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人也在赏花。
沈妙言耳朵尖,立刻竖起了耳朵,拉着丫鬟就往声音方向跑:“走,去看看是谁家的小姐!”
云昭窈本想叫住她,可沈妙言跑得太快,转眼就钻进了花丛深处。只好起身跟上去,青竹拿着帷帽紧紧跟在后面。
穿过几株老桃树,眼前豁然开朗,林间一片空地上,停着几辆朱轮华盖马车,旁边站着几个丫鬟婆子,正中间石桌前坐着三位姑娘。
沈妙言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
“陈姐姐!周姐姐!赵姐姐!是你们啊!”
她笑着跑过去,裙摆翻飞径自往石桌那边凑。那石桌旁坐着三位姑娘,个个绫罗绸缎珠围翠绕,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点心,旁边丫鬟正替她们斟茶。
为首那位穿鹅黄色缠枝莲纹褙子,是太仆寺少卿家三小姐陈蔓菁,生得瓜子脸杏仁眼,瞧着倒还和善。
旁边那位穿藕荷色绣银线褙子,是礼部郎中家四小姐周静婉,身量纤细眉目清秀,不怎么爱说话,只抿着嘴笑。
正中间那位穿石榴红遍地金褙子,是国子监祭酒家五小姐赵婉容,一张容长脸,下巴微微上翘,眉眼间几分睥睨,一看便知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陈蔓菁笑着拉住沈妙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妙言妹妹今这身衣裳真好看。”
周静婉也笑着点了点头,赵婉容则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沈妙言,落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来的云昭窈身上。
“妙言妹妹,你们家马车上怎么多下来一个人?”赵婉容放下茶盏,拿帕子掖了掖嘴角,明知故问的好奇,“这位是?”
沈妙言回头看了一眼云昭窈,不情不愿地介绍道:“这是我表姐,扬州云家的,前些子才到京城。”
云昭窈走上前来,朝三位姑娘微微福了一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赵婉容目光在云昭窈身上打了个转,先看到是那张素净得几乎没有任何妆点的脸,然后是天青色襦裙和月白色半臂,再然后是发间那素银簪子。
从头到脚,没有一件首饰是她认得出名号,没有一样衣料是她觉得上得了台面。
那目光里便多了几分了然,了然之后又生出几分轻蔑来。
她跟陈蔓菁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一勾,转头去跟周静婉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静婉拿团扇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陈蔓菁到底厚道些,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往旁边让了让,客气道:“云姑娘请坐。”
云昭窈道了声谢,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硬凑到石桌前去,而是在旁边一块略矮些的青石上坐下来。
这个位置不远不近,既没有脱离这个圈子,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攀附。青竹将帷帽收好,站在她身后,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赵婉容拿银签子叉了一块蜜饯,慢条斯理地嚼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云昭窈身上移开。
她歪了歪头,对沈妙言笑了笑:“妙言妹妹,如今你家又来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住在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知道你哥哥未婚妻,陆姐姐心里怎么想。”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表面上是在关心陆家千金处境,暗地里却是在说云昭窈住进沈府有攀附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