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坐在内格夫、微星两位肌肉猛男的肩膀上,脱去了外套,拿着额...酒杯,华姐又喝了,不过“小麦果汁”应该不会醉很多吧。
四处不见蓬和文殊二人,询问刚走来的福发。
(递了一串肉串给福发)
正想着,福发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我顺手递了一串烤肉过去,他方才就在找我,说是蓬和文殊跟着一群年轻人滑到缓河对岸打雪仗去了,那边积雪有两三厘米厚。
福发接过肉串,吹了几口气,大口咬下,含含糊糊地说:“乌木兄不去玩玩?看你都没怎么动。”
“嗯,你不是也没去吗...”
“我?”福发苦笑,揉了揉侧胯,“前些天修二楼窗户,不小心从瓦檐上滑下来,扭了这里,大夫说暂时不能做太扭摆的动作。”
正说着,一阵风夹着碎雪和草叶掠过来。华已经刹停在跟前,冰刀在岸边铲出一道浅痕。“背着我偷吃是吧!”她伸出手,表情理直气壮到让人无从反驳。
反正再不吃就凉了便拿出两串递给姐姐。
(O﹏O)华咬下一大块,眯着眼咀嚼,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甚至用上了品鉴般的语调:“嗯↑,稀罕物!,水嫩多汁,咸味酱汁与肉串互补,加上芝麻的点缀,清爽不腻~~”。
她这套即兴的“点评”,竟让旁边几位社团汉子听得直咽口水。
内格夫和微星立刻凑过来:“哪家买的?快指个方向!”
环顾四周,商贩虽多但有序,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头灰鬃的毛驴,指明了方向。
“哦↑!兄弟们,走!去给老板‘上一课’!”
一群肌肉虬结的汉子顿时兴致勃勃,结伴而去,地面仿佛都随着他们的步伐微微震颤。
福发拉拉我的衣角,拿出了溜冰的鞋具。“其实我也有一双鞋具,脚差不多大,借给你吧,虽然有蓬在,不过是看不住我姐姐的。“
“嗯...行,你呢?”
“我随内格夫他们”,说完指了指稍远的地方。“还有那里...”
我望向所指方向,一位长发女子独自坐在湖畔,面前支着画架,正对着冰湖雪景涂抹颜色,姿态沉静,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福发轻声说:“缘分这东西,离得远了像风景,离得近了才知是不是归处。
“额...”我微感诧异,低声道,“要去搭讪?,平里那些主动凑近你的,你总不理,怎么?”
福发摆手:“唉,瞎感慨罢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他打理好围巾朝内格夫他们走去)“不过现在,还是先去蹭点学长们的烤肉更实在~~”。
“哼,滑头,别让前辈们太破费。”
他背身挥挥手,身影渐渐融进人群。
我低头看手里的冰刀,说实话,我对这种团体活动没什么兴趣——不,准确地说,是对那种需要配合气氛、适时欢笑、表现出“我很开心”的社交场面感到疲惫。
不过,偶尔试试倒也无妨。
冰鞋包好了,说实话我也从没溜过,平生头一回踩上这种窄刃,冰面光滑得全无着力之处。
一站直,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前倾后仰,只得狼狈地张开双臂,如笨拙的雏鸟扑扇翅膀,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
尝试了一下便放弃了,不是不能滑,是我无法控制,不过马上想到了新点子。
生成一石棍子,虽不光滑,倒也笔直趁手。
双腿微曲,侧过身子,石棍如船舵般帮我稳住上半身,同时,压缩后的气流自掌心无声喷薄,击打在身后冰面。
“唰~~”,身形向前窜出,不断加速,前进的风打乱了头发。
“唔啊啊~~~~”这番作下来我在冰面上的速度如一匹脱缰野马,飞驰着。
“芜湖!!!爽欸!!!”。很,但狂喜仅一瞬,理智便强行压下这危险的快意。因为稍有失误可能绊倒,这个速度也许会骨折。
停稳后,一阵迟来的羞赧涌上脸颊,好在身旁没有人。
这里有些积雪,但还是不适合打雪仗,抓一把就能看到雪下的枯草。
我脱下冰鞋,将其放在一堆无人看管的鞋具旁,想了想,又将它们摆成一个内扣的古怪形状,权作标记。
‘等下去看看大哥大姐吧。’
目光投向更深处。雪地上新鲜的脚印蜿蜒,穿过前方那片静谧的墓园。
墓园周遭栽着几排苍翠的柏树,即便在严冬也固执地保持着深沉的绿意,像沉默的卫兵。
这里是镇上自古安葬贤达英杰的所在,年深久,非但不显阴森,反而因时常有人祭扫打理,透着一种被时光抚慰过的安宁。
沿着脚印,一座占地颇广的坟茔独自占据一整排位置,格外醒目。碑石古旧,那是更久远的年代,那时还是爱巢村的时候,第一位村长的坟墓。
千百年风雨侵蚀与后世反复修葺,使得石碑表面变得异常光滑单薄,刻字已深深浅浅,模糊难辨。我凑近细看,努力辨认,也只能勉强看出第一个字的部分结构,似乎是个扁扁的“目”字旁,部首笔画纠结,像个叉。
“唔啊,也不晓得换块新碑。” 我低声嘟囔,指尖拂过冰凉石面,触感粗粝。
“噗~~~呲呲呲”,有人在放烟花,真耐不住性子,明明还有几个钟才到晚上。
“嗯!?”继续前进,依稀看见人们在打雪仗的身影,几名魔法学校的同学用土魔法将草地弄得一塌糊涂,我感到有点不满,转念一想,如果不收拾,之前肯定会发现,那大抵应该走之前他们会打理好罢。
目光逡巡,很快找到了蓬。她竟也在用那不亲和的土元素魔法,升起土墙。
【土控】吗,最多只能使用这个了,毕竟她亲和的是水和火。
这倒也稀奇,通常水火难容,偏她二者兼有,或许正是这份矛盾的调和,赋予了她某些独特的韧性。
正看着,一人一狗向我跑来。
“唔...文殊?”。
她没说话,我下意识也朝她走去,想看看这丫头又要什么把戏。
距离拉近,她手臂猛地一挥,一枚捏得瓷实的雪球划着弧线迎面砸来!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小团无序的旋风自掌心涌出,将那雪球凌空搅散。
“有机可乘!”
文殊掷出雪球的瞬间,脚下冲刺的速度竟丝毫未减,雪雾尚未散尽,她已携着一股凉风,俯身撞向我口
我本欲侧步卸力稳住身形,却没料到她用了十足的劲儿,双手顺势一推。
“噗—”,后背结结实实砸进不算太厚的积雪里,震起一片雪沫。
她整个人骑了上来,口袋里冬杏散落一地。
“汪~”小小的大黄兴奋地绕着我们打转,尾巴摇成风车。
雪,不是很厚,抓上一大把就能模糊看见被覆盖的枯草。
视线转向文殊,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皱着眉头,如果没理解错,这个报表情是在烦恼什么。
我有点疑惑,自问平时并未得罪过她。
“文殊...怎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白雾袅袅散开。然后,双手抚上我的脸颊。
掌心小而软,带着雪地里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却莫名有些发烫。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了,至少给我一点提示,不然我也只能像个笨蛋一样重复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点闷,“就是...有点难受。”
她盯着我,我盯着她,不免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偏开视线。
“看着,我。”她忽然提高一丝声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恼?还是别的什么。
我被这语气惊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
“那个,文殊啊,” 我试着放缓语气,像安抚炸毛的小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与她相处时不短,却总觉这丫头心思难测,时而单纯烂漫如孩童,时而又能在意想不到处冒出些机敏甚至尖锐的点子。
这种人,某种意义上最难应付
她的眼神黯了黯,那里面的情绪更浓了,像是化不开的墨:“对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音未落,眼眶已迅速泛起红意,泪水,如即将溢出杯子里的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心里一紧,却仍是一头雾水,不过能让‘开心果’失去笑容的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怕是不亚于偷偷把校长珍若性命的旧烟枪里的烟丝换成劣等货色,事后被逮个正着,罚以留校察看一月之苦役并写一万字的检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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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尼亚校长的办公室中—“啊!!小崽子还没完!!!我要把你砍断,切开,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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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飞快倒带:这个学期?暑假?不对,每隔几便会碰面玩耍,未见异常,是功课?她确有一门不及格,可后来补考也过了,还能有什么事?
“文殊”我试探着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信,“是不是,因为之前讨伐黑魔狼那几天,只留下了你一人?我知道你想出份力,但你看,那时牺牲的人,突破了三位数呢。”
“不是...”
她摇头“蓬姐姐...”她的言语些许哽咽着。
“..?”
文殊却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一声“两个人偷偷的约会了?”
“啊....”。
凉风吹着文殊的头发,我只看她的眼睛,里面是嫉妒,难过,但没有一点愤怒。
这才是最让我无法招架的地方。如果她生气,我至少可以解释;如果她闹别扭,我至少可以哄。可这种纯粹的、不指向任何人的难过,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只是,很普通的,一起去玩那样...而且并没有打算瞒着,只是不值得提起而已。”我试图解释,语气带着无奈。
“头饰...”。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垂落,声音更轻。
“欸?”我心头一跳,“文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
“从你们下马车开始,那天我在帮外婆收拾东西,我本想与你们打招呼,但是...你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都说了是普通的—”我急于澄清。
“骗人...”
她打断我,声音很轻,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嘴唇。
她说的“气氛不一样”,指的也许本不是蓬,而是我。是我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东西,却被她一眼看穿了。这种洞察力,不知该说是天赋,还是——
然后发生的事,没有任何预兆。
文殊的双手紧紧固定住我的面庞,对着我的嘴唇,决绝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劲,压了下来。
什么情况?好柔软....冬杏的清香,这就是女生的嘴唇吗?这是吻吗?我被强吻了?
她很快直起身,呼吸急促,抹了抹嘴角,故作坚强地说道:“这是你的初吻吧!被我抢走了呢。”
我刚想说些什么,她却猝然抓起身边一把混合着枯草的残雪,不由分说地糊在我脸上。
“呜呜!”
冰冷的雪粒塞进口鼻。
待我拂开脸上的冰雪,视野重新清晰时,文殊已经迅速站起身,看也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跑,脚步在雪地上踩出一连串慌乱的印记,很快消失在墓园柏树与远处嬉闹人群交织的阴影里。
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躺在渐渐失去温度的雪地上,唇间那抹奇异的柔软与清甜气息,仿佛还在固执地残留。
我不在乎有没有初吻,不过这一吻,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以一种陌生的、紊乱的节奏怦怦跳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暖的、轻飘飘的、又带着些许酸涩的悸动,迟滞地涌上头顶,盘旋不散。
冬杏味...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