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一瞬,顾泽明心头骤然轻轻一震。
他素来恪守礼教清心寡欲,从不留意闺阁女子分毫,更不曾近距离窥见女子私藏的寸寸肌肤。
可此刻落在眼底的这一双足,生得过分小巧——骨肉均匀,肌肤细腻莹透,透着浑然天成的纤细玲珑。
只一眼,就让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莫名泛起一圈极淡极浅的涟漪。
不过,转瞬又被顾则明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断告诫自己只是施救之举,不可心生杂念、失了君子本分。
可指尖刚一触碰到那片细腻微凉的肌肤,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僵硬了片刻。
这边。
温热的触感自脚踝传来,温予整个人骤然一僵,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惊讶。
她万万没料到,看起来温润疏离、恪守礼教的顾泽明,会这般坦荡不拘小节。
心底更是翻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波澜。
这是前世今生,除了魏凛之外,第一个敢这样直白触碰她脚踝的男人。
前世魏凛身为她的夫君,素来极爱她这一双纤纤细足,时常爱不释手,执念极深。
时隔一世,再次被别的男人这样近距离、真切地握在掌心触碰,熟悉的触感骤然勾起尘封的记忆,让她心底一阵发懵、发涩,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慌乱违和。
顾泽明全然没有察觉到女人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只专心凝神,认认真真替她按揉着淤肿的脚踝,语气平平淡淡:
“忍着些,稍稍用力,把淤气滞开,待会才能走得动路。”
他力道极稳、极柔,分寸恰到好处,一点点按压揉开淤滞的痛感。
微凉的指尖反复擦过细腻的肌肤,每一次轻轻按压摩挲,都带着一阵阵细微清晰的酥麻战栗,顺着肌理一路蔓延开来。
温予身子下意识轻轻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神经绷得紧紧的。
那股克制不住的酸软混着痛感直冲心口,她一时没忍住,喉咙里不自觉溢出一声细碎轻软的吟声:
“嗯……”
这一声轻吟软糯又轻浅,在安静僻静的石阶旁格外清晰突兀。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俱是一僵。
温予哪怕向来心思深沉、脸皮能沉得住气,此刻也免不了涌上几分窘迫难堪,耳尖瞬间发烫泛红。
接近裴砚礼是为复仇。
可顾泽明不一样,他是毫无牵扯的陌生外男。
今这场近距离触碰,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之内。
她向来泾渭分明,从不会随意乱了分寸。
而一旁的顾泽明,更是远远不如表面看着那般平静坦荡。
方才还一心强行压制杂念的他,耳也慢慢染上一层浅浅淡淡的绯色,一路慢慢晕染开来。
顾则明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上下滚动了一圈,原本平稳清浅的呼吸,也悄悄乱了节奏。
于是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早早了事。
幸得这一刻,一道温柔婉转的女声骤然从旁侧传来:
“这不是阿予妹妹吗?真巧,竟在这里遇上。顾公子也在?”
气氛瞬间被打破。
温予抬头。
只见温挽宁立在不远处。
身侧的裴砚礼一身墨色衣袍,身姿挺拔冷冽。
他面容淡漠,眉眼间凝着一层清晰的沉郁不虞。
顾泽明从容起身,神色恢复如常的温润有礼,淡淡回话:
“今陪家母入寺上香,恰巧路过偶遇。”
温予也敛去方才的失措,轻声应答:
“我来寺中求几道平安符,随处走走。”
她刻意不提陪沈月梨前来一事。
因为,温予仅剩这一个真心待她的朋友。
她不愿让沈月梨卷入自己的复仇计划中。
突然,顾挽宁目光一瞥,看见温予指尖握着的姻缘签纸,眉眼顿时含了打趣的笑意:
“原来阿予还求了姻缘签,看来我们阿予心里,是藏着如意人选了?改可得带给姐姐瞧瞧。”
温予一愣,想来是刚才沈月梨走时趁他不注意,强塞给她的。
温予悄悄瞅了一眼裴砚礼。
发现男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从未正眼瞧过她。
温予心中忽然来了一股气。
她顺势垂眸,唇角轻抿,故意装出一副腼腆娇羞、不愿多言的模样。
突然,裴砚礼轻轻揽住温挽宁。
他低头,细心替温挽宁擦拭唇角,眼底盛着温予从未见过的温柔珍视。
眼前这个温柔细致的男人,和一月前狠心捏断她手腕的裴砚礼,仿佛判若两人。
只听素来冷漠的他,语气带着一丝浅淡嗔怪: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吃的这般急,又没人同你抢。”
原来,因为方才吃的太急,温挽宁嘴角还沾上了几粒米花糖。
温挽宁娇羞的笑了笑。
温予心口骤然一抽,只觉得这画面格外刺目。
不过,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转瞬她便压下翻涌的心绪,神色恢复平静。
温予上前一步,亲昵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挽住温挽宁的手臂:
“姐姐~太傅大人对您真好,可羡煞妹妹了。”
裴砚礼手上动作一顿,默不作声地淡淡瞥了温予一眼。
温挽宁笑得眉眼弯弯,解释道:
“方才恰巧碰见街边卖米花糖,一时贪嘴才吃急了。
你姐夫素来冷淡,我央了他许久,他才肯给我买一小块。”
温予也含笑附和:
“裴太傅也是惦记姐姐的身子,甜食多了不宜养身,他这是处处为你着想。”
随即她故作满心憧憬,轻声轻叹:
“我倒也盼着,后能寻到这般体贴入微的夫婿。若是真能得此良人,我当真算是烧了高香。”
一旁的顾则明,静静看着温予这副娇憨柔软的模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浅的柔和。
这幅情景自然是落入了裴砚礼的眼中,他不自觉的撇了撇眉,忽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