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言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旁边一直不大说话的周静婉却忽然接了一句:“说起扬州啊,我倒想起一桩事来。”
拿团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眼睛,“我听人说,扬州那地方养人,养出来的女子个个水灵,京城里好些大人府上的……那都是扬州来的。”
她没说出那两个字,但在场人谁都听得出她想说的是什么。
——瘦马。
陈蔓菁皱了皱眉,觉得这话有些过了,轻轻扯了扯周静婉的袖子。赵婉容却像是得了什么好话头似的,放下银签子拿帕子掩着嘴笑了一声。
“可不是嘛,都说扬州出瘦马,调教得最是会讨人欢心。云姑娘在沈府住着,可别把那些扬州的手段带进去,若是不小心学了些不该学的,做下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们可就替陆姐姐担心了。”
这话一出,连周静婉都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料到赵婉容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露骨。陈蔓菁更是脸色微变,放下茶盏欲言又止。
沈妙言站在原地虽然平里对云昭窈没什么好脸色,可那是她沈家的事。
旁人当着她面骂她沈家带来的人,那就是在打沈家脸。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睛。
“赵婉容!你嘴巴放净些!”她声音又脆又亮,震,“我表姐是我沈家正儿八经的表小姐!不是你说的什么什么瘦马!更不是什么狐狸精!”
赵婉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唬了一跳,她定了定神,放下茶盏,冷笑一声:“妙言妹妹急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
再说了,我们也是替你未来嫂嫂心,你哥哥那般人品,京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凭空冒出个表妹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你!”沈妙言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赵婉容说不出话来。
周静婉在旁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是啊,妙言妹妹别生气,我们也是好心。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见识短眼皮子浅,可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清白。你年纪小不懂事,别被人哄了去。”
沈妙言一跺脚,转身蹬蹬蹬走到云昭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又急又恼:“你倒是说句话啊!别人这样说你,你就不生气?你不是挺会说的吗,方才在马车上说扬州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云昭窈抬起头来,她方才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块青石上,好像她们说的那些话都与她无关。
此刻沈妙言站在她面前,挡去了大半光,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越过沈妙言落在那三位姑娘身上。
赵婉容正拿帕子擦手指,嘴角志得意满的笑。周静婉摇着团扇,半遮着脸,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过来,等着看她如何出丑。陈蔓菁避开了她目光,低头喝茶。
云昭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一点草屑,抬手按了按沈妙言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小姑娘莫名安静了一瞬。
然后越过沈妙言,朝那三位姑娘走了两步,在距离石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赵姑娘方才说,替我表哥未婚妻担心。”她开口,语气温和,“敢问赵姑娘,我表哥未婚妻,是哪家的千金?”
赵婉容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陆家千金。”
“原来是陆家姐姐。”云昭窈微微颔首,语气愈发平静,“那赵姑娘与陆家姐姐,是手帕交?”
赵婉容脸色微微一僵。
她与陆家千金不过是在几次宴席上打过照面,点头之交罢了,哪里称得上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