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
“我不想学。”
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蘅儿,世子爷一番好意,你别不识好歹”。沈蘅转过身,沈父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笑呵呵地走过来说“去吧去吧,别扫了世子爷的兴”。
沈蘅站在那里,看着沈父和顾临渊一唱一和,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翻不了身。
她跟着去了。
马场在城外,是顾家的私产,占地极广,草场修剪得平整。
那匹白马被牵到沈蘅面前,她站在马旁边,还没马背高。小厮搬来脚凳,扶着她上了马,沈蘅坐在马背上,两条腿绷得直直的,手死死攥着缰绳。
顾临渊骑着一匹黑马过来,跟她并排。他看她紧张的样子,说“别攥那么紧,缰绳松一点”。沈蘅不听,攥得更紧了。马走了一步,她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到马脖子上。
“说了别攥那么紧。”顾临渊伸手过来,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指一一掰开,重新摆好位置。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茧,沈蘅被他碰到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拇指扣在上面,四指收拢,别攥死。”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不紧不慢的,“马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紧张,它也跟着紧张。”
沈蘅侧过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她猛地转回头,盯着马耳朵不说话。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策马走到前头去了。
沈蘅骑得很慢,马走一步她心惊一下。顾临渊在前面跑了一圈回来,看她还在原地打转,勒住马缰,说了句“下来吧”。
沈蘅以为他放弃了,松了口气,正要下马,脚还没踩到脚凳,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顾临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白马上提起来,放到了他的黑马上。沈蘅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身上马,从身后环住了她。
“你什么——”沈蘅的声音拔高了。
“带你跑一圈。”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
沈蘅挣扎着要下去,顾临渊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侧,没用力,但她也挣不开。黑马跑了起来,速度不快不慢,沈蘅被颠得往前栽,本能地往后靠,正好靠进他怀里。
风从耳边刮过去,草场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沉水香,一起灌进鼻子里。沈蘅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掐住翅膀的鸟,飞不了,也落不下去。
跑了一圈回来,顾临渊先下了马,伸手接她。沈蘅没接他的手,自己往下跳,脚一软差点摔了,他扶了她一把,她甩开了。
“顾世子,以后这种事,麻烦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沈蘅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声音很硬。
“说了你会来吗?”顾临渊问。
沈蘅被噎了一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顾临渊的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明天还来。”
沈蘅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回府的路上,沈蘅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窗外。顾临渊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轮廓分明。他忽然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沈蘅啪地放下帘子,心跳快了两拍,然后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心跳什么?那是仇人。
马车到了沈府门口,沈蘅跳下来就往里走。顾临渊在身后说“沈二姑娘”。她不想理,但她母亲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只好转过身。
顾临渊站在马旁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楚——“明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