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一早，江晚是被热醒的。
睁眼一瞧，好家伙，大宝二宝一左一右搂着她的胳膊，小半边身子全都压在她身上，难怪又闷又喘不过气。
她轻手轻脚起身，慢慢将两个小家伙挪开，刚要下床。
“娘。”
大宝睡眼迷糊地呢喃，平里他向来沉稳，这会儿才算显出小孩子该有的软嫩模样。
江晚声音放的很轻，“还困不困，要是困再睡一会。”
“娘呢？”大宝揉了揉眼睛，人清醒了些，想起来，昨晚二宝非赖着要跟娘睡觉，抱着枕头站在江晚卧房门口，怎么哄都不走。
江晚没办法，把两个小的一左一右放在床上。
二宝得逞了还不知足，非要搂着娘的胳膊才肯闭眼，大宝倒是躺得规规矩矩，可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滚过来了。
她伸手把大宝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娘不困了，实在太热了，我出去洗洗给你们做早饭。想吃什么？”
“娘不管做什么都好吃。”大宝想到昨天吃的红烧肉，吞了吞口水。
江晚被夸的心花怒放，陡然想起空间养殖场里鸡蛋源源不断，往后再也用不着精打细算省着吃，当即眉眼含笑柔声说道：“给你们蒸嫩滑的鸡蛋羹吃，好不好？”
“好。”大宝高兴地说。
母子俩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院子。
屋外有风，大清早气温还没起来，外面要比屋里舒服多了。
江晚打开窗，让屋里空气流通起来。
“大宝，我们先洗。”她拿出了之前在供销社买的软牙刷，对着大宝说道：
“这是给你们买的牙刷，以后每天早晚记得要刷牙，等二宝醒来，你负责教她用。”
大宝伸出小手接下江晚给的牙刷，把二宝牙刷放在桌上，手拿自己的那支去刷牙。
他是第一次刷牙，感觉很新鲜，学着他娘的样子，左刷刷，右刷刷，偶尔对上江晚的笑眼，也弯起眼睛笑起来。
江晚吐出漱口水，指着嘴里牙膏沫对儿子说：“牙膏水不能咽下去，要吐出来。”
大宝腮帮子鼓鼓的，嘴巴一圈都是白白的泡沫，点点头。
江晚用毛巾打湿洗脸，拧后，檫了一下脸和脖子，人一下子清爽不少。
她转身回屋里，抹上了雪花膏，虽然夏天出汗多，但是她脸不抹容易，还是要好好保养自己。
屋外，大宝第一次使用牙刷，刷完后还拿在手中把玩着。
江晚半个身子从窗户探出，低声喊他：“大宝，洗完进屋，我给你抹点雪花膏。”
听见这话，大宝立马小心地把牙刷放好，动作飞快打湿毛巾檫脸拧，哒哒哒跑进屋，踏进房门的那瞬，下意识放轻脚步。
江晚神色一柔，给大宝抹上了雪花膏。
“香吧？”她问
“香”大宝小声回答了他娘的问题，过一会又语气疑惑：“娘这不是你檫的香吗？小孩子不能抹。”
江晚有些尴尬，以前她抹雪花膏的时候，二宝见到，想要抹，被她用“小孩子不能抹打发”。
她沉吟片刻，随即笑道：“以前娘太小气了，觉得这东西金贵，现在想想这些哪有我家大宝二宝金贵呢！”
大宝闻言猛地一怔，耳朵尖唰地红透，手指死死抠着毛巾磨起的毛边，头埋得低低的，半天憋出一声低低的 "娘……"
他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再抬头时黑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攥紧小拳头，一字一句，咬得格外认真："等我长大当工人了，要给娘买更多的雪花膏！"
江晚听到这话，心里一暖，自己的孩子甭管之前自己怎么对他们，他们始终还是想要对娘好。
“好，我等着。”江晚摸着他的发顶，轻声回应着。
给大宝抹好脸后，江晚搂住儿子薄薄的肩膀，拥着他往屋外走。
“走，娘给你们蒸鸡蛋羹。”
“除了鸡蛋羹还想吃什么？”
“我帮娘烧火。”大宝说，然后回答她的话：“蒸鸡蛋羹就够了。”
“也行，等中午我们多做几个菜。”
母子俩在灶房忙活起来。
大宝坐在小马扎上帮忙看火，他时不时看向自己娘，嘴角的笑始终没落下。
不多时，锅里传出诱人的香气。
“娘，好香。”大宝坐在小马扎上，鼻尖耸动，猛地一吸，整个人险些被香迷糊了。
娘足足打了六个鸡蛋呢。
“马上好，去喊二宝起来。”江晚吩咐道。
大宝抹掉额头上热出汗，正要冲出灶房去喊妹妹，二宝刚好往灶房里冲。
见到哥哥，二宝小嘴不高兴地翘起来地控诉他：“哥你起来不叫我！我们以前都是一起起来的！”
大宝羞愧不已。
他太开心了，只顾着和娘说话、帮娘忙、把二宝忘了。
江晚见儿子满脸无措，给他解围：“二宝，你哥是看你睡的跟小猪一样半天起不来，存心让你多睡会，你怎么还凶他呢？”
一句话，二宝的火气被戳破，满脸羞涩地笑，对他哥说：“哥，我刚才不是凶你。”
大宝是个大度的小朋友，从小都很照顾妹妹，见妹妹这样说，更不会生气，笑着说道：“二宝，娘给我们蒸了鸡蛋羹。”
二宝震惊地瞪大眼睛，音调抬高：“鸡蛋羹？”
“嗯。”大宝嘴巴凑近妹妹的耳朵，小声道：“娘打了六个鸡蛋。”
“哇! 有鸡蛋羹吃了，娘太好了！”二宝兴奋地扑向江晚。
江晚连忙扶住了小疯丫头，一脸无奈道：
“大宝带妹妹先去刷牙洗脸，一会就开吃了。”
院子里，大宝认真地教妹妹怎么刷牙，还特地说要吐漱口水，灶台这边江晚把蒸好的鸡蛋羹端到堂屋桌上，有用搪瓷缸冲了粉。
转身又回屋里，把雪花膏拿出来，对着洗好脸的二宝说道：“二宝过来，娘给你抹点霜。”
二宝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又欢喜地走到江晚面前，怀疑地看向她“娘，真的给我抹雪花膏？”
话音落下同时，江晚指尖蘸了一点雪花膏，轻轻点在二宝的鼻尖上，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抹，以后天天抹。娘以前是抠门，往后不会了。”
二宝先是愣住，随即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她不像大宝那样会忍，开心就是开心，当场就咯咯笑出了声，一把抱住江晚的脖子，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娘最好了！”
江晚被她扑得往后一仰，连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刚抹的霜都蹭娘脸上了。”
二宝松开手，仰着小脸让她看：“娘，我香不香？”
“香。跟你哥一样香。”
大宝正好放好毛巾才进来，听见这话，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假装没听见。
二宝却不放过他，哒哒哒跑过去，把脸凑到哥哥面前：“哥你闻闻，娘给我抹了雪花膏！”
大宝往后躲了躲，小脸也认真说道：“娘也给我抹了。”
“那我们两个都香！”二宝一脸高兴地宣布了这个结论。
江晚看着兄妹俩，一个沉稳害羞，一个活泼外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清了清嗓子，“好了，都过来坐好。鸡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小家伙立刻乖乖在桌边坐好。
桌上，三碗鸡蛋羹冒着热气，表面光滑得像嫩豆腐，一点气泡都没有，淋了几滴酱油和香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二宝拿起勺子就要挖，被大宝按住了手背。
“等娘先坐。”
江晚看着他那小大人的模样，很是欣慰，婆婆教导得很好。
她拿起勺子，在鸡蛋羹上轻轻划了一道：“吃吧。”
二宝早就等不及了，一勺子下去挖了一大块，吹都不吹就往嘴里塞。
“烫烫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晚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装粉的搪瓷缸递过去，“快喝口粉的压一压。”
二宝灌了一大口粉，长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看碗里被她挖出一个大坑的鸡蛋羹，又看看大宝碗里只挖了一小勺的整齐表面，不好意思地笑了。
鸡蛋羹嫩得入口即化，蛋香浓郁，酱油的咸香和香油的醇厚在舌尖上化开。六个鸡蛋，三个人的碗里都分量十足，吃一大口也不会空勺子，舌尖一抿就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娘，鸡蛋羹好好吃。”二宝嘴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好吃以后常做。”江晚也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早饭后，贺大嫂家大柱就来找大宝二宝出去玩，江晚叮嘱一声，别去河边玩，有事就喊大人，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