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大楼,顶层的灯光依旧通明,像一座孤岛矗立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丁义珍的事,我有责任,你们呢?”
李达康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目光锐利,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和市纪委书记张树立。
他此时站在办公桌前,对着两位下属,质问着,“你们有没有责任?”
“有没有责任?”
这二人没有任何答复之时,他又问了一遍,语速极快,本不给解释的时机。
这是李达康标志的风格,一种“将”的霸道。
张树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但在那道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声音又咽了回去。
李达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纪委工作怎么做的?京州的部队伍烂完了怕都不知道!丁义珍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多动作,你是什么吃的?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下来。
张树立有苦说不出,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丁义珍那是你李达康书记的“化身”,是你的左膀右臂,光明峰他丁义珍是总指挥,位高权重,平里作威作福,谁敢查他?
现在出事了,这口黑锅他可背不住啊!
“达康书记,这……”
张树立刚想辩解两句,李达康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李达康转过身,目光转向了一直低头不语的孙连城,“孙连城,你呢?”
“你是区长,又是光明峰的副总指挥,丁义珍就在你旁边办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孙连城心里暗暗叫苦。
我看出来的那些,敢跟您汇报吗?
丁义珍仗着是你达康书记的人,平里飞扬跋扈,打着李达康的旗号到处揽权敛财,自己这个副总指挥怎么管着他个正总指挥.......
但他不敢这么说。
在李达康手底下活,那是真难。
这位一把手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最护短,尤其是护着他的“政绩”。
孙连城眼珠子转了一圈,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时候承认自己失职是死路一条,但把责任全推给丁义珍,又显得自己无能。
他必须得转移话题,把水搅浑,或者说,点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话说回来,达康书记……”
孙连城试探着开口,声音小心翼翼,“这丁义珍差点跑掉这事……是谁给他报的信?”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达康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脸色阴晴不定。
是啊,是谁报的信?
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和后怕的地方。
省里的会议刚开完,前脚还在讨论是“双规”还是“抓捕”,后脚丁义珍就接到了消息,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汉东国际酒店,随后甚至顺利逃到了机场?
要不是那新来的纪委书记提前部署,恐怕真让丁义珍那王八蛋给跑掉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汉东省委的那间办公室里,有鬼!
而且这个鬼,级别还不低。
这是要害他啊!
“.......这事,还在查。”
良久,李达康才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忌惮。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中的浊气排出去,然后重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张树立身上,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嗷,对了,省纪委那边,工作要配合,要积极的配合。”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张树立,语气不容置疑,“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你去查,内紧外松地查,别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尤其是那些商。”
“林城的事,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张树立连忙点头:“是,达康书记,我明白。”
李达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办公室的门碰住了。
“真让丁义珍这小子跑了,我的名声,可就烂透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力地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要是早一点……哪怕早十分钟……”
门轻轻关上了,隔绝了屋内的叹息。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丁义珍的背叛,不仅仅是丢了一个副市长那么简单,它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李达康苦心经营的“改革将”的金身。
外面的人会说,说他李达康用人失察,甚至会说,说他李达康自己屁股也不净,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他提前跟丁义珍通风报信了?
这件事,还恰恰出还出在新省委书记上任、处在前所未有的省部级纪委书记上任的时候.....
这是让他李达康进退两难啊!
这还怎么进步?
他心心念念的“沙李配”,可不能只是传言啊.......
烦躁之时,李达康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草进入鼻腔后吐出,“呼——”
顿时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李达康喃喃自语,“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