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早,江晚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大亮。
她坐直身子,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后脑勺,昨肿起的大包,消下去一些,不过一碰还是有点痛。
昨天为了获取两娃的信任,做的家务活能抵她这些年加一起的还多,睡一觉后,腰还是有点酸。
想到今天还要去镇上寄信给贺骁,又不得不起床。
她坐到书桌前,拿出了许久不用的信纸和钢笔,好像大宝二宝会走会跑后,往军区寄信都没那么勤了。
钢笔里的墨水都了………
这支钢笔还是贺骁送她的,花了十来块呢。
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墨水,给钢笔吸入墨。
江晚擦掉笔尖残余的墨汁,准备开始写信。
信里主要夸奖两娃长高了,也更懂事了,家里一切都好,她这边也在学会照顾两娃,提醒贺骁万事注意安全,不用惦记家里,她和两娃等他平安归来。
她这边才把写好的信叠进信封里,小屋那边就传来了走动的动静。
还没等她起身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大宝吗,进来吧。”一般来说会敲门的小朋友,肯定是大宝,因为二宝很少主动来找她。
大宝听到她娘温柔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
推门而入。
“娘,你头还疼不疼?”一进去他就问。
问着话时还瞧着江晚脑袋上的包。
见那包小了一一些,惊奇道:“娘,你头上的包变小了。”
“是,我也发现了。”江晚笑笑。
就在这时,二宝也小步挪了过来,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试探小声地喊了一声“娘”。
江晚看到她这幅小心试探的摸样,心里不由得一酸,脚步却很快地走到她面前,低下身子,摸了摸她头顶的呆毛,温柔说道:“二宝起来了,一会娘去给你们做早餐吃好不好?”
二宝闻言,脸上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娘还是昨天的娘,没变回去,真好,小脸上立马扬起笑容点点头“好啊,娘做什么早餐吃,是昨天鸡蛋面糊饼吗?”
“今天早上来不及做鸡蛋面糊饼了,娘等会要去镇上给你们爹寄信,还要给你们买一些常用品。”江晚打量了一下小家伙的神情,语气轻柔道。
大宝二宝闻言,神情有些激动,以前娘从来没给他们买过东西,到镇上一般也是给她自己买。
二宝眼珠一转,踮着脚尖轻扯了几下江晚的袖子,脆生生的嗓门带着点撒娇的调子:“娘,我也想去镇上!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大宝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江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想去。
江晚蹲下身,一手一个揽住两个小萝卜头,耐心解释:“镇上远着呢,要走一两个小时的路,你们俩小短腿走不动,到时候赖在路上哭,娘可抱不动你们两个。”
“我走得动!”二宝立刻挺起小脯。
“你上次走到村口就喊脚疼,忘了?”大宝毫不留情地拆台。
二宝鼓着腮帮子瞪他:“你!你上次还说脚起泡了呢!”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谁也不让谁。
江晚看着他们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二宝的小鼻尖:“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娘去镇上给你们买好吃的,乖乖在家等娘,行不行?”
“什么好吃的?”二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肉包子,大白兔糖。”江晚伸出两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样?”
二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咕咚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好!那娘你要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拉勾。”
江晚伸出小拇指,跟二宝认认真真地拉了个勾,又跟大宝也拉了一个,两个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行了,你们先玩着,娘去给你们做早饭。”
江晚卷起袖子进了灶房,悄悄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罐粉,舀了几勺用温水仔细冲开。
她往铁锅里添上水,点燃灶膛里的柴火,又偷偷从空间农场拿了四个鸡蛋放进锅里煮。
最后把冲好的牛倒进搪瓷缸,搁在灶台边有余温的地方温着。
没过多久,鸡蛋煮好了。
江晚把鸡蛋捞出来放进凉水里浸了浸,剥了壳,白嫩的鸡蛋躺在粗瓷碗里,还冒着热气。
“大宝、二宝,吃饭了!”
两个小家伙闻声跑进来,看见桌上的煮鸡蛋和牛,全都愣住了。
“娘,这是……给我们的?”大宝不敢置信地看着碗里的牛,小声问。
“不然给谁的?”江晚故意板起脸,“快点吃,吃完了娘才给你们去镇上买好吃的。”
二宝伸出手碰了碰牛,又缩回来,抬头看着江晚,小心翼翼地说:“娘,牛金贵,要不……要不还是娘你喝补身子?”
江晚眼眶一热,伸手揉了揉二宝的脑袋:“家里还有,不差这些。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好点怎么行?快吃,听话。”
大宝二宝对视一眼,先是拿起鸡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格外珍惜,一小块鸡蛋都要嚼半天舍不得咽。
江晚又把搪瓷缸推过去:“喝点牛,别光吃鸡蛋。”
“牛!”二宝眼睛一亮,凑过去嗅了嗅,“好香啊!跟以前从镇上买回来的味道不一样,这个更香!”
“喜欢喝就多喝点。”江晚笑着看她。
二宝捧着搪瓷缸小口小口地喝,嘴边沾了一圈渍,像只偷吃了东西的小花猫。
大宝喝完一小口,又把搪瓷缸推给二宝:“你多喝点,我不爱喝。”
江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哪是不爱喝,分明是让给妹妹。
她心里又暖又酸,把搪瓷缸推回去,温声说:“家里还有呢,够你们喝的,不用让来让去。”
两个小家伙这才放心地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大缸子牛喝了个精光,两个白煮蛋也吃得净净,连掉在桌上的蛋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江晚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三媳妇?起了没?”
是贺母的声音,听着比昨天沙哑了些,带着几分疲惫。
还没等江晚反应过来,大宝二宝连忙迎了出去。
“—”
贺母提小篮子进来后,摸摸两娃的头顶,看到江晚在收拾碗筷,有些诧异。
她来是准备带大宝二宝回老宅吃早饭的,没想到老三媳妇居然起来做饭了。
江晚檫了檫手,转身也迎了过去。
“娘,你来了。”
贺母把篮子放在桌子上,目光打量着江晚后脑上那还没完全消肿的包,有些歉意地说道“老三媳妇,昨天的事,娘回去也狠狠教训小兰那丫头了,她性子有些左,娘会继续敲打她的。”
江晚闻言,心里有数了,这是贺母回去没有问出准话,没凭没据的不好直接去找林薇算账,看样子贺小兰被林薇彻底洗脑了。
“娘,我知道您疼兰儿,也知道您尽力了。我不跟她计较这一次,但也只这一次。往后她再敢来我屋里抢东西、动手,或是再听信外人挑唆来找事,我可就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贺母听到江晚的这么明理的话语,欣慰不已。把篮子里的鸡蛋递给她,“这些鸡蛋,你留下好好补补身子”
江晚看着那篮鸡蛋,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总觉得婆婆偏心小姑,事事向着贺小兰,对她这个儿媳妇不过是面上过得去。
可重生回来仔细想想,贺母待她其实不薄—当时自己仗着生了龙凤胎,一哭二闹分了家,可分家后又嫌家里没人帮忙,贺母一天三趟地跑来帮忙带娃、洗衣做饭,哪样也没落下。
“谢谢娘。”江晚没有推辞,把鸡蛋收了下来。
贺母目光转向了大宝、二宝,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哎呀!昨天只顾着教训兰丫头,忘记大宝、二宝了,我也没顾上接他们回老宅,他们俩昨晚………”
贺母的话还没说完,二宝就扑进她怀里,小脑袋微微倾斜着,叽叽喳喳喊个不停:“!!我们昨晚是娘哄睡的!娘给我们洗澡、洗床单,可温柔了!早上还煮鸡蛋、冲牛给我们吃,可香啦!”
大宝站在一旁,神色沉稳,只轻轻拉了拉贺母衣角,语气平静却认真:“娘还跟我们拉勾,说以后不丢下我们。”
二宝还在絮叨:“对!娘真的变好了,以后肯定天天疼我们,再也不凶我们啦!”
江晚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娘,我现在要去镇上一趟给贺骁寄封信,大宝二宝还需要您带去老宅照看一下,回来我再去接他们。”
贺母闻言立马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连声应道:“好!好!你放心去,孩子们交给我。”
江晚简单收拾了一下,拎起装着信封和钱票的布包,刚走到院门口,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大宝二宝快步跟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渴望,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嘴角抿着,没好意思再开口说要跟着去,却也不肯挪步。
江晚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心尖微微一软,可转念一想,镇上路途遥远,她一个人确实带不动两个年幼的孩子,只能狠了狠心,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顶,温声叮嘱:
“乖乖跟回去,娘很快就回来,给你们带肉包子和大白兔糖。”
说完,她咬了咬牙,转身迈开脚步,独自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