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筠道:“近几年考古发现了昭宁君记录一生的手札上面记载昭宁君从启蒙到飞升的一系列事迹,我们通过特殊手段还原了当时的场景,现在让我们通过手札了解昭宁君的一生。《昭宁君手札·童稚第一》”】
【玄正四十七年,春。
夜雨初歇,檐角犹悬残滴,天光破晓,云散风清。姑苏的春晨,向来是这般——雨后清润,草木含烟,连空气里都浮着一丝梅子将熟的微酸。我趁着《礼律》课上先生闭目养神的间隙,悄然溜出兰室 ,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衣角沾露,一路奔向后山。
果然,江琅、思追哥哥与景仪哥哥早已在后山练剑了。晨光穿林而下,洒在他们肩头,竟似镀了一层薄金。
“蓝恣!你又逃课!”江琅一见我,便跳将起来,手中灵剑轻点,剑尖挑起一缕晨风,“叔父前才罚你抄完三遍礼则篇,今又逃课?怕不是又要被关进藏书阁,抄满十遍《雅正集》?”
我笑着将外袍一甩,往松软的草地上一躺,枕臂仰望天光:“可不是?三遍《礼则篇》,抄得我指尖发麻。可我父亲说,若我再敢在堂上模仿先生打呼噜,便要我倒立抄满十遍《雅正集》,还得跪在云深不知处的台阶上诵读三。”
“哈哈哈哈!”景仪哥哥笑得前仰后合,“你真了?在含光君亲授的课上,模仿先生打呼?”
“那可不?”我得意地翘起嘴角,指尖轻敲草地,“声音还特别像,连先生自己都惊醒了,揉着眼问:‘谁在学我?’全班同学齐刷刷指向我,我只好拱手道:‘回先生,是风太大,吹得书页翻响,似人鼾声……’”
“你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思追哥哥摇头,眉宇间却掩不住笑意,“难怪含光君说你‘性如野火,难拘于礼’。可你这性子,倒真像极了你爹爹当年。”
江琅盘腿坐下,指尖轻抚剑鞘,忽而低声道:“我姑姑曾说你爹当年被叔公骂顽劣如今用在你身上,竟也分毫不差。”
我望着天边浮云,轻笑:“我父亲是雅正端方含光君,不假,可我爹是夷陵老祖呀,他可说了人活一世,若连笑都不敢,那修的什么仙?守的什么道?”
“你爹是夷陵老祖,自然敢说这话。”景仪哥哥笑道,“可你呢?整爬树掏鸟窝,昨儿还把仙鹤的蛋偷来烤了,说要尝尝‘仙禽之味’。”
“那叫探究!”我一骨碌翻身坐起,“再说了,那蛋本没孵化,我问过了的。再说了,我爹以前不还打山鸡烤来吃。”
“你还倒打一耙!我们说你,你提叔母做甚!”江琅作势要打,却被思追哥哥拦住。
思追哥哥望着我,眸光温润含笑:“好了,阿恣,你双亲皆是惊世之才,怎么却独独容得你这般顽劣?”
我眨眨眼:“因为我可爱?”
三人皆笑。】
石壁之旁,众人一片静默。来自岐山温氏、姑苏蓝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等各大世家的少年子弟们,皆望着那缓缓消散的光影,仿佛仍能看见少年蓝恣仰卧草地、笑语喧哗的模样。
片刻后,蓝启仁才回过神来,他指着石壁上那个正躺在草地上耍赖的少年,手指微微颤抖:“这……这成何体统!云深不知处,岂容如此放肆!逃课、顶撞师长,甚至还……还偷吃仙鹤蛋!这简直是……”
“简直是魏无羡的翻版!”底下的世家子弟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引起一阵哄笑。
魏无羡也纳闷道:“蓝湛,这真是你儿子?怎么乍看像是我的儿子。”
蓝忘机望着石壁上,笑容恣意的少年,面上一阵恍惚,蓝恣这孩子真的像极了魏婴。
“忘机!”蓝启仁恨铁不成钢地唤道,“你也不管管?这手札上写的可是你的儿子!这‘昭宁君’平里便是这般教导的吗?”
蓝曦臣打圆场道:“叔父,后人说他‘少年时父母双全,逍遥自在’,这短短几个字,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圆满。看他与江琅、思追等弟子相处融洽,这样很好了。”
“是啊,这般鲜活恣意,正是我们蓝家许久未见的光景了。”青蘅君感慨道。
这时,“呵……”一道冷嗤自温氏阵营传来,众人侧目。只见温若寒之子、温晁负手而立嘲笑道,“这便是你们吹捧的‘昭宁君’?不过是个逃课顽童,满口胡言,欺师灭祖之徒,也配称‘蓝氏最伟大家主?”
蓝忘机闻言面色一凛,眼神冰冷直直朝温晁射去。
魏无羡笑道:“人家昭宁君是未来的蓝氏家主自能担起蓝氏的职责岂是你这等心狭隘之辈能妄议的?”
江厌离注意到了画面里的少年江琅,只见他盘腿坐在草地上,指尖轻抚剑鞘,而他的眉眼像极了江澄,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却又在与蓝恣的打闹中流露出少年人的鲜活。
而魏无羡也同样注意到了江琅,他用胳膊轻轻捅了一下江澄道:“上边的江琅不会是你的儿子吧?不对呀,你儿子为什么叫蓝湛叔父?”
江澄疑惑道:“他姓江,而且长得是挺像我们江家人的,你为什么说是我的儿子,而不说他是阿姐的儿子?”
魏无羡反驳道:“江澄,你傻呀。上面说江琅有个姑姑而不是舅舅。所以他一定是你的儿子。”
“你才傻呢。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叫蓝忘机叔父?”江澄不服气道。
一直在一旁认真听的聂怀桑突然道:“我知道了!江兄未来应该是与曦臣哥结拜了,看在曦臣哥的份上,所以江兄的孩子才会叫蓝二公子叔父。”
“是这样吗?”江澄半信半疑。
“一定是!”聂怀桑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