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个小时的手术,祁同伟腔里的被取了出来。
他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被直接推入重症监护室。
ICU病房内。
祁同伟静静躺着。
面色惨白。
全靠一粗大的管子连接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叮。】
【监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孤鹰岭死局破解,初始政治筹码结算:1,000,000点。】
【扣除项:致命伤保命预、全球直播网络劫持、声纹模拟与定向声波投放,共计消耗900,000点。】
【当前剩余筹码:100,000点。】
【警告:每动用一次“局部信息/微环境涉”需消耗20,000筹码。在达成重大成就前,系统不发放额外奖励。】
祁同伟的意识困在沉重的黑暗里。
他听不见,看不见。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为他的生命倒数。
人躺在ICU动不了?
那就让汉东陪他一起下一盘大棋。
一盘用命做赌注,用所有人前途做棋子的大棋。
人没死,这汉东的棋盘,就还是他说了算。
他想起冲锋衣内侧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红皮笔记本。
本子浸透了他在孤鹰岭流出的血。
血,是最好的墨水。
“系统,在笔记本上增加字迹,算不算局部信息扰?”
【算。】
“好。”
黑暗中,祁同伟的大脑极度活跃,飞速倒推着此刻外面的预审流程。
“在那本笔记本上增加内容,隐晦地表明我的卧底身份。”
“卧底代号……鹰。”
【指令已确认。正在据‘汉东省未公开情报库’进行‘英雄自污’叙事逻辑补全。】
……
病房外的长廊,白炽灯亮得刺眼。
陆亦可提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走过来。
袋子里装着那本从祁同伟冲锋衣里搜出来的红皮记。
表面的血迹已经透,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侯亮平坐在排椅上。
双手用力揉搓着僵硬的脸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股执拗。
“亦可,你信吗?”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刚才在山上,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下令人灭口。”
“我没下令!”
“那是祁同伟的诡计!他在诱导狙击手,用自来成全他最后的胜天半子。”
陆亦可沉默着,把手里的物证袋递了过去。
侯亮平拉开拉链,掏出记本快速翻阅了几页。
纸面上满是混乱的数字和拼音代码。
山水集团的洗钱额度、高小琴的过账记录,还有隐晦的官场代号。
他停下翻页的动作,合上记重新塞回袋子。
“全是账目和暗号,和我们之前查抄山水集团掌握的逻辑一模一样。”
“这算是他最后的投名状。”
“这里面没有能推翻案情的新东西。你走法制处程序,把它作为常规证据入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衣。
“狙击手的声音指令才是眼下最要命的,我得赶在舆论失控前,向省委解释清楚。”
说完,侯亮平大步走向电梯间。
他没有回头。
……
半小时后,汉东省检察院。
陆亦可坐在单人办公室里,桌上亮着老旧的金属台灯。
她戴着白色无菌手套,再次打开物证袋。
染血的记被平摊在桌面上。
作为资深检察官,她拿出一瓶刑侦专用的显影灯。
面对被血液大面积污染的纸质证物,必须走基础的隐藏痕迹提取流程。
灯光均匀地洒在粗糙发黄的纸面上。
十秒钟后。
陆亦可的手指顿住了。
在那些看似杂乱的账目数字缝隙里,暗红色的血污与化学试剂发生反应。
一层隐藏的字迹浮现。
那是祁同伟的字。
【3月26。孤鹰岭。老支书在那间破屋里咽了气。】
【他临终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只有一句话。】
【同伟,那三颗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是让你记住痛。】
【赵家这棵大树,已经烂透了。】
【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把这棵树连拔起!】
……
陆亦可跌坐在办公椅上。
老支书。
汉东省公安系统的图腾,带祁同伟出道的领路人。
赵家。
汉东官场无人敢碰的庞然大物。
十年的办案本能让她强迫自己保持怀疑。
这是陷阱?是伪造?
陆亦可转身拉开物证柜,调取了另一份卷宗——
那是祁同伟亲笔书写的手稿。
她将两份字迹在鉴证灯下进行快速比对。
笔锋、钩织、力度,甚至连墨水在特定纸张上的晕染习惯。
完全一致。
她又敲击键盘,据绝笔中提到的一个时间点,迅速检索了省公安厅的加密档案。
全对得上,丝毫不差。
她想去碰那些字,指尖触到半空,又猛地缩回手。
“侯亮平说……这里面没有新东西,全是投名状。”
纸上孤绝悲壮的遗言刺痛着她的视神经。
胃部一阵猛烈地抽搐。
她一把撑住办公桌边缘,痛苦地呕起来。
我们都做了什么?
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连办公室的门都来不及锁,直奔地下车库。
她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
在祁同伟醒来之前,谁也不能越过她,碰他一下。
……
夜色深沉。
汉东省立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
陆亦可坐在长椅上。
目光穿透厚厚的玻璃,钉在那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身影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侯亮平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刚从省委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铁青,径直走向ICU病房。
就在侯亮平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
陆亦可站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用身体死死挡住了ICU的玻璃门。
她盯着侯亮平,盯着这个她盲目追随了多年的反腐英雄,语气生硬,掷地有声。
“侯局长。”
“你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