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宁,你不是还要去与静安大师论道吗?可别误了时辰。”
顾挽宁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作势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连忙含笑致歉:
“哎呀瞧我这记性!若非砚礼及时提醒,我险些把正事忘得一二净。
二妹妹,顾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今还有要事要办,改再与你们好好相聚叙旧。”
温挽宁一向笃信礼佛,十分迷信这些因果之说。
温予心中暗自嘲讽:
这般求佛问道的人,行事却那般狠心绝情,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实在可笑。
哪是什么真心向善,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心。
不过是借着礼佛求神,给自己做过的恶,换一份心安理得罢了。
几句客套寒暄落幕,顾挽宁带着裴砚礼转身离去。
温予清晰看见两人走向寺院最深处——贵宾专属静雅茶室。
那里清幽僻静,寻常香客不得靠近。
又见裴砚礼与温挽宁在岔路口便分道扬镳。
温予心底微动,不禁生出几分急切。
她已经太久,没有在裴砚礼面前露过面、刷过存在感。
难得偶遇,她不想白白错过机会。
恰好此时,顾泽明也温声告辞,转身离去。
——贵宾静雅茶室——
茶室清幽静谧,四下无人打扰,静谧得只剩窗外隐约的香火风声。
裴砚礼独自临窗而坐,面色沉冷阴郁,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执起桌上凉茶,一杯接着一杯闷声饮下,心底翻涌着莫名的躁郁烦闷,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这份心绪究竟从何而起。
方才寺院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回放。
阳光下少女鬓边沁着细汗、微微喘息的柔弱模样,莫名和那浴池之中,她大胆明艳、刻意勾人的模样重重重叠,死死缠在心头,挥之不散。
甚至这几夜里,他屡屡梦见关于她的旖旎春梦。
梦里,那女子肆意大胆,主动攀附在他身上蓄意引诱魅惑。
他又怒又躁,反手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妖精狠狠压在身下,肆意惩戒纠缠,直得她泪眼婆娑,声声哭哑。
那一夜,床榻摇晃吱呀的声响,彻夜未歇。
今在寺中,他远远便瞧见了温予崴脚忍痛、身形单薄无助的模样。
那一刻,心底竟下意识生出上前搀扶过问的念头。
可念头还未落地,下一瞬,顾泽明便抢先一步出现在了她身前。
他全然不知,温予何时已经和顾泽明亲近到这般地步。
亲近到可以坦然在人前褪去鞋袜、露出私藏寸肤,亲近到甘愿任由外男指尖触碰细腻肌肤、亲手揉捏脚踝。
还有她当时垂眸羞怯、耳泛红、温顺乖巧的模样,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柔软姿态。
那一幕直直刺入眼底,堵得他心口发闷、发沉,连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在恼怒计较些什么。
再想起她手中那支崭新的姻缘签,裴砚礼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嗤意。
刚和裴江珩斩断过往,转头就来寺院求取姻缘。
倒是迫不及待。
莫非是自知勾引不动自己,便急着另寻新的目标攀附?
这般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子,他裴砚礼活了大半辈子,倒是头一回遇见。
越想心底越是鄙夷厌弃,可随之翻涌而起的,还有那股压不住的反常闷郁。
他只能强行将这一切,尽数归咎于今天气燥热,才害得自己心绪不宁、烦躁难安。
心底烦闷难平,杯中茶水早已凉透,入口发涩,却丝毫压不住翻涌的躁意。
就在他面色沉沉、独自静坐心绪纷乱之际。
一道柔软无骨的纤细身影悄然缓步走近。
携着一缕淡淡的清雅幽香,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裴砚礼身形一僵,却未动分毫。
只是周身泛起冷意森森。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温予也懒得再装乖巧。
她眉梢轻轻一挑,脆径直落座,稳稳坐进了男人的怀中。
身子贴得紧实。
温予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裴砚礼薄凉的唇角,细细厮磨,带着几分勾人的轻痒。
唇舌辗转,正要顶开他的牙关深入,下一瞬,裴砚礼手腕骤然发力。
他精准攥住了她那只曾经被他捏伤的手腕,指骨收紧,冷厉的嗓音贴着温予的耳畔炸开:
“怎么?不装了?”
“方才在寺里对着顾泽明温顺乖巧,求姻缘求的那般急切,不是打算另寻良人、改换门庭?”
温予被攥得手腕微麻,她却半点不惧,反倒微微一怔后,漾开一副软糯又狡黠的笑。
她空着的手探到他衣襟前,指尖纤细,隔着衣料在他心口轻轻画圈,气息柔柔缠上去:
“砚哥哥这是……吃醋了?”
不等他开口,温予愈发得寸进尺,娇软软依偎在他怀里,语气甜腻又勾人:
“可是...方才看姐姐吃米花糖,砚哥哥又那么温柔...
阿予看着可是肝肠寸断,伤心极了。阿予也要砚哥哥亲手喂我。”
裴砚礼眉心狠狠一蹙,眼底翻涌着清晰的厌恶与不耐。
他反手一扣,脆将她两只作乱的手腕一并攥住,狠狠按在微凉的茶案上。
一声冷嗤压在喉间:
“你到底想要什么?与其在这耗着,费尽心思讨好,不如直说了当”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从花船上刻意闯入浴池,步步贴近我,再到刻意周旋我身边所有人。
温予,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究竟安的什么心?”
旧伤还没好完,温予只觉得手腕被按压得生疼,皮肉发麻。
可她嘴上半分退让都无,刻意避开质问,只顾肆意撩拨:
“啊~原来砚哥哥喜欢这般强势的模样?”
“若是你喜欢,阿予都依你,好不好?”
她说着,腰身微软,身形轻轻往后慵懒一蹭,贴着他的身姿愈发紧密。
裴砚礼眼底猝不及防闪过一丝诧异。
他素来知晓温家是书香门第,虽不算京中顶级勋贵,却世代守礼、最重闺仪。
谁家闺阁女儿,会像她这般大胆妄为、不知矜持半分?
毫无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放浪得让人侧目。
趁着他刹那失神的空隙,温予手腕微挣,灵巧避开他的桎梏,反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
指尖带着温热的软意,不动声色,将他微凉的手掌,轻轻引向那峰巅之处。
感受到指尖忽然传来的柔软触感,裴砚礼脸色瞬间黑透:
“你刚与裴江珩退亲,便这般肆意勾搭他的兄长,不知廉耻,于礼不合。”
温予抬眼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笑得妖娆放肆,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字字勾人:
“于礼不合?哈哈哈哈,月余之前,砚哥哥可不是这般道貌岸然的模样。”
“那时候,你分明很受用,不是么?”
“你嘴巴再硬,身子也是诚实的。”
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语气软得缠人:
“没关系,砚哥哥再怎样,阿予也向来是喜欢的紧,阿予多亲亲,总能亲软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轻缓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