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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颗星辰:以太之名

第十二颗星辰:以太之名

作者:嘟迪奇 分类:都市脑洞 时间:2026-06-29

如果你喜欢看都市脑洞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嘟迪奇的一本书《第十二颗星辰:以太之名》,这本书的主人公是KING。出道Showcase定在八月二十七号,比正式出道早一天。地点在首尔城东区的一个大型演播厅,能容纳八百个座位。这个场地陆衍俊前世来过好几次,不是作为观众,是作为记者。他记得这里的空调永远开得太冷,记得后...

01精彩节选

出道Showcase定在八月二十七号,比正式出道早一天。

地点在首尔城东区的一个大型演播厅,能容纳八百个座位。这个场地陆衍俊前世来过好几次,不是作为观众,是作为记者。他记得这里的空调永远开得太冷,记得后台走廊的消防栓旁边有个座可以偷电,用来给笔记本充电再合适不过,记得从侧台往观众席看的第一个座位正对着舞台右侧的灯架,坐在那里的人全程都会被蓝色灯光晃眼。

这些记忆碎片在此刻毫无用处,因为他不在记者席,他在后台。

化妆间的灯光比MV片场更白,白到让人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十二个人被塞进一间不算大的化妆间里,化妆师团队像流水线工人一样高效地处理着每一张脸。发胶的气味浓到几乎可以尝到苦味,粉底液在调色板上挤成一排深浅不一的肤色块。

陆衍俊坐在最角落的化妆台前,姜秀雅正在给他的眼妆收尾。她的手法比MV那天快了很多,不是因为敷衍,是因为她已经摸清了他的眼型,不用再反复确认该在哪个位置加深阴影。

“别动!”她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正,“你今天眼妆比上次浓,灯光组说舞台光比MV更硬,淡妆拍出来会像没化。闭眼。”陆衍俊闭上眼睛,让刷子扫过眼睑。他听到身后有人在打电话,他说是经纪人之一,姓崔,三十多岁,永远穿着一件大一号的西装外套,领带永远歪向左边。他正在用极快的语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汇报什么,音量压得很低,但在狭小的化妆间里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记者名单有变动,嗯,首尔体育那个人换了,不是之前对接的……”“不知道,说是临时换人……”“对,发过几篇不太好的。”“我知道,我盯着……”陆衍俊将耳朵竖了起来听。

首尔体育,记者换人,发过不太好的东西。这几个关键词在他的大脑里迅速排列组合,拼出一张前世见过的脸:金成民!首尔体育的资深娱记,以写“独家爆料”闻名。前世他写过一篇关于AETHER的报道,标题叫《新人团体的“秘密成员”:凭空而降还是关系户?》,发在出道第二周。那篇报道引用了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的说法,暗示KING的加入并非通过正常选拔,而是ECLIPSE高层的私人安排。

那篇报道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虽然ECLIPSE很快发了声明否认,但“关系户”这个标签,就像是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不好清理,而且越擦越黏,KING直到第一次回归之后才慢慢摆脱这个标签。

现在金成民就在今天的记者席上。而且Showcase还没开始,他的文章还没发。前世的时间线里,他应该是看完Showcase之后再动笔的那篇报道里引用了一些现场细节作为佐证,说明他是出席了Showcase的。也就是说,他从现在开始就在观察,在收集素材,在寻找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

陆衍俊睁开眼,“还没好”姜秀雅抗议。“两秒。”他说,然后从化妆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紧接着他打开浏览器,登录了一个记者常用的论坛,不是大众能搜到的那种,是娱记圈子内部的信息交流平台。前世他是这个论坛的资深潜水员,账号等级不低,虽然重生后这个账号理论上不存在,但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入了前世的用户名和密码。显示登录成功,原来数据还没被时间线抹除。

这可能是重生带来的其中一个怪异的副产物。他前世的某些数字身份还保留着,像是时间线没有完全覆盖掉他存在过的痕迹,但是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他迅速搜索了金成民的名字,最近三天的发帖记录跳出来,这人果然在活跃。前天发了一条帖子,内容是“有没有人跟ECLIPSE新男团的Showcase?十二人体制,有个空降成员,据说背景很有意思。”跟帖里有几个人回复了,内容大同小异,大多数是“等你好料”“金哥又挖到东西了”之类的同行起哄。

陆衍俊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几秒钟。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用记者的思维梳理了金成民可能的攻击方向:“关系户”,这个词需要两个支撑点:一个是KING的背景信息不透明,另一个是“有人能证明他的加入不合规”。第一个支撑点是客观事实:ECLIPSE确实没有公开过KING的选拔过程。第二个支撑点需要线人: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这个线人大概率是ECLIPSE内部的人。不是高层,高层没必要对记者爆料。是中低层,可能是被淘汰的练习生,可能是对空降决策不满的工作人员,可能是任何觉得“不公平”的人。第二,他给自己的手机设了一个备忘录提醒,时间定在Showcase结束后一小时,内容只有四个字:“找崔经纪”。

“好了。”姜秀雅把他的脸转回去,“眼妆收工,你看看。”陆衍俊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和MV那天一样的打歌服,黑色底色,透明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变色,但眼妆确实不一样了。姜秀雅在他的眼尾加了一道极细的银色眼线,不凑近本看不出,但在舞台灯光下会让他的眼睛多一层“被光芒包裹”的效果。这个处理很聪明,不张扬,但有效。

“很好看。”她说。“你以为我在夸你好看吗?我是在做我的工作。”姜秀雅收起化妆刷,但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上台别把妆蹭花了,不然我白做了。”

陆衍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化妆间的另一头,BLAZE正在对着镜子开嗓,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在共振。TERRA在角落里压腿,OAK在帮他扶着把杆;ECHO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唇在微微翕动——又在心里默念歌词;AURUM在整自己的袖口,动作和直播那天一模一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陆衍俊的神经没有放松。

他走向崔经纪,刚才打电话的那位,此刻正站在化妆间门口对着手机皱眉。陆衍俊走到他身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他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怎么了?”崔经纪抬起头,表情是经纪人特有的疲惫混合警觉。

“今天记者席的名单,能给我看一下吗?”

“你要记者的名单什么?”崔经纪皱眉。“想了解一下。”陆衍俊说得很轻描淡写,但眼睛没有移开,“今天是我第一次公开亮相。我想知道台下有哪些人在看。”

崔经纪看了他两秒。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很多艺人都会在Showcase前了解一下媒体名单,尤其是新人。但他总觉得KING问这个问题的方式和别的新人不太一样。其他新人问的是“电视台的人来了吗”或者“有没有大媒体”。而KING问的却是“名单”,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疑虑,只是把自己的工作平板递了过来。

名单不长,三十多家媒体,每家一到两个人。大部分是娱乐版块的常规配置。金成民的名字在中间位置,首尔体育的标签旁边还有一个备注:已确认。陆衍俊的目光在金成民的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把平板还回去,“谢谢。”他说。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脑子里已经在构建一场完全不同的战役:Showcase不是舞台。Showcase是信息战。

上午十点整,Showcase正式开始。

流程和前世他看过的那场几乎一模一样,先是开场的VCR,然后是主打歌《GENESIS》的首演舞台,接着是成员介绍和问答环节,最后是一首收录曲的表演作为收尾。这套流程是他前世看过无数遍的东西,每一个节点都印在脑子里。

但他不能用记者的视角看这场Showcase了,他现在在舞台上。

开场VCR开始播放的时候,十二个人在侧台候场。工作人员在黑暗里穿梭,用红外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陆衍俊站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的十一个背影,他听到TERRA在小声给自己加油:“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像个在考试前背公式的学生;听到OAK在深呼吸,把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拉得又长又稳,像某种古老的气功;听到BLAZE在活动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听到了音乐。

《GENESIS》的前奏从八百个座位的方向涌来。不是从音响里放出来的那种,是经过了空间反射、被观众席的吸音板和人体吸收又反弹回来的那种——像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把他整个人淹没在低频的共振里。

SOLAR第一个走了出去,然后是其他人。陆衍俊在队形中最后一个踏上舞台,追光打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看到台下八百张脸。大部分是粉丝,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两侧是记者席,长枪短炮的相机对准舞台。他扫了一眼记者席的右侧,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在低头记笔记,桌上放着一台贴了首尔体育标签的笔记本电脑,他是金成民。

陆衍俊没有时间再观察了,音乐已经进入了副歌前的过渡段,他的身体自动切换到舞台模式,肌肉记忆接管了大脑。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移动,手臂划过空气,脚尖在舞台地板上碾出节奏。他现在知道原版编舞里那个气口该怎么处理了,也做对了重心过渡。这一次没有失误,也没有“收”的保守。SOLAR说过的那些话还压在他脑子里,“最可怕的是观众看不出你在拼”,他拼了,动作的幅度比排练时放大了百分之十,每一个定点都多停了一帧。

副歌炸开。十二个人的声音和舞蹈同时达到最高,台下爆发出第一波整齐的尖叫。

他看到第一排有几个女孩在哭。

前世作为记者,他会用冷静的旁观眼光分析这是节目组安排的粉丝反应,还是营销手段。但现在他站在台上,那眼泪不是数据,不是素材,是真实的、滚烫的、为他所在的团队而流的!不是为“他”,也不是为KING,但也不排斥他。那眼泪把他包含在“AETHER”这个整体里,像海洋不会拒绝任何一条汇入它的河流。

他继续跳舞。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队形的右后方,十二个人保持ending pose,一动不动。台下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声浪,八百人同时尖叫鼓掌的分贝数几乎要把头顶的灯光震下来。记者席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密集的咔嚓声在声浪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SOLAR在队形中心,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声“谢谢!”然后他带着所有人鞠躬,十一个后背同时弯下去。陆衍俊弯得比所有人都深,深到他能看到自己鞋尖上粘了一小片金色的纸屑,这大概是VCR里炸开的纸花飞到了舞台上。

成员介绍环节和预想的一样。每个人轮流上前做自我介绍,说一段提前准备好的简短发言,然后回答一两个主持人抛出的问题。主持人是电视台的熟面孔,姓尹,在圈内以接梗快和不刁难人出名。ECLIPSE选他显然是出于稳妥考虑。

轮到陆衍俊的时候,他感受到记者席上传来的注意力比刚才密集了不止一倍,相机快门明显加速了。他走上前,接过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KING。AETHER的第十二名成员。”他没有说更多,没有解释代号的含义,没有提自己的元素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在金成民面前,任何多余的信息都会被拆解、扭曲、重新组装成那篇“关系户”报道的佐证。他说得越少,金成民就越需要依赖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来填充稿件。而陆衍俊需要那个线人浮出水面,最好浮得够高,高到能被人看见。

主持人显然对他的简短发言有些意外,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接上了下一个问题:“KING作为AETHER的最后一名成员加入,在团队即将出道的时候加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有没有觉得压力很大?”

陆衍俊微微转身,面向提问的主持人。这个问题很标准,标准到几乎每个新人都会被问。但他知道答案如果答不好,就是金成民明天的标题。“压力当然是有的。”他顿了一下,“但我很感谢其他十一位成员。SOLAR队长从第一天开始就帮我融入了这个团队,他是第一个递水给我的AETHER成员。”

他并没有说“所有人都帮了我”,他说了具体的人,做了具体的事,因为细节比概括更有可信度。

然后他把麦克风还给了主持人。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金成民仍然在记者席上记着什么,陆衍俊不用猜也知道他在写:“KING发言简短,态度谨慎,成员互动细节有待观察”。

但他没关系,他的战场在后台。

问答环节之后是收录曲舞台,然后是拍照时间,最后是简短的ending,整个流程进行得比排练时更顺畅。结束时,十二个人手拉手向全场鞠躬——陆衍俊的右手握着SOLAR,左手握着AURUM。两人手心的温度截然不同,SOLAR的掌心是热的,AURUM偏凉。但握法是一样的——握得紧,没有敷衍,没有因为他是空降的新人就松掉力气。陆衍俊把手也握紧了,回应的力度通过掌心传递过去。

Showcase结束在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观众开始退场,记者们收起设备往媒体中心走。陆衍俊在侧台目送金成民夹着笔记本走出演播厅的侧门,黑色外套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然后他找到崔经纪。刚才在化妆间门口递平板的那个男人,正在后台走廊里对着一张表格焦头烂额。

“崔经纪。”

“嗯?”

“Showcase后有安排吗?”他开门见山,“没有。”

“那我想去见一个人。”陆衍俊说。

崔经纪抬头看他,眉头皱了起来。“你要见谁?”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本能的警觉,那是经纪人对艺人私自社交的本能防御。

“记者。首尔体育的。叫金成民。”

“你认识他?”

“不认识。”陆衍俊选择了部分真相,“但我看到他今天在记者席记了很多东西。他应该是对AETHER感兴趣的媒体之一,我想主动提供一些信息,让他写的稿子能更准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工作判断。实际上他确实是在做工作判断,只是不是在帮金成民,是在帮自己。

崔经纪想了想。“小心说话。”

“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我去安排。”他没有去媒体中心,他觉得让崔经纪找金成民单独谈谈,在别的地方见面可能更好一些。他选择了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这里人来人往,任何过路的人都能看到他们。公共场合降低对方的防备心,这是记者采访的基本技巧。他用记者的方式对付记者。金成民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杯在媒体中心倒的免费咖啡,纸杯边缘有一圈咖啡渍,黑框眼镜微微反着走廊的灯光。

“KING?”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切换成了职业化的微笑。那种微笑陆衍俊太熟悉了——前世他做过无数次。是那种“我很有兴趣跟你聊,但我不保证不会写你坏话”的微笑。

“金记者,感谢你来看我们的Showcase。”陆衍俊微微点头,姿态不卑不亢,“我知道你之前写过很多娱乐公司的报道,对偶像团体的运作很了解。”金成民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被夸了,而是因为KING居然知道他的履历,这说明KING在见他之前做了功课。但是对于一个出道前一天的新人来说,做这种功课什么?

“谢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在您的稿子出来之前,先跟您聊聊。”陆衍俊直视着他,“因为我不希望您的报道里出现事实性错误。”金成民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得锋利了。这句话不是请求,是博弈,“你是担心我写你不好的东西?”

“不,”陆衍俊的声音很平稳,“我是担心您被误导。”

金成民静了一秒。然后他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他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笔帽弹开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你继续说。”

陆衍俊说:“我不确定您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但我知道,对于空降成员,一般都会有质疑。这是正常的。我只希望,如果您真的打算写什么东西,可以先来问我。我会尽量配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尽量配合”的重音放在了最后一个字上。不是威胁,是邀请。让对方觉得自己有优先采访权,这是一门艺术。大多数记者在面对独家机会时,会自动调整之前的负面预设。

“那我现在就有问题想问。”金成民翻开了本子。

“请说。”

“你是怎么加入AETHER的?选拔?内推?还是别的渠道?外界对你加入的透明度有一些疑问。”金成民的问题比预想的更直接。直球,不绕弯。

陆衍俊没有马上回答。不能拖太久,但也不能秒回。秒回说明你早就知道这个问题,拖太久说明你在编。半秒的停顿,刚好够表达“我在认真回答”。

“我通过了所有公开的选拔环节。包括声乐、舞蹈和综合素质测试。”这是事实。“我知道有人觉得我是空降的,占了别人的位置。但实际上,AETHER的出道预备组在去年就在做十二人体制的规划,比外界知道得更早。”这也是事实。前世他查到过那份企划书,只是最终定下十二人的时间点比公司说的更晚。

金成民在记。他的笔速很快,但陆衍俊注意到他并没有完全在记他说的内容——而是在写什么判断性的短句。

“那你怎么回应对你的质疑?比如有些粉丝觉得你的加入破坏了团队的完整性。”金成民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锋利的切口。

“如果有人在质疑我,那正说明他们很在乎AETHER,所以他们才会审视任何一个变化。我希望用舞台证明给他们看。至于‘破坏完整性’,我想今天在Showcase的舞台上,已经给出了部分答案,我们十二个人的队形,比任何时候都完整。”

金成民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陆衍俊,看了整整两秒钟。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了。

“KING。”

“嗯。”

“你之前做过记者吗?”陆衍俊的心脏撞了一下肋骨。面上纹丝不动。“没有,怎么了?”

“因为你说话很像记者,太像了。”金成民笑了一声,“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让引用的时候没有断章取义的余地。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谢谢所有审视我的人,因为那说明他们在乎AETHER’你自己想想,这话像是新人说的吗?”

陆衍俊也笑了。“那我换个说法,我是新人,但我家里有人是记者。”这个谎言很安全。模糊到无法查证,又刚好能解释一些东西。

金成民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解释。然后他拿起窗台上的咖啡杯,转身要走。

“金记者。”陆衍俊叫住他。

金成民回头。

“您的报道,我会关注的。”

金成民推了推眼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然后他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声音逐渐远去。陆衍俊靠在自动贩卖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慢慢呼出一口气。这场交锋没有赢家,但他的底牌还没亮完。

他需要的不是金成民不写那篇文章。那篇文章前世写出来了,这一世大概率也会写,他需要的是让金成民写的时候有所顾忌。至少,把“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换成“据KING本人回应”。

在八卦新闻的传播规律里,有当事人回应的爆料和纯单方面爆料的伤力是不同的。他前世写了七年这种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下午两点。Showcase的所有流程全部结束。成员们在休息室里卸妆换衣服,准备回宿舍。陆衍俊拆掉领夹麦克风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退之后的那种酸涩感。

他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今天的信息。崔经纪说那个突然换了对接人的首尔体育记者在金成民,而他刚才已经和金成民聊过了。金成民现在在写稿。但他不担心金成民写什么。他担心的是金成民的线人——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那个在ECLIPSE内部向记者泄露信息的人。他知道这类事情的运作规律:一个记者的线人通常不只向一个记者提供信息。如果金成民能拿到“空降成员内幕”的料,其他记者也能,只要有一个写了,其他家的跟进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那个线人是谁?他不知道,前世金成民的报道里没有提到线人的任何特征。现在这条信息对他来说是缺失的。他的信息优势在面对未知时毫无用处。他不能主动去找。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如果在公司内部到处打听“谁在对外泄露信息”,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疑。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那个线人浮出水面。或者等金成民的稿子发出来之后,从文章的细节里找到蛛丝马迹。他又想到崔经纪对记者名单的敏感度。也许可以从崔经纪这边入手?慢慢观察,慢慢打听。但现在问太明显了,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ZEPHYR站在门口。他已经换掉了打歌服,穿着自己的便服——黑色卫衣,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更冷,也更真实。

“KING。”

“嗯?”

“晚上有空吗?”陆衍俊转头看他。这是ZEPHYR第一次主动找他。不是被动回应,不是观察性的搭话,是主动邀约。上一次两人在片场黑暗里的对话,ZEPHYR走之前还带着未完的警告。

“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ZEPHYR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任何解释。步伐一如既往地净利落,他说风的宿主,连走路都带着风的习惯,不留痕迹,不等回应。陆衍俊跟了上去。

保姆车在首尔的夜色里穿行。ZEPHYR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他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和远处N首尔塔的灯光重叠在一起。他的线条和SOLAR不同——SOLAR的下颚线是钝的,像被打磨过的石头,而ZEPHYR是锋利的,眉骨到鼻梁的弧度像被一刀削出来。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城东区穿过汉江,进入江南区,最后停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ZEPHYR带着陆衍俊下了车,拐进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坐电梯上了顶楼。

天台,首尔的天际线在眼前展开。远处的江南高楼群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从城市中间穿过。夜风很大,吹得陆衍俊的外套猎猎作响。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ZEPHYR靠在栏杆上,“练习生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就一个人上来待着,从这里能看到公司大楼。”他指了指远处一栋亮着灯的楼,那是ECLIPSE娱乐的总部。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陆衍俊问。

ZEPHYR没有看他。他看着远处的公司大楼,那栋楼的灯光倒映在他眼睛里。

“因为你和我一样。”

“什么意思?”

“你没有说实话。”ZEPHYR说,“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你在片场知道钢缆会断。你在排练厅知道那个编舞有空白。你今天在Showcase后台去找了那个记者,你以为没人在走廊,但我看到了。”

陆衍俊沉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我也不在乎。”ZEPHYR转过来看着他,那双冷色调的眼睛被远处的灯火照得微微发亮,“因为我知道一件事,你是真的在帮我们。所以我不问。”

陆衍俊开口想说点什么,但ZEPHYR没有给他机会。

“你不用告诉我你从哪里来。但你记住一件事。”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衍俊的手臂,不是普通的握,是风的宿主在极度认真时才会用的力道。稳,准,没有一丝犹疑。

“你现在是AETHER的人。如果有人要质疑你,让他先质疑我。”

夜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陆衍俊看着ZEPHYR的眼睛,第一次在这双冷色调的眼睛里看到了温度。不是暖和的那种温度,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前世他采访ZEPHYR的时候,对方是防备的、克制的、永远把话说到七分就收的。现在的ZEPHYR没有收,他说了全部。

“谢谢。”陆衍俊终于开口。这一次,“谢谢”两个字不轻了。

ZEPHYR松开手,重新靠回栏杆上。“别谢太早。”他说,“明天出道。出道之后才是真刀真枪。”

他掏出那支从不离身的电子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蓝光亮起,照出他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

“KING。明天之后,整个韩国都会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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