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星期,终于到了周六,耀眼的阳光透过卧室窗户。
我在回笼觉里浮沉,那光便贴着眼皮渗进来,暖融融、痒酥酥的,终于把我从浅眠中捞了出来。
是个晴好的天。天上飘着几缕云,薄得像蚕丝。
踱到客厅,抬头看那摆钟—十二点过七分,已经是上午了,家里没有人,丘爷和门角摆着的锄头也不见了。
寂静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我站在屋子中央,忽然觉得这安静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下周就是最后一周了,上完,便是换季假,六月份想来便是暑假了罢,莫名的期待呢。
从厨房取了昨儿剩下的猪肉烧饼,在灶上烘得微微焦脆,就着一碗凉茶慢慢吃了。
虽然不打算去上复习课,但沿着熟悉的石板路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学校,我大抵是寂寞了。
偷偷观察教室,不到一半人,没有看到华姐和蓬的身影。
想起来了,估计是在练习魔法,转身便往综合楼去,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推开那间魔法科的活动室,大理石地板很舒适,哪怕使劲蹦着也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呦吼~~,夏~乌~木~”
文殊从靠窗的垫子上探出身来,笑眯眯地招手,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哦?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短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看华正站在左半区的中央,在帮助蓬复习火元素的运用。
(隔壁那半区还有五个学长也在自主练习。)
盯~~~
“嗯...”文殊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压低声音对我说:“蓬已经连续两年的年级第一了,魔法课也好,综合课也罢,她都没有落下。”
火焰在蓬掌心温顺地起伏,明明暗暗地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副认真的神气。
“明明她父母都没有这么要求,为什么蓬她...。”
文殊嘴角轻轻一抿:“远探小队的资格,她可是要定了的。”
远探啊,历史课有讲,我记得是考点,上一次,第八次是2988年、为期18个月,第七次是... 2885年、然后第六次是...27..多少?糟糕忘记了!
文殊双脚来回摩擦几下:“对,今年是第97年了。啊,虽说是一百年,却也不必刚好满,比如上一次间隔是101年、第5次是98年。”
97年,那哈兰校长可真长寿啊,有一百二了吧。(?)
“这么执着吗?”我看着蓬全神贯注的样子,又问,“难道没有别的法子去菱环大陆?比如,特价旅游团?”
“噗哈哈,什么旅游团呀!本不是那么回事。”她犹豫了一下,皱起眉头“唉,还真不能让外人知晓。”
“噢?什么意思。”好奇的我凑过去想想仔细了解。
文殊突然脸红,伸手推了推我的肩:“哎呀走开!”
o(* ̄▽ ̄*)o “嗯~抱歉。” 我退回原位,托着下巴,心暗想:‘噢~~平时活泼大胆,原来也有这样青涩的一面,叫人看不真切。’
文殊看着我认真严肃的表情,言道:“你上课没听吗?明明是很严重的事情。”
“没。”我坦然承认,我眼神坚定地看着。
“欸↑!?”她身子往后一仰,像是被我的直白吓了一跳,“别这么看着我....没办法捏,谁叫我这么可爱。”
我目光依然坚定,她终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不会吧,真没听!?”
(0﹃0)“没错!”(我眨了眨眼,目光呆滞)
“欸↓....”她扶额,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在练习的华二人听到动静便停下,走过来问,手里还拿着半瓶橙汁,挑眉问道:“怎么了,我老弟什么了?”
文殊扯着华言道:“你们不是优等生吗?乌木比我还不爱学习~~”
我立刻反驳:“这不一样,而且,我就算不听课,也是没问题的!”
“你不是差点没及格嘛...”走过来的蓬脱下紫色大褂(实服)擦了擦汗。
她在对面坐下,舒了口气“正好我累了,来聊聊天吧,你们...在聊什么?”
文殊双手挥挥想要掩饰什么。
我没注意:“没,没什么,只是在聊岛外的事情。”
蓬双眼一亮:“乌木,你也对菱环大陆感兴趣吗!”
“啊,嗯,”我点头,“想多了解一点。”
文殊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打岔道:“呃呃,我们只是在讲为什么不能让岛外的人知晓这座岛屿。”
不过蓬已经来了兴致:“不止吧,我可是听大人们说过很多,很了解的,先等我收拾一下课本。”
文殊凑过来小声对我抱怨:“不要打开她的话匣子啊,上次她就拉了我和福发听她讲了整整一下午,我听得都睡着了。”
“啊,抱歉。”我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福发呢?”
“他呀,”文殊撇撇嘴:“镇北外一公里多的地方要新建一个图书馆,他随着大人去帮忙。”
(OxO)“唔!”,华忽然朝我使了个眼色,暗示我就是忆雨的图书馆,原来是想在镇子旁建,但是这样忆雨的身份有准备吗?
文殊拿出桌布和小零食,不对,你的包里为什么只有零食?
蓬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要开讲座的架势:“咳咳,那我开始咯,我说说课外的。”
文殊拆开一包纸装的猪肉脯,熟练将包装纸折叠好放回书包.
喂喂喂,吃起来了呀。
————
“在纪年2873的第7次远探中,有个矮人醉酒说漏了嘴,本来被人们当的成酒后乱言,但酒馆里有几个水手,偏是神话传说的坚信者。他们寻了几个月,竟真寻着了,一只大型船来到我们这座『门岛』,船上下来二十多个水手。”
嗯?哪来的画面?
“我们镇民很好心的的把他们视为客人,水手和船长初来岛上夸赞岛民们个个英俊潇洒、美如天仙,足以在菱环大陆艳压群芳、俊冠一方。”
美貌?
“水手们来的第二天,他们奇怪的发现劳累的身体恢复如初,丹田真气翻涌如。他们中有一个元素使,察觉到了原因——这座岛的不仅运气的风水绝佳,还充满了优质的魔力。”
蓬张牙舞爪的说道:“据说,他们做客的那两个礼拜,暗地里做了不少小动作。”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造访的最后一天夜里,水手们贪婪的本性到底露了出来。他们偷偷搬运黄金矿,被巡夜人撞见,起了冲突。争执间,一个粗暴的水手将巡夜人推下了山坡,那巡夜人身负重伤。水手们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了脸。”
蓬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好在动起手来的时候,我们人多。他们虽有几个肌肉强健的,却哪里敌得过我们数十个人?一个个败下阵来。打死了六个,剩下的全被制伏了。”
“搜查船只时”蓬的声音冷了下去,“发现他们绘制了门岛的地图和经纬度,甚至有绑架用的绳索工具,大约是预备临走前绑几个人罢,船舱里大大小小偷来的奇珍异果、树苗、物品,包括了矮人、尔什的精良品。如果放任他们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镇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撬开了水手和船长的嘴。
蓬抬起眼,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一扫过。
“在菱环大陆的神话中有一部分讲到了[门岛],在他们那里叫“金引岛”或是“神秘岛”,是生命发源的地方、只要在那里就能有和尔什一样长生不老的方法、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精玉宝器。在这一神话传说的诱惑下,使他们动了贪念。”
“后来,镇民们投票决定:他们把船上的食物全部扣走,将航海仪器没收,破坏了船底和船帆,能带走的工具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毁掉。末了,让那艘破船随流漂去。”
“面对此景,水手和船长虽然苦苦哀求,但镇民们从他们的眼中只看到了鳄鱼的眼泪,只是虚伪的哀求罢了。”
————
华咽下饼问:“最后那群水手怎么样了。”
阳光在蓬的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回想了片刻:“哦,‘送’他们时把他们药晕后直接扔上面,如今大概在某个不知名的海底了吧。”
“那么,蓬,”我忍不住开口,“那个,矮人呢?”
“噢,三种族会议审判了他的过错,关了80年,五分之一的年华啊。”
文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她揉着眼睛,懒洋洋地接话:“然后就是讲过讲的了,然后就都是讲过的了。原来这结界,叫外来的船只靠近时,除了大雾遮眼,仪器也会失灵。后来镇长和以前的校长又给结界面添了前置效果:除非被允许,不然海流会使之偏航等等的,具体的我忘记了,哈哈~。”
她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感到好奇:“这结界持续需要什么条件吗?”
蓬接过话头:“噢,不知道吗?镇里每年会让魔力丰厚的人去应许地的一座小祭坛给结界补充魔力,那里是初代校长的坟墓,同时也是结界的基点。”
o(* ̄▽ ̄*)o “啊~” 我恍然,原来应许地临河处的小高台是这个啊,抱歉了,初代校长,几次把它当凳子用了。
“好了,”华站起身,扭了扭腰,“咱们去看看福发弟到底在忙什么吧。”
————
马车沿着镇北的土路颠簸前行。
蓬和文殊坐在前排,背影在明朗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趁机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华姐问起忆雨的事。
姐望着窗外飞掠的树影,轻声说:“她啊...想顺便收集这个世界的各种著作,不论什么方面。另外,也想靠出租书籍赚点零用钱。”
不愧是忆雨妹妹,精明的生意头脑啊。
刚到地点,看到几十号工人正在挖土坑。带着铁头盔的忆雨吹着骨哨指挥运土和运材料的工人。华姐三人找到在一旁观望的福发,我则朝忆雨走去。
(ᗜ`‸´ᗜ) 她转头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嗯!?小一号的哥哥,好恶心...。”。
我也注意了她的体态与她本体没有多少差别:“这具身体...”
“啊,你说这个啊。”她左右看了看,凑近些,压低声音,“这具身体完全是米雅蒂从零创造的素体,效果很好,与真人无区别。”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但随即又垮下脸来。
(ᗜ`‸´ᗜ)“可姐姐说什么‘大人也会有这种小个子体型’,就是不给我更成熟的身体...”
我哑然,但只有大姐会制造身体,只能从了她哩。
“对了”她挺直脊背,正色道,“在这里我叫查理曼·芙兰。”
查理曼?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姓氏,第十三到十五代镇长都出自这个家族。
说起来第四十代镇长又要换家族了。永安镇每次镇长退位都会有个议会,若无异议,世袭予后代,若有更杰出的人选,便由选票决定下一任。
“是吗?会被镇民发现的吧....”我不禁问。
“哼~”她撇撇嘴“我的这个身份可是找了好久。”
她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继续说道“查理曼的家族很大,分支很多,我只是添加了几笔他们的族谱。”
“欸....改别人族谱...这也太...”我一时语塞。
(ᗜᴗᗜ)她扬起脸,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好意思说我?你们不是也盗用了别人身体吗?你这个赝品。”
“呃...这不一样...”我下意识地低下头,这句话让我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只好提醒仅篡改族谱作用不大。
她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神情:“我这支是家族最远的旁系,早就被人忘了。街坊邻里那儿,我自己有手段。”
额...
(ᗜ ︿ᗜ)“行了行了,我要赶到中午把土挖了,再见了您呐。”她转身跳下土堆,哨声再次响起。
我望着她小而利落的背影,忽然想起忘了问她的年龄设定在多少...算了,下次再说吧。
...
福发坐在一棵槐树的荫凉里,穿着无袖背心,脖子上搭着毛巾,头戴小斗笠,正休息着呢。
“好啊,乌木兄。”他转头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与文殊一致的两颗虎牙。
我看着擦着汗的福发问:“福发,这是为何,你年纪尚小,还来帮忙。”
“没事,稍微锻炼锻炼,基础打好,长大后更强壮。”福发的对元素的掌控比较生疏,相对于魔法,还是炼体适合自己。
一旁的文殊蹦跳着凑过去,伸手要摘他的斗笠“就你?”
“哈↑!?”一躲“不行吗?话说拿来的香蕉。”
文殊拿着香蕉一甩一甩“不给你,浇上了巧克力可是很贵的哦。舔舔舔~~”
( ̄▽ ̄)“哦...”
“嗯?”注意到我们的视线,文殊害羞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一个女孩子吃香蕉什么?你们两个变态。”
“什么...嗯?”灵光一现,我们嘴角一翘,我仰头顺着文殊的话说道:“变态?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呢,难道你在想象什么?能说明一下吗?”
“咕!”文殊心头一凛,退后一步“你这家伙...”
福发补了一句:“不如说,做了变态想象的一方才是变态吧。”
“呱!文殊飞踢!”
看文殊和福发打闹中,我的目光注意到工地中间的的略旧的机器,类似熔炉,一个工人往里面加入液体和应该是煤的黑块,熔炉连接着另一个有很多齿轮的机器,这不会是...蒸汽机吧。
我指着那边,向坐着的蓬问:“我们这就属你最有学问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啊,嗯...谢谢。”蓬缩紧了环抱的双臂,可以依稀看到微微红晕,貌似是夸奖让她非常高兴。
她欣欣然道:“那是上次远探带回来的,虽说是老古董,但还是很好用的,矮人们拆开后仿制了一些,让我们的在生产方面提高了很多。”
蒸汽推动活塞转动齿轮,绳索牵引着沉重的推车,车上装满了泥土。
绳索来回卷起,推车便沿着轨道前进或后退,人力多用在搭建。这减少了时间,看来能赶在中午就挖好地基坑。
嗯,有点看腻了呢,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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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月光透过木屋窗户洒下,木屋内的装饰简约而温馨,散发出一种自然的韵味。
粗糙的木墙壁上挂着的一些手工编织的挂毯,上面绣着朴素的图案。
正准备吹熄蜡烛躺下,身旁却忽然漾开一丝奇异的波动,这是是魔法的感觉吗?
我转头看向床侧空处,下一秒,域之大哥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恰好落在我目光所及之处。
柔和的烛光下,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宁静而祥和。
“奇怪的感觉,大哥——”。
刚想询问,他率先开了口“嘿,没睡啊你”
域之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纸张泛黄:“我在尔什的杂物堆里捡来了一本手抄报本,上面的这个【折跃】的魔法,和我的权能很像。”
“啊?你想说什么?”我坐起身。
他盘腿在床边坐下:“我的的移动为两种,一种是压缩两地之间空间实现快速移动、第二种是进入叠加空间,至另一处地点出现。”
第二种与【折跃】颇为相似,类似临时撑开一个洞。
他将书搁在桌上,“你应该用的上,噢,还有这个,尔什的小零食。”纸袋里的条丝状物品。
“尝尝鲜,这是烤的鱼肉撕成细条。对了,建议你可以看看其他两个种族的生活,多开阔下眼界。“
我接过袋子:“我现在是小孩子,要上学呢,得等到假期。”
“啊呀,看来你乐在其中呢,那么,我得看看这个世界所在的空间是否有破洞。”
说着,他随手在空中一拉,一道泛着微光的裂隙无声展开,他朝我摆摆手,跃入其中,“有事叫我啊。”
很随性的大哥,很靠谱...也很不靠谱。
我拿起那本尔什的魔法书。纸页上的文字是我们早年暗中散布的象形文,永生的尔什没有将文字改进,但不难辨识。
还好用的不是尔什里德的文字,不然...唉。
翻到背面,原来这本是手抄本的草稿,落款上的名字已经模糊,看时间还是三百年前的...离谱。
等等...大哥这该不会是偷的吧?算了,给老姐看看吧。
我起身,轻轻敲响姐姐的房门,但是没有回应,只好明天再告诉罢,睡前先下楼喝杯水吧。
咕,看了看那摆钟,三十点不到,我竟然熬快到了第二天...
重新躺回床上,烛火已被我吹灭,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就连普通课程里,也开始出现许多我不曾了解的知识:菱环大陆的历史变迁、异族的人文与地理...感觉,上学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