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正得发邪

“又是案子！”沈妙言嘴噘得老高，“你就不能陪陪你亲妹妹吗？顾子寻那个人比案子还烦人。”

老太太听着他们兄妹斗嘴，笑眯眯地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开口道：“西郊？西郊那片桃花倒是开得不错。前两周侍郎家的老太太还跟我说，今年桃花开得旺，满山都是粉的。”

她转头看向云昭窈，眼里带着笑，“昭窈来了这些子，成关在府里抄经，怕是闷坏了。今天气这样好，临宴既然要出门，不如带上妹和昭窈一块去散散心。”

云氏脸上的笑意僵住，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母亲说的是。只是昭窈还要替您抄《心经》呢，昨儿个不是才抄了一半？这经书的事耽误不得。”

她说着看了云昭窈一眼，提醒意味十足，“不如让妙言跟他哥哥去，昭窈就留在府里陪您老人家说说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用的是抄经的正经理由，可在座谁听不出来，她是不想让云昭窈跟沈临宴一道出门。

云昭窈垂下眼帘，将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顺着云氏的话往下说。

“姨母说的是。正好《心经》还差大半没抄完，外祖母等着供奉，耽误不得。表哥带妙言妹妹去便是，昭窈留在府里陪外祖母也好。”说完便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喝粥。

沈妙言喜笑颜开，正要开口说，“那说定了”。

沈临宴放下茶盏，瓷盏搁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极轻一声脆响。

“案子在西郊桃林附近。我查我的案子，她们看她们的花，顺路的事不耽误。”

他说完，目光越过沈妙言，落在云昭窈身上，停了片刻。

“《心经》抄多了也不急在这一。祖母说的是，表妹成关在府里，该出去走走。”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听不出半分私心。既搬出了老太太方才的话，又点明了是顺路而非专程，堵得云氏一时竟寻不出反驳的理由。

老太太眉开眼笑，拍了一下桌子：“就是这话！年纪轻轻的，成关在府里做什么？出去透透气，回来再抄经也不迟。”

云氏脸色变了几变，到底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什么，只得扯出一个笑来，语气却淡了许多：“既然你表哥都这么说了，那便去吧。只是路上仔细些，别给你表哥添乱。”

云昭窈起身行礼，应了声“是”。

沈妙言见自己的踏春之行被硬塞进来一个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拿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斜着眼瞟了瞟云昭窈，到底没敢当着老太太和沈临宴的面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柳姨娘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只是低头喝粥，偶尔抬眼飞快地扫一眼席上众人的脸色，又迅速垂下眼帘。

一顿早膳在各怀心思的安静中收了场。

云昭窈回汀兰苑换了身衣裳 ，挑了一身素净天青色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发间依旧是那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

青竹替她理了理裙摆，嘴里絮絮叨叨：“小姐，难得出去一趟，怎么那件鹅黄色的？那件鲜亮些，穿出去多好看。”

云昭窈对着铜镜拢了拢鬓发，淡淡道：“又不是去赏花，是去陪妹妹踏春。穿得太扎眼反倒不好。”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去翻了一顶帷帽出来备着。

到府门口时，马车已经套好了。沈妙言早已坐进了车厢里，正掀着帘子不耐烦地朝外张望，见云昭窈出来，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