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顾泽明清润平稳的嗓音传来:
“裴兄?淮南旧案我已有头绪,不知你在不在屋内?”
房门本就是虚掩着的,只需轻轻一推,屋内两人纠缠的景象便会尽数暴露。
温予心口骤然一紧,脊背微微发僵。
毕竟,她再肆意妄为,终究惜脸,绝不愿这般难堪暧昧的模样被外人撞破。
何况还是与她有过交情的顾则明。
她抬眸,缓缓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可裴砚礼神色依旧淡漠冰冷,眼底甚至藏着一丝恶意的嘲讽。
看着裴砚礼半点没有起身避让的意思,反倒掌心微收,故意将她扣得更紧。
温予再也忍不住了,身体微挣扎。
“怎么,砚哥哥这是改了心思?难不成想同阿予续了前缘?
那未曾做完的事,索性今一并圆满了?
只是阿予素来脸皮薄,实在没有当着旁人的面放肆的胆子。”
裴砚礼冷呵,捏住温予的下颚,缓缓用力。
“呵,脸皮薄?少在这儿恶心人!
你不是想接近我身边的人吗?嗯?
那索性就让顾则明瞧个清楚明白,好好看看你背地里究竟是何等模样!”
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门吱呀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等来顾则明的踏入房门。
反倒传来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
“顾公子!”
沈月梨捧着一卷诗书立在廊下,眉眼明媚,笑意盈盈:
“前几借你的《诗经》,我今特意拿来归还,多谢公子那相助。”
顾泽明微微一怔,心底全然不解,垂下了要推门的手。
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沈月梨却次次热忱道谢,过分客气,让他颇为不适。
不等顾则明思绪落定,沈月梨又顺势热情邀约:
“寺外新开了茶肆,桂花糕做得极甜,茶香也清润,公子若是无事,随我去尝尝吧?”
顾泽明本欲温和婉拒,话音将落未落,就听见沈月梨轻声呢喃了一句:
“说起来,桂花糕也是阿予最爱的吃食呢。”
只这一句,顾泽明眸光微顿,转瞬便改了主意,温和颔首应下:
“好,那就叨扰沈小姐了。”
待门前脚步声消散,屋内紧绷的氛围终于回落。
温予望着裴砚礼冷硬沉郁的侧脸,眼底漾着狡黠,轻声开口试探道:
“砚哥哥还要这般束着我到何时?莫非……是真对我一见钟情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软糯带勾,故意递话:
“阿予心悦你,本是毫无怨言的。只是姐姐尚在近处,若是被她看去....”
这话落入裴砚礼耳中,只觉刺骨的厌烦。
他骤然松了扣着她的手,像是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抬手用指腹用力擦了擦指尖。
裴砚礼垂眸看向她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嗓音低沉:
“别自作多情。”
“安分一点。惹怒我,你不会有好下场。”
言罢,他敛尽周身戾气,身姿微挺,便要起身离去。
可裴砚礼身形刚动,门外再度传来一阵清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停在茶室门口。
温予反应极快,身形一矮,瞬间便轻巧钻入宽大的茶案之下。
“兄长!——”
清朗有力的声音传来。
裴砚礼眉头骤然紧锁,还未待他起身,脚踝忽然被一只纤细温热的手死死攥住。
茶案底下,温予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张扬肆意的挑衅。
她唇瓣轻动,无声对他比出口型:
你若走,我就立刻站起来。
裴砚礼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怒意翻涌在心间,他却只能硬生生压住起身的动作,僵着身形稳稳坐回原位。
下一瞬,虚掩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裴江珩大步走入茶室,语气轻快随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爽朗:
“兄长!我寻你许久,总算在这儿找到你了!听闻今兄长陪嫂嫂来寺中祈福?”
话音落,他毫不拘谨地径直走到茶案前落座,随手端起案上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裴砚礼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语调平直无波:
“大理寺无事可做?闲得这般。”
裴江珩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语气松弛:
“今休沐,陪若云来寺庙祈福罢了。女儿家素来迷信这些因果福气,我便陪着过来一趟。”
裴砚礼长指微曲,抵在桌案。
他神色疏淡,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她的腿伤,养得如何了?”
裴砚礼话音平静从容,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只是寻常闲谈。
书案下的温予却眼波流转,心底恶作剧的念头翻涌而起,悄然开始使坏。
她借着视线盲区,纤细温热的指尖,悄悄贴上了他紧绷笔直的小腿。
隔着一层薄衣,指尖带着细碎的痒意,先是轻轻蹭蹭,随后胆大妄为地缓缓向上游走、反复摩挲。
感知到裴砚礼肌肉瞬间僵硬绷紧的瞬间,她更是得寸进尺,指腹轻轻打圈撩拨,极尽缱绻作乱。
她躲在暗处看不见裴砚礼的神情,却能精准想象出上方男人隐忍克制的模样,心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上方茶室内却依旧静谧如常。
提及苏若云的伤势,裴江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眼神沉沉,带着几分沉郁无奈:
“还在请太医调理稳住,一时半刻,怕是难彻底痊愈。”
“嗯。”
裴砚礼淡淡应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案下那细碎黏人的痒意,早已顺着皮肉钻进四肢百骸,搅得他心神大乱。
燥热与隐忍交织,顺着血脉层层上涌,他能感觉自己腰腹线条愈发紧绷。
不知不觉间,指节早已悄然攥紧。
一旁的裴江珩瞧着裴砚礼凝滞的神色,微微疑惑,出声关切道:
“兄长怎的不说话了?是身子有何不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