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三房。
江晚正在给大宝二宝缝制新衣服,昨晚上特地给两个小家伙量好尺寸。
乡下人一般衣服都是自己缝制的,前世之所以没给孩子做衣服,倒不是不会,是她懒的。
她的针线活是娘家时候练的,搁了好些年没碰,手却一点没生。
这一上午还没过完,江晚就把给大宝一套短衫加黑裤子做好了。
手里拿着的正是给二宝的,用的是上回买的白底红碎花细棉布,做了一件短袖连衣裙,领口收了两道褶子,腰身略收了收,裙摆比着小腿肚上头两寸 —— 够小丫头穿着转圈,又不会绊脚。
之前看到柜子里那件二宝三岁时穿的旧裙子,到现在还被小丫头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短了一大截也舍不得扔,江晚想起来就心酸。
她把裙摆最后一道边缝完,正要咬断线头时,就听见外面院门被推开了,二宝那尖细的嗓音传来。
“娘,上次那个挑拨精又找小姑说你坏话了”
江晚闻言,放下手中衣服,转过身来,有些好笑地打量了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小丫头。
二宝跑得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早上江晚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都快散开了,脸颊红扑扑的。
大宝跟在她后面跨进院子,倒是没跑,但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不少,大柱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那狗尾巴草,一脸“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我还没完全搞清楚”的表情。
“慢点说,什么挑拨精?”江晚把她拉到跟前,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汗, 伸手把她散了的辫子重新扎好。
“就是那个林知青!”二宝气还没喘匀,小手拽着江晚的袖子,急急地倒豆子,“娘,我和哥哥还有大柱刚才去老宅玩,在门口就听见她在里面跟小姑说话——她说娘坏话!她让小姑去大队长那里告状,说娘不下地活,要大队长批评你!”
大宝走到江晚跟前,接过妹妹的话头,不紧不慢地做了个总结:“林知青跟小姑说,说娘天天在家打扮、吃好喝好,说我爹的家底迟早被娘掏空,让娘下地才是为贺家好。”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来,“跟上次一样,这次小姑差点又信了。”
“对呀!气死我了!”二宝抢过话头,两手叉腰,模仿着自己在老宅的姿势,“我一脚跨进门就骂她了!我说她是搅家精!见不得我家好!嫉妒我娘又美又有钱!她自己又黑又穷——”
“二宝。”江晚好笑地按了下她的小肩膀。
二宝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了还有点不服气:“娘!我还没说完呢!后来哥哥让大柱去田里喊,那个挑拨精吓得拔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她说着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做了个“落荒而逃”的姿势。
“大柱真去喊了?”江晚转头看向门口的大柱。
大柱挠了挠后脑勺,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没跑出门口,那个女知青就先跑了。”
江晚笑了一声,把大柱也拉过来,拍了拍他肩上的草屑:“好,大柱今天也帮了忙。中午在婶婶家吃饭,婶婶给你做西红柿炒鸡蛋。”
大柱眼睛一亮,那狗尾巴草差点掉地上。
看样子,孩子们口中的“挑拨精”就是林薇了。
林薇又去老宅找贺小兰了。
上次收拾贺小兰,倒是忘了收拾她。
这次竟然直接鼓动贺小兰去找大队长告状,这是要将她钉死在“懒婆娘”的名头上,——真要是闹到大队部,少不得要被当众点名批评。
这是第二次了。
这人就像村口那条黄狗,不打不记疼,隔两天又想来偷食。
既然自己蹦跶出来,就别怪她收拾她了。
江晚指尖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上次只收拾了贺小兰,倒是让这个躲在背后挑事的人存了侥幸。
一次两次蹬鼻子上脸,真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林薇那个藏得极深的致命把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女主能用这个法子送她去农场改造,她用起来,也没什么不妥。
江晚思绪间,已经想好要怎么收拾林薇了。
就在这时,二宝手上拿着那件新做的连衣裙,蹬蹬蹬跑来抓住她的裤腿,抬眼亮晶晶地问道:“娘!这是什么?”
“给你的,小心点,裙子上针还没取下来呢。” 江晚拿起裙子低头咬断针线头,随手把针放进了针线筐里。随即把裙子抖开,在二宝身上比了比,“娘就给你做件新裙子,看看喜不喜欢;哥哥也有一套,你俩都有。”
二宝低头看着那件裙子,手指头从领口摸到裙摆,在腰上那两道收褶的地方停了停,又翻了翻袖口的针脚。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翘到一半忽然转身跑到大宝面前,把裙子举得高高的:“哥你看!我有新裙子了!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大宝嘴角弯了弯,目光却越过二宝,落在椅子上那套属于自己的新衣裳上。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短衫的领口,发现自己手指粘上有黑灰,他连忙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才又伸手去拿。
“娘,”他抱着那套衣裳,仰头看着江晚,“你做了多久?”
“没多久,一会儿的事。”
大宝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衣裳往怀里又抱了抱。
二宝一只手抓着裙子的领口,一边在身上比划一边踮着脚转圈,还没穿在身上就已经乐开了花,扑过来抱住江晚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娘,你真好!你是全大队最最好的娘!比昨天铁蛋说的时候还要好!"
江晚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别美,去试试大小。新衣裳要洗过才能穿,今天先试一试,不合身娘再改。”
“现在就试!”二宝一把抱起裙子,又拽起大宝的袖子,“哥你快点!”
大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却稳稳包着那套短衫,嘴上说了句“慢点”,脚步却比二宝还快。
两个小家伙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自己那屋,门砰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