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山这个人不信任数字银行，用得不多，但手机上还是装了两个银行的APP，一个是工行，一个是建行。
他先打开工行的APP，用王金山的指纹登录上去，看了一眼余额，一千八百多万。
周海冰挑了挑眉毛，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王金山在公司一年拿两百万出头的薪水，加上分红和奖金，撑死了四百万，这些钱里面至少有一多半是从公司账上贪的。
一千八百多万，全部转入孙桂英的银行卡。
建行卡里有一千三百多万，同样全部转走。
两张卡加起来三千一百多万。
周海冰转完最后一笔钱，把王金山的手机扔到一边，转身看向歪在沙发上的赵淑珍。
“赵淑珍，交出你的手机。”
赵淑珍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粉色的iPhone，递了过来。
“密码是多少？”
“260319。”
周海冰解锁了赵淑珍的手机，先粗略地翻了一下桌面，然后点开了微信。
赵淑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置顶的第一条是一个备注叫“小宇宝贝”的聊天对象，头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寸头，肌肉分明，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那种。
周海冰点进去一看，聊天记录肉麻得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宇宝贝，今天想姐姐了没有？”赵淑珍发的。
“想啊，想得睡不着觉。姐姐上次答应给我买的手表呢？”
“买了买了，在路上了，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姐姐最好了，我今晚去找你？”
“不行，老王在家，明天他出差，你来我家。”
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对象，备注名分别是“阿豪”“辰辰”“KK”，全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相帅气，身材好。
赵淑珍给他们转账的记录密密麻麻，动辄几千几万，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周海冰越看越恶心。
王金山在外面养情人，赵淑珍在家里养小白脸，这一对夫妻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都不比谁净。
他继续往下翻，翻着翻着，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个备注叫“好姐妹花花”的聊天记录。
赵淑珍和这个“花花”的聊天内容，大部分都是在说别人的八卦，但有一段对话让周海冰的眼睛瞬间红了。
花花：“淑珍，你家老王跟那个孙桂英的事，你知道的吧？”
赵淑珍：“知道啊，怎么了？”
花花：“你就这么忍着？也不管管？”
赵淑珍：“管什么管？老王在外面搞孙桂英，我在外面搞小鲜肉，各玩各的，谁也不吃亏。
再说了，孙桂英那个傻婆娘愿意给老王生孩子，生完了还给周海冰养，我乐得看热闹。”
花花：“哈哈哈哈，周海冰那个傻子，替老王养了二十多年儿子还不知道吧？”
赵淑珍：“他哪知道啊，那个绿帽子王，戴得稳稳当当的。
老王说了，等周海冰死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到时候孙桂英手里的股份全是老王的。
你说周海冰是不是天下最大的傻子？辛辛苦苦一辈子，给老王打工，给老王养儿子，最后连命都要搭进去。”
花花：“太惨了吧，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赵淑珍：“同情啥呀，他自己蠢怪谁？老婆被人搞了不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公司股份被人转走了也不知道，这种人不被骗谁被骗？
我跟你说，上次他们一家来我家吃饭，周海冰还在饭桌上夸周东升有出息，夸得那个起劲，我跟老王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周海冰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愤怒。
他一直以为赵淑珍是个本分人，是个老实人，是个跟他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他甚至还在想，要不要对赵淑珍手下留情，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结果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王金山和孙桂英的，她知道周东升是王金山的私生子，她知道王金山和孙桂英在算计他的家产。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不但没有告诉他，反而还在背后嘲笑他，嘲笑他是个傻子，嘲笑他是个绿帽子王，嘲笑他替老王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这种人不被骗谁被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周海冰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赵淑珍。
这个女人五十五岁，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圆圆的脸，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就是这张脸，在背后嘲笑他，在别人面前叫他绿帽子王。
周海冰走过去，站在赵淑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空洞的眼睛。
“赵淑珍。”他的声音很轻。
“嗯。”赵淑珍木木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王金山和孙桂英的？”
“知道。”
“你知道周东升是王金山的儿子？”
“知道。”
“你知道他们在算计我的家产？”
“知道。”
“你知道这一切，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没有。”
“你还在背后嘲笑我。”
“是的。”
周海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扇在了赵淑珍的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开，回声嗡嗡地响了很久。
赵淑珍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到一边，脸上的肉像水波一样荡了一下，随即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的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丝渗了出来，但她没有叫，没有哭，甚至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种空洞的表情，木然地歪着头，像一具毫无知觉的木偶。
周海冰又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更重，打得赵淑珍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了她碎花连衣裙的领口上。
他还不解气，又扇了第三下、第四下，赵淑珍的脸肿得老高，青紫交加，嘴角开裂，鼻血也流了出来，整张脸面目全非。
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