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每次都把沈蘅从房里叫出来，说“蘅儿，世子爷来了，快来陪客”。
沈蘅不想去。她坐在妆台前磨蹭，碧桃急得直跺脚，“姑娘，老爷在外头催呢”。
沈蘅说“让他催”。
碧桃说“老爷说了，您要是不出去，他就亲自来请”。沈蘅咬了咬牙，还是出去了。
花厅里，沈父和顾临渊已经坐下了。沈蘅走进去，行了礼，坐到离顾临渊最远的位置上。沈父瞪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
顾临渊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暗纹袍子，衬得人格外清冷。他手里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着，目光落在沈蘅身上，不重不轻，像在看一样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沈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喝茶，茶烫了嘴，她皱了下眉，把茶碗放下了。
“茶烫。”顾临渊忽然开口。
沈蘅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跟沈父。
沈父接话快，“新沏的，是有点烫，蘅儿你慢点喝”。顾临渊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跟沈父聊起了朝堂上的事。
沈蘅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什么边关战事、粮草调配，她听不太懂，也不想听懂。她只想赶紧熬过这顿饭，回到自己房里去。
可顾临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他跟沈父聊了半个时辰的朝政，又下了两盘棋。沈蘅在旁边给沈父端茶倒水，顾临渊偶尔看她一眼，目光不紧不慢，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沈蘅被看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说“父亲，我头疼，先回去了”。
沈父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临渊先开了口——“沈二姑娘身子不适，就让她回去歇着吧。”沈父只好点了头。
沈蘅快步走出花厅，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临渊正端着茶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后面，他每天都来……
沈蘅忍了五天，终于在第六天早饭的时候跟沈父说“父亲，能不能让顾世子别来了”。
沈父放下筷子，皱着眉看她，“世子爷看重你才来的，你还不乐意？”
沈蘅说“我一个待嫁的姑娘，天天见外男，传出去不好听”。
沈父说“他是你未来的夫君，算什么外男”。沈蘅还想说什么，沈父一摆手，“行了，别说了，吃完去换衣裳，世子爷一会儿就到”。
沈蘅把粥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走了。
沈母在后面喊“蘅儿”，她没回头。
林清晚来看她的时候，沈蘅正趴在桌上生闷气。林清晚听她说完，笑得前仰后合，说“我听说顾世子那个人冷得很，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你不一样”。
沈蘅抬起眼皮看她，“那叫不一样？那叫死缠烂打”。
林清晚笑得更厉害了，“你们还没成亲他就这样，成亲了还得了”。沈蘅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我不想成亲”。林清晚的笑声停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沈蘅以为顾临渊只是隔三差五来坐坐，没想到他还能变出新花样。
这天他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小厮，牵着一匹白马。那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杂毛，鬃毛油亮，一看就不是凡品。沈蘅站在回廊上往下看，顾临渊抬起头，光落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一点浅淡的笑。
“西域进贡的，陛下赏了两匹。”他拍了拍马脖子，“这匹是母的，性子温顺，适合你。”
沈蘅站在回廊上没动，说“我不会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