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大区集结完毕后,在此营地待命,到了第二天第二天凌晨,终于等到了命令,岛屿北、东均已到达指定位置,我们在清晨8点半,准时出发。
林间雾气刚散,先锋部队便出发,我们中坚部队不久陆续跟上,从主路疾步走着,因为刚开始,需要等前锋部队开始作战。
我们没有什么紧张感,不过蓬和那几位新兵有些紧绷。
“唰!”野兔从草丛里蹿出,左侧班的那位新兵立刻拔出刚好不久的长刀。
领队的悟队转过头,脸庞在晨光映照下线条分明,称得上有些“凶猛”的相貌此刻却沉稳如水:“喂,小子别那么紧张,愈是这种时候死攥着力气,等真需要时,手臂反倒先酸了。”
说着,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那新兵紧握刀柄的手上,往下带了带,示意放松。
蓬的脸颊流过一丝冷汗,我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道:“放心,有我在呢。”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感到一丝尴尬,意识到以蓬的性子,多半会立刻甩开,附送一句“哈?你以为你是谁?”的嘲讽。
然而,她只是肩膀微微一动(呼出一口气),“呼~~,那要好好保护我的背后哦,后卫。”
奇怪,并没有讥诮。
森林里静得有些诡异,偶尔只有叶子的声音,心里压力特别大。
走走停停几十分钟,一小群鹿忽然从前方林间惊慌奔出,掠过我们队伍侧翼,头也不回地奔向后方。
这时,走在我旁边、一位被临时征调来的中年猎人弓箭手,眯起眼,浓眉皱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动物们大致都往同一个方向跑?刚才的豪猪也是。”
豪猪?我怎么没发现?他是如何捕捉到这些细节的?。
悟队示意放慢脚步“看来,事情不太妙....”
忽然,右侧遥远的天际,猛地窜起一团赤红的火光,升至半空“啪”地炸开,散成一片耀眼的亮黄色光点,细微的爆裂声随后传来。
闪耀的亮黄色,说明是遭遇了黑魔狼的巡逻队。
“右翼前锋遭遇了,大家跟上。” 悟队示意稍整队形、加快脚步。
行进着,远处传来隐约的、闷雷似的爆炸轰鸣,想必已经交战了。
“是华吗?”蓬凑身小声问。
“不能确定。”我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以她的性子,若是遇敌,恐怕是‘鸡用牛刀’,动静绝不会小。这声音,倒还算克制。”
正行进间,前方右侧茂密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不甚自然的细碎声响。悟队立即握拳下压,两个班的人几乎同时矮身蹲下,武器出鞘,一片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锁定声音来源。
探出来的竟是一张戴着深色兜帽的脸,脸上涂着几道暗绿油彩,眼神精亮,这是一名自由斥候。
“啊,中坚部队,是几队的?”他拍了拍附着在身上的几尖叶,那是常见的灌木丛叶子,颜色深浅不一,细长的形状容易在衣服上。我低头,发现自己裤腿不知何时也沾上了数片。
悟队报上了队伍番号,那斥候点点头,语速飞快:“我后面百余米是8队,注意交汇,一起拦截逃窜的黑魔狼。”
说完,他不等回应,身形一缩,如狸猫般敏捷地攀上身旁一棵粗树,三两下便隐于浓密枝桠间观望片刻,旋即又悄无声息地滑下,一头扎进另一片高耸的灌丛。
厉害的是,这么大的动作,竟巧妙地避开大部分枝叶,几乎没发出更多响动,仿佛本就是这森林的一部分。
脚下粗糙的杂草渐渐习惯了,不过走了这么长时间,有点累了,脚程慢了下来。
护卫局出身的士兵们显然耐力更佳,仍保持着节奏。
领头的悟队敏锐地注意到了我们这些“非专业”人员的疲态。
他稍放大声音,话是说给所有人听:“与8队汇合后,我们稍作休整,补充体力。前方情况不明,随时可能有遭遇战,必须保持状态。”
他的侧脸线条依然刚硬,但这话语里的考量,却透出一份与外貌不符的细致关照。
“呼呼,你们护卫队的巡逻都要走这么长时间吗。” 蓬忍不住向班里一位看着面善的士兵打听,气息有些不匀。“不会每天都要?”
那士兵笑了笑,额上也带着汗:“现在也就走了4公里左右,我们平常一次要5公里,来回得10公里呢!!”
另一个士兵表示还是巡林员自由点,语气带着点羡慕:“虽说整天在林子里,但累了总能找地方歇歇脚。”
最早那个新兵反驳“也不对吧?听说巡林员要负责的区域很大,从头到尾查一遍,要花不少时间那。”
正说着,侧前方林木间隙中,隐约可见被叶片半遮半掩的人影晃动。
便知道是与8队汇合了,悟队与对方的队长甲貉迅速靠拢,低声交谈起来,手势不时指向不同方向。
我们就原地坐下休息,我帮忙给几人垒起土堆,好让靠着或坐着休息。
这甲貉队长背着好大的长弓啊。
远处西南方再次出现轰隆声。想必是左侧的先锋部队
趁着短暂休整,我拿出皮质小地图,和班里同伴再次确认方位。
我们此刻正处于标注为“废弃古代角斗场”和“应许地”两个地点之间的森林带,距离右侧正与黑魔狼巡逻队对峙的前锋部队约两公里,中间隔着一条蜿蜒的河流界限。
方才的左侧的先锋部队距离我们不远呢,是古代角斗场旁边,角斗场里面由主力部队负责。
零星的爆炸声尚未完全平息,陡然间,西南角斗场方向的天空,再次绽开一朵格外刺目的焰火。
而与之前不同,这次焰火的光芒中,竟拖曳着数块清晰可见的、翻滚扩散的黑色烟团!
“看那边!”队伍里有人惊呼。我们纷纷仰头,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惊愕与凝重。
我起身向队长跑去,“悟队,西南方,黑色的烟块,这是不是。”
“嗯! 十只以上的黑魔狼群,毕竟那个角斗场很适合做巢。”
不远处一道突兀的粗大水柱猛地冲天而起,队里那位眼神最好的猎人弓箭手立刻估测:“不到一千米!非常近!”。
“都给我精神起来!睁大眼睛,握紧家伙,把这些漏网之鱼一个不留!”
悟队很懂得鼓舞士气,相当老练的说道:“用不着顾虑其他区域的队伍,只要我们这片守住,自然水到渠成。”
8队队长大声鼓舞:“小的们,看来要跟他们抢狼头了哦!!”
树丛猛地一震,枝叶哗然作响。
尽管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扯过去,悟队低沉的指令已先一步落下:“前卫举盾!中卫预备!阵型收拢!”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移动脚步,盾牌交叠,长矛微抬,形成一个紧凑的弧形。
几乎在阵型刚稳住的刹那,那剧烈抖动的灌木后,一道庞大的黑影挟着腥风猛然扑出!是一只足有六尺长的黑魔狼,这厮被削去了半张脸,却不减凶恶。
“火球!护!”悟队厉喝。
几乎与他声音同步,最前方的持盾前卫已将盾牌角度急转,正对魔狼。
“轰!”一团炽热火球拖着尾焰狠狠砸在蒙皮铁盾上,爆开一团烈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持盾者闷哼一声,臂膀微颤,却半步未退。
弓箭手已冷静地,朝着心脏一箭两发,不过这厮反应也是迅速,竟在释放魔法的余韵中硬生生侧身翻滚。
箭矢擦着它厚实的皮毛掠过,深深钉入后方树,尾羽剧颤。
未待众人喘息,那灌木丛中又接连窜出六匹成年黑魔狼,体型稍小,但龇出的利齿滴着粘涎,赤目中凶光毕露,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它们呈扇形散开,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欸!这么多!”一个年轻前卫忍不住低咒。
半脸的头狼短嚎,似在发令。狼群应声而动,它们并未傻乎乎地冲向盾阵正面,而是迅疾分成两股,竟欲从队伍左右两侧薄弱处穿切入。
8队的一魔法师恼怒道:“这狼疯了吗?非但不跑,还想包抄!?”
魔狼们的尖角慢慢汇聚不同的魔法一边加速冲锋,显然打算抵近施法。
“稳住!各自应对!”悟队的声音如同定心石。
他本人已反握长刀,圆盾护住身前,迎向左侧扑来的一匹。
那狼极为狡诈,临近时猛地蹬地,竟将悟队举起的圆盾当作跳板,整个躯体凌空跃起,越过盾牌上缘,利爪直掏悟队面门!
悟队急撤步,长刀由下而上疾刺,却因那狼空中扭身,只划开了它腹侧厚毛,带出一溜血珠。
紧随而至的箭矢也被它翻滚落地之势卸开大半力道,仅浅浅扎入后腿。
“该死!”弓箭手啐了一口。
早应想到为什么那魔狼蓄力这么长,电光火石间,一股火焰冲发,是加大版【火球】,不过好在星之火已经张开了屏障。
让我学到了一点:【屏障】的形状往外凹,往外一推,罩住了发射火球的黑魔狼,不仅保护了所有人,还将那火焰都还给了那厮。
原来学长擅长的是火法,另外如果是我张开屏障,被挡开的火焰想必会波及到身旁稍远一个身位的中卫
“看来我还需多多学习啊。”我低语,同时不忘补上一记地刺,终结了火焰中翻滚哀嚎的魔狼。
前卫那边,一名士兵正用全身力气将盾牌死死压在一匹狼身上,那狼四肢乱蹬。
悟队看准时机将长刀刺入脖颈一击毙命,尖角随之停止汇集魔力。
悟队抽刀,血珠顺着刃槽滴落。他甚至来不及甩净刀身,已有另一匹狼从侧后扑来!他拧腰回斩,刀锋划破空气——
“队长小心!”我眼角余光瞥见,那脖颈被刺穿、本该死透的黑魔狼,竟凭着最后一丝疯狂,用尽残力从地面弹起,直扑悟队毫无防备的后背!
“砰!”头颅被一个尖石锥扎入,它击倒在地不断抽搐。
悟队刀势不停,退面前之敌‘这小子,可塑之才。’悟队看向乌木露出淡淡微笑,可能是对乌木的肯定,尽管方才的情况自己能够招架。
“咻!咻!咻!”数颗魔力弹陆陆续续飞来,是其他魔狼的远程扰。
悟队弹反一个后手臂麻麻的‘能行,可以多撑几次。’他迅速判断。
持盾的前卫平衡呼吸“队长!”
悟队立刻领会:“远程掩护,准备近身,夏乌木!”。
“明白!”
此刻,剩下三只被8队有效拦截缠住,就剩下眼前二十余米这条半片脸的黑魔狼,体型有点大。
我随着两位前锋前进,后面的弓箭和火球越过身后,不料这厮不闪躲,一掩护的箭矢在身上,它也仅仅肌肉一颤,赤目死死锁定我们,额前尖角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跳跃的暗红色微光。
“这是!!”悟队了解是什么不过太近了,来不及让乌木展开【屏障】便一脚将乌木踹到带盾牌的前卫身后,自己也跃去。
半脸的黑魔狼尖角发红,周围产生不同程度的电流。
这是【雷击】:第三阶起源魔法的魔法,相比【电击】不仅仅是威力和大小,而是模仿了自然中的雷电啊,就算是模拟,半径也有桦木一样粗啊。
“咔隆隆——”瞬间三四条黑红的闪电瞬间袭来。
至于为什么是此颜色,大抵是黑魔狼亲和火元素,参杂进去了吧。
“噗嘎~~”尽管有斗气缠身,悟队还是被闪电击飞。
就算我在盾牌哥的身后,也被乱窜的电流余波击中侧腹部,半个身子瞬即麻痹。
乱飞的余电波及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一位8队后卫弓箭手,伤到右腿。
就在几秒间我们队数位被击倒在地。剩下只有一个班的人数。8队队长才反应这条魔狼是条头狼。黑魔狼规模很大,所以有不少强健的家族头狼,但狼王只有一个。
盾牌哥半跪在地调整呼吸:“呃...我的腿麻了...呼呼...你还好吗?”
“无碍....”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动不了,如果被直接命中,估计得坐轮椅上了。我一边用法杖勉强倚靠,一边试着构成魔法,‘输出乱了,可恶,总之先平稳气息。
对了,悟队....’。
我艰难扭头望去。
后方,两名同伴堪堪接住了倒飞回来的悟队。他前皮甲焦黑一片,嘴角溢血,但是其小盾上的宝石暗淡并裂开。
悟队吐了口唾沫喃喃道:“前锋居然漏过了这种硬茬,那想必这岛上的魔狼群繁殖的已然太多了。”
这时,8队终于合力将另外三匹普通黑魔狼尽数斩,但代价是一名队员因大意,被垂死反扑的魔狼咬掉了半个手掌,正被同伴紧急包扎。
见同伴死尽,那头半脸头狼独眼扫过渐渐围拢过来的8队队员,又看看我们这边残存的几人,竟显出一丝怯意。
它低吼一声,四肢发力,猛地朝我们队伍左侧——也就是包围圈看似最薄弱的缺口——窜去,试图突围逃生。
‘【肉体强化】’,还没调整好状态的悟队一个冲刺跑到了半脸头狼的面前拦住去路。横刀而立,封住去路,头狼后面的8队魔法师开始构成魔法。
为了防止再次释放【雷击】,我也应该做点什么,但是身体无力,蓬已经小跑到我身边搀扶我。
“麻了是吧,万幸那盾牌哥挡住了【雷击】,不然....”。。
“不然什..么?”我刚想问,盾牌哥一屁股坐下“亲娘,好麻,总算有点知觉了....”
见他能活动,蓬立刻道:“我们得去帮忙,不能全靠悟队撑着。”
半脸黑魔狼左右横跳,躲避着挥来长刀,悟队的速度开始慢了,看来方才被雷电击中的身体影响还是很大。
箭矢袭来,悟队后撤步拉开距离,不过这厮聪明的出奇,察觉到了开始翻滚躲避。
“哼↓”,随着甲貉手中大长弓紧绷,倒钩的箭矢迅速飞去,成功刺穿了那厮的两只前腿并牢牢在其身旁的树木。
“嗷呜——”那厮吃痛,不过马上停了下来没有声响,它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僵在原地,原来要故技重施欲,正在蓄力【雷击】。
“就是现在!”随着甲貉队长的暴喝,8队魔法师们释放已然构成好的魔法【元素之墙】。
四面半透明的墙体牢牢罩住因为构成【雷击】而立在原地的黑魔狼。
星之火大喊“甲子,就是现在!”
只见星之火生成的熔岩灌入,刘源甲子立刻塑成土石用来封顶。
“轰隆隆——!!”
密闭的牢笼内,雷光疯狂闪耀、炸裂,与灌入的熔岩激烈冲突。
沉闷的爆炸声不断,整个元素牢笼剧烈震颤,表面光华明灭不定。
偶尔有岩浆与碎石从缝隙中猛烈溅射而出。
“护!”几位法师连忙撑起小型屏障遮挡。盾牌前卫也咬牙举起残盾护住我们这边。
蓬扶着我,三人踉跄着退向队伍后方相对安全处。
我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安心的香味,好像是薰衣草的。
牢笼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浓烟混杂着焦臭味(其中竟诡异地夹杂着一丝烤肉的焦香)从缝隙中飘出。
又过了片刻,元素之墙缓缓消散,露出里面一具焦黑扭曲、几乎不成形的巨大狼尸。
普通的黑魔狼,两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便能周旋应对。但头狼,其狡猾、凶悍与掌握强力魔法的特质,足以让一个小队陷入苦战甚至出现伤亡。
“呼...”甲貉队长长舒一口气。
此刻,众人才有余裕去听,从刚才开始树林里交战声不断,是数量真的太多了吗?
水柱冲上云霄隐约看到几只狼的身影。突然,我的身体,又或是内心有所感应,我随着莫名的感觉朝那一边看去,是角斗场那边。
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同百年前找到的意识碎片一样。莫非是拥有这块残片的人使用了力量?
念头纷杂,得去问小妹吧,她的感应向来比我们敏锐。
正暗自思忖,几束彩色的烟花由远到近传递,看到我们两队的传令的战友跑去队长那讨论后,也发射彩色的烟花。
甲貉队长环视周围,扬声问道:“谁会土魔法?把脚下这片地抬高点,有好戏看来。”
虽然不懂在说些什么,但是我配合8队的同学和前辈将我们脚下的土地升起一个坡,将视线高过树木。
“朝着那方向,是古代角斗场附近。”甲貉如此说道。
远方的天空,那一带云朵开始聚集、发黑。
坐在地上包扎伤口的悟队抬头跟我们说“你们的校长要使用他的绝活了哦~”。
他简短地剪断多余的绷带,动作脆。
“哈兰校长?绝活?”我茫然。蓬在旁边小声说:“好像,以前听谁闲聊提起过,说是校长早年探险带回来的卷轴之一,属于被管制的秘传魔法。
镇上的老人说,只见过两次。”
一个人的声音:“开始了!不过有点远欸...”
有人眯着眼,手搭凉棚。
只见角斗场上空,那团浓重如墨的乌云中心,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o⊙)“这么强!?”
能改变局部区域的天气...人类法师能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