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囚我于掌心

她找出一张新的桃花笺，研了墨，提笔写了很久。

“裴铮：我要嫁人了。沈家要我替姐姐嫁进顾府，我没有办法拒绝……你忘了我吧，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姑娘，好好过子。别恨我，也别等我了。保重。”

她看着这封信，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心上。

她把信折好，交给碧桃，让她找之前送信的老兵，最后一次送到边关去。

碧桃拿着信，红着眼眶问：“姑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蘅摇了摇头。

碧桃走了。沈蘅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前些天还开得满树金黄，现在已经开始谢了，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就散了。

她听到前院传来动静，碧桃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姑娘，顾世子来了，在前厅跟老爷说话。”

沈蘅怔了怔。

“说是来商议婚期的。”碧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蘅站了一会儿，忽然推门出去了。

她没去前厅，而是绕到了花厅后面的屏风处。那里有一道小门，能听到花厅里说话的声音，但里面的人看不到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还想挣扎，也许只是想亲耳听听，自己的命运是怎么被人三言两语定下来的。

沈父的声音从屏风那头传过来，带着笑，是那种沈蘅很少听到的、带着讨好的笑。

“世子的意思，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然后她听到了顾临渊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沈二姑娘今年及笄，就定在及笄后吧。七月初十，子不错。”

沈蘅站在屏风后面，指尖慢慢攥紧了裙角。

“好好好。”沈父连说了三个好，“那就七月初十，听世子的。”

茶杯碰撞的声音，沈父在给顾临渊倒茶。

“蘅儿年纪小，不懂事，过门后还要世子多担待。”

“岳父客气了。”顾临渊的声音依旧平稳，“蘅儿很好，我会照顾她的。”

蘅儿，他叫她蘅儿。

沈蘅咬住嘴唇，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们才见过几面？他凭什么这么叫她？

她忍不住从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顾临渊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碗，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他今天穿的是月白色的便服，衬得整个人清隽出尘，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但沈蘅注意到，他在跟父亲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落在父亲身上。他的目光穿过花厅，穿过那道半透明的屏风，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沈蘅浑身一僵。

他知道她在这里，从一开始就知道。

顾临渊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嘴角的那丝笑意没有加深，也没有消退，就那么淡淡的，像是猎人确认猎物还在陷阱里，不急不躁，胜券在握。

沈蘅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快到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冲回自己房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到她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顾临渊隔着屏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不冷，也不热。不是喜欢，不是占有……是笃定。笃定她跑不掉，笃定她会是他的。

沈蘅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很久。她没有哭，眼泪在之前已经流了。

她只是觉得冷。冷到骨头缝里那种冷。

窗外传来碧桃的声音：“姑娘，顾世子走了。老爷说，婚期定在七月初十。”

七月初十。

沈蘅抬起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