉璃笑了笑，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楼下的拍卖台上。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中品灵剑，起拍价三百灵石，最后被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以五百五十灵石拍走。
第二件是一瓶三颗筑基丹，起拍价八百灵石，争夺异常激烈，最后飙到两千一百灵石才落槌。
上官易看得啧啧称奇，心里盘算着自己在宗门累死累活坑人才攒了几百灵石，人家一出手就是两千，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
第三件拍品被端上来时，上官易忽然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块青铜残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锈迹斑斑。残片上隐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在拍卖台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幽光。
“这件拍品比较特殊，”拍卖师介绍道，“三个月前有人在苍莽妖原边缘的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了这块残片。经过鉴定，材质中含有天外陨铁成分，至少是三千年前的东西。但具体用途不明，上面的纹路也不是已知的任何阵法文字。感兴趣的可以出价，起拍价一百灵石。”
台下安静了片刻，有人喊了个“一百一”，又有人加到了“一百二”。但大多数人兴趣缺缺......一块不知道能嘛的破铜片，谁愿意花大价钱买？
上官易却死死盯着那块残片，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上面的纹路。
那块残片上刻着的，和陆压密室玉简中记载的“焚天剑诀”总纲里的符文一模一样。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残片断口处的纹理，跟他储物袋里那把燎原断剑的断口......完全吻合。
这块残片，是燎原剑的另一截断刃。
“一百五十灵石。”上官易举牌喊价。
殷琉璃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就觉得好看，买回去当镇纸。”上官易面不改色。
“当镇纸？你桌子上有纸吗？”
“以后会有的。”
楼下又有两个人加了价，价格慢慢爬到了两百灵石。上官易咬了咬牙，正要举牌加到两百二，殷琉璃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你嘛？”上官易不解地看着她。
殷琉璃没回答，只是从袖中抽出一面小小的黑旗，随手往窗台上一。
黑旗无风自动，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以雅间为中心向外扩散。
楼下那几个正在加价的买家忽然同时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莫名的不安之色，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
“一百八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喊了三声，落槌成交。
上官易转头看向殷琉璃，她正若无其事地收回黑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云淡风轻，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扇了扇风。
“你刚才做了什么？”上官易问。
“没什么，就是让他们觉得，再争下去可能会惹上麻烦。”殷琉璃笑得很甜，甜得让人后背发凉，“你欠我一百八十灵石。”
“我自己有钱！”
“你那个钱袋里还剩四十几块灵石，当我没数过？”
上官易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在钱的事上纠缠。他下楼付了灵石，把青铜残片拿到手，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里。手指碰到残片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储物袋里的燎原断剑震了一下，像是久别的亲人终于重逢。
果然是一体的。
上官易压下心头的激动，回到雅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殷琉璃支着下巴看他，笑吟吟道：“说吧，那块残片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是镇纸。”
“上官易，”殷琉璃忽然叫出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你身上有秘密。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胆子比天还大，还能一眼认出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青铜残片。你觉得我会信你只是个扫地的？”
上官易和她对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殷姑娘，你说我身上有秘密，那你呢？”
他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了呼吸可闻的程度：“堂堂无相魔门圣女，金丹期的大人物，跑到一个三不管小镇来逛街、吃糖葫芦、逛拍卖行，还顺手帮一个刚认识的骗子解围。你觉得我会信你只是出来散心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眨眼。
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像两绷紧的弦在暗中较劲。
最终还是殷琉璃先笑了，她伸手拍了拍上官易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行，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下次见面的时候，”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眸里倒映着雅间里跳动的烛火，“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凭什么？”上官易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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