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仔细一想,未来的修士尝试了各种方法确实只剩下鬼道一条路。
“他竟然有神智!”
众人忍不住发出惊叹。要知道,一般的尸身成为凶尸后,便只会本能地攻击,全无半点神智。而温宁这具特殊的凶尸,居然还保留着意识,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迹。一时间,众人看向石壁上温宁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好奇。有人喃喃道:“这得是怎样高深的术法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另一个人接口道:“除了夷陵老祖,恐怕再无人有此能耐。”大家纷纷点头称是,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原本对鬼道多有偏见的一些修士,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夷陵老祖以鬼道达到这般成就,实非寻常之人可比。
温情抬头看着石壁上弟弟的模样,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弟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想起小时候,温宁总是跟在她身后,那一声声“姐姐”叫得无比清脆。可如今,石壁上的他却这般可怖。温情自责极了,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弟弟。
温情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弟弟的遭遇悲痛,又为夷陵老祖的能力感到惊叹。她明白,未来温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变成了凶尸,若不是夷陵老祖恐怕温宁连现在这样的状态都无法拥有。
“这太……太不可思议了!夷陵老祖果然神机妙算!谁能想到,他在竟早已预料到修真界的大劫,留下了能唤醒赤锋尊等人的阵法和如此庞大的走尸大军!这简直是上天庇佑我修真界啊!”
“是啊!若非老祖留下后手,仅凭我们这些后辈,如何能抵挡魔王与四大魔兽?”
“赤锋尊骁勇善战!还有那支令行禁止的走尸大军,简直比正规军还要训练有素!”
“夷陵老祖不愧是夷陵老祖,哪怕身死道消,也能护佑我辈安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夷陵老祖的敬仰与感激。早已忘了他们曾经对“夷陵老祖”的评价是魔头,如今他们将夷陵老祖视作拯救苍生的神祇。
魏无羡皱眉思考了片刻后,伸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道:“我怎么感觉这凶尸大军不过是夷陵老祖留下的后手?”
“后手?此话怎讲?”蓝忘机问道。
魏无羡摇头道:“只是直觉罢了。”
听到二人谈话的聂怀桑道:“如果真的如魏兄所说,那夷陵老祖的再次之前的以身殉道,镇压乱葬岗也不是白做的。”
“我明白了,是怨气,他镇压的不止是乱葬岗的怨气,还是修真界的怨气!”魏无羡恍然大悟道。
江澄听着魏无羡的话,猛地想起了之前魏无羡说的“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怨气为何又不能为人所用”道:“你的意思是说夷陵老祖用的是怨气控走尸。他用怨气,所以就以自身镇压了整个修真界的怨气。”
“对。”魏无羡点头。
蓝忘机道:“若是如此那夷陵老祖便是在源头上,彻底斩断了“怨气失控”这一最大的隐患,也切断了魔王最可能利用的一条路——怨气与凶尸的联合。”
听几人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若是当年夷陵老祖没有镇压乱葬岗,任由那股怨气扩散,那未来的修真界,恐怕早就是魔王与无穷无尽的凶尸联手的炼狱。那时候,才真是回天乏术。
【《昭宁君手札·破魔第八》
玄正五十八年,冬。风雪如刀,割在脸上,也割在心上。
我是在乱葬岗后山一处被冰雪封存的古洞中,寻到那卷残破的《四象归元诀》的。洞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这并非现存任何一脉的传承,而是上古时期,先贤联手对抗魔王时,耗尽心血所创的绝学。
世人皆知四大魔兽青魇、赤炎、白骨、玄冥凶悍,却不知它们实为魔王意志的延伸,乃其魂魄四分后注入灵兽所化。若不斩断其与魔王间的魂魄联系,它们便是不死不灭的。当年我们引以为傲的阵法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便是因我们斩断的只是利爪,而魔王却能瞬间重塑。
唯有《四象归元诀》,能破此局。
这法子,说来简单,却极难做到。它需四位修习者,分别执掌四件对应上古神器威能的法器,以心为引,以灵为媒,将四象之力融为一体,方有一线生机。
青魇善幻,惑人心智,需以“清心正念”破之。云梦江氏祠堂中供奉了一只清心铃,其声清越,能涤荡心魔,唤醒本心,正是青魇幻术的克星。江琅虽年幼,但他对家族、对同袍那不容置疑的赤诚,便是催动清心铃的最佳灵引。
赤炎善焚,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需以“至寒至柔”克之。姑苏蓝氏的冰弦之术,以灵力凝结寒冰,化作万千丝线,既能束缚,又能冻结,恰能克制赤炎那暴烈的火焰。我作为姑苏蓝氏的嫡系子弟对“道”的领悟早已超越肢体束缚,可用冰弦构成这世间最坚韧的网。
白骨善攻,白骨长鞭凌厉迅猛,需以“无上防御”当之。清河聂氏的刀法,刚猛霸道,以攻为守,以绝对的坚韧和正气,让白骨的利爪无处着力。聂松筠表弟,便是这一代聂家“镇魂”之术的希望,他的刀,便是最坚固的盾。
玄冥善暗,掌控黑暗,引人绝望,需以“极致光明”照之。兰陵金氏有一昭墟剑,剑光如星河倾泻,璀璨夺目,能驱散一切阴霾,正是玄冥黑暗之力的天敌。唯有这柄剑,能在这无边的绝望中,劈开一道生路。金凌表哥心性向阳,唯有他可用此剑。
云梦的清心,姑苏的冰弦,清河的坚韧,兰陵的光明。
四象归元,方能斩断魔王与魔兽间的联系,彻底终结这场噩梦。
我合上残卷,指尖微微颤抖。这不仅是一场力量的对决,更是一场信念的赌注。我们不再是那个意气用事、妄图一战成名的少年。我们失去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
我们需要的,不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真正的并肩作战。
手札的最后写道:
“明,我将传信给金凌、江琅、聂松筠。
我们要做的,不是复仇,而是终结。
终结这延续了千年的噩梦,终结这无休止的伐。
哪怕,这代价是我们自己。”
我将手札卷起,放入一个特制的竹筒中。推开洞的石门,风雪更甚。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寒意压入肺腑,仿佛要将这整个冬天的冷,都化作明的剑意。
烛火终于燃尽,在黑暗中化作一缕青烟。
我闭上眼,在无边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那一线即将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