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挂着浓郁赤酱和晶莹油脂的兔肉,就这样被苏夜霸道地递到了唇边。
沈婉清那张白皙透红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震惊与迷离,她微微张着嘴,甚至忘了呼吸。
肉香直往鼻孔里钻,那股属于纯正野味脂肪的霸道香气,无情地摧毁着她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矜持。
“吃。”苏夜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手腕往前送了送,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达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
沈婉清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终于不再躲闪,微微前倾身子,张开那柔润的双唇,将那块肥美的兔肉咬进了嘴里。
轰!
当牙齿咬破那一层亮晶晶的动物油脂,滚烫鲜香的肉汁瞬间在整个口腔里爆炸开来。
野花椒的麻、大料的香、兔肉的鲜,混合着这个年代最缺乏的油水,顺着喉咙一路狂奔而下,狠狠地砸进了她那瘪了太久的胃里。
那是多少年都没有尝到过的滋味。
沈婉清死死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却再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份属于绝处逢生的狂喜。
“好吃……小夜子,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再也顾不上什么长嫂的仪态,也顾不上什么女人的矜持,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碗里那座如同小山般的兔肉。
在这个连树皮和观音土都快被人啃光的1979年,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大肉,哪怕是明天就去死,那也值了!
对面的陆锦瑟更是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小丫头双手捧着那比她手腕还要粗的兔大腿,吃得满脸都是油光,连挺俏的小鼻尖上都沾着赤色的汤汁。
“吧唧……吧唧……”
屋子里,只剩下这娘俩近乎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听在苏夜的耳朵里,却比这世上最动听的音乐还要让人舒坦。
他靠在火热的土炕边缘,端起自己那个海碗,大口嚼着混着肉汤的苞米面饼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这两个女人。
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
长白山脚下的寒冬腊月,那要命的白毛风在屋子外面“呜呜”地狂卷,像是饿极了的厉鬼在拍打着破旧的木窗棂。
换做往,或者是前世的这个夜晚,这娘俩正缩在冰窖一样的冷炕上,绝望地面对着陆大强和王翠花那两个畜生的迫。
而在村子另一头的土屋里,村里的光棍赵二狗、二流子李瘸子,估计正一边喝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苞米糊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对孤儿寡母给吃抹净。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这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里,此刻却温暖得像是个春天般的小火炉。
大铁锅底下残存的炭火散发着红彤彤的光,炖肉的蒸汽把屋子里熏得暖洋洋的。
苏夜咽下一块肥厚的兔背脊肉,感受着腹部升腾起的那股热流,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
那里,有一枚青色的麦穗印记,正隐隐散发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温热。
这是老天爷给他苏夜重活一回的最大底气!
那个两亩大小的灰雾空间,有着一口能加速伤势恢复的灵泉,还有一片能让种子发芽生长的神奇黑土地。
最重要的是,那里面不仅能装死物,而且时间流速是外界的整整三倍!
这也意味着,他种下去的粮食,长得比外界快得多;而他放进去的猎物,却因为空间本身的特性,永远都不会腐烂变质。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娘俩掉一滴眼泪。”
苏夜在心里默默发着狠。
他瞥了一眼挂在墙角的那把土枪,那是他爹当年进山打猎留下的唯一念想,管子里已经被他重新压满了和铁砂。
空间里现在还放着一只肥大的雪兔和一只野山鸡,足足有十几斤重。
等明天天一亮,他就背着这些野味,去一趟二十里外的黑山镇。
他记得很清楚,镇子东头的那个破庙后面,有一个半公开的黑市。
黑市的把头叫疤瘌三,是个要肉不要命的主儿,只要有上好的野味,在他那里就能换到这年代最紧俏的大白面、细棉布,还有嘎嘎新的大团结!
有了空间这个秘密武器,他能在这广袤的长白山老林子里,源源不断地获取猎物,他要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彻底撑起来!
“夜子哥……嗝!”
一声响亮而清脆的饱嗝,打断了苏夜的思绪。
他抬起头,只见陆锦瑟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炕席上,那硕大的兔腿已经被她啃得净净,连骨头缝里的骨髓都被她嘬得一二净。
小丫头白皙的脸颊因为吃得太撑,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手里拿着半块苞米面饼子,在自己那个粗瓷碗里仔细地刮蹭着,试图把碗底最后那一丁点肉星子和油脂都抹净,然后依依不舍地塞进嘴里。
吃得那是真叫一个连盘子都不用洗了。
一旁的沈婉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座高高冒尖的“肉山”,竟然被她一个人给造得净净,平时连半个窝窝头都要掰成两半吃的小妇人,今天却破天荒地吃下去了足足半斤大肉。
此刻,她正捂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有些难为情地低着头,不敢看苏夜的眼睛。
“吃饱了吗?”
苏夜看着这对母女,冷硬的脸庞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饱了……太饱了……”
陆锦瑟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舒服地眯起了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小野猫。
沈婉清也赶紧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炕桌上的碗筷。
“小夜子,我……我去洗碗,你去炕头暖和暖和,今天进山累坏了吧。”
她的声音还是柔柔糯糯的,但语气里却少了以前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生分,多了一丝属于自家女人的那种顺从和体贴。
昨夜那场狂风骤雨般的缠绵,加上今天这顿救了命的兔肉大餐,已经彻底把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死死地拴在了苏夜的身上。
不管世俗怎么看,也不管村里人怎么嚼舌,在她沈婉清的心里,眼前这个叫苏夜的男人,就是她的天了。
“放着吧,明天早上再洗。”
苏夜一把攥住沈婉清刚要端起海碗的手腕,大拇指在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却依旧温润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沈婉清浑身如同过电一般,猛地一颤。
她触电般地抽回手,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正瘫在炕上揉肚子的女儿,脸红得像是一块大红布,一直红到了脖子。
“死相……”
她微不可闻地嗔怪了一声,那风情万种的小模样,哪怕是穿着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破棉袄,也挡不住那股子成熟女人独有的勾人韵味。
在这个没有娱乐、没有电视的年代,到了晚上,吃饱了饭,其实就只剩下一件事可以做了。
苏夜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看着沈婉清那躲闪却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神,心头不禁升起了一团火热。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瑟瑟这丫头还在跟前呢。
“锅里还有热水,婉清,你给瑟瑟也洗个脚,早点上炕捂着,别冻着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股子躁动,转身走到墙角,把那把土枪摘了下来,放在膝盖上,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家伙,在这深山老林里,枪就是命。
沈婉清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前舀热水。
陆锦瑟则靠在火墙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擦枪的苏夜。
火光映照在苏夜那张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子野性与刚毅的脸庞上,将他的身影在土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太有安全感了。
在陆锦瑟那十八岁的贫瘠人生里,除了昨天被黑熊拍死的父亲陆长山,她从来没有觉得哪个男人像苏夜这般高大过。
以前的夜子哥,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被人欺负了也只会低着头。
可是自从昨天爹出事以后,夜子哥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他敢拿着沾血的柴刀去砍陆大强,他敢一个人摸黑进那吃人的老林子打猎,他还能像个战神一样,把满满一锅的肉端到她们母女面前。
小丫头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发芽,而且长势无比疯狂。
“夜子哥……”
陆锦瑟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苏夜没有抬头,依旧专心地擦拭着手里的枪管,随口应了一声。
“我吃饱了。”
陆锦瑟嘿嘿傻笑了一声,两只手还在不停地揉着自己那撑得溜圆的小肚子,脸上满是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真与娇憨。
“吃饱了好,以后顿顿都让你吃饱。”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吹了一下枪机上的灰尘。
“吃饱了……感觉真的好幸福啊。”
陆锦瑟的下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明亮得吓人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渴望的神采。
正在舀水的沈婉清听到女儿这句话,手里的葫芦瓢微微一顿,眼底也闪过一抹酸楚和欣慰。
是啊,在这要命的年代,能吃饱一顿肉,可不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吗?
可紧接着,陆锦瑟那脆生生的话语,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瞬间在屋子里炸开了锅!
小丫头直勾勾地盯着苏夜那宽阔的后背,用一种极其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地说道:
“夜子哥,我都想好了。”
“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嫁给你当媳妇!”
“这样,我就能天天吃饱饭,天天跟着你吃大肥肉了!”
“当啷!”
沈婉清手里的葫芦瓢,直挺挺地砸在了大铁锅的边缘,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灶台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骇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而坐在炕沿上擦枪的苏夜,手里的动作也猛地僵住了。
那块擦枪的破布,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当啷!
那口洗得褪了色的木柄葫芦瓢,在粗糙的铁锅沿上狠狠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脆响。
溅起的热水,大半洒在了沈婉清洗得发白的面罩上,可她却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净净,一双平里温婉如水的眼睛,此时瞪得滚圆。
“死丫头!你……你满嘴胡咧咧啥呢!”
沈婉清的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甚至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惶与羞耻。
她顾不得擦拭手上的水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沿前,一把死死捂住了陆锦瑟的嘴巴。
“唔……唔……”
陆锦瑟瞪大了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被母亲捂得只能发出闷哼,两只小手有些委屈地在空中扑腾着。
沈婉清的身子都在剧烈地颤抖。
昨夜,她才在这张炕上,和苏夜发生了那般狂风骤雨、没羞没臊的事情。
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苏夜的女人了,哪怕没名没分,这辈子也生是苏夜的人,死是苏夜的鬼。
可如今,自己刚满十八岁的亲闺女,竟然当着苏夜的面,红口白牙地喊着长大要嫁给他!
这算什么?
天理伦常,还要不要了?
要是让村里那些碎嘴子知道,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娘俩给淹死!
“小夜子,瑟瑟她……她年纪小,吃饱了撑得脑子糊涂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婉清一边死死按着挣扎的女儿,一边红着眼眶看向苏夜,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她生怕苏夜因为女儿这句荒唐的话,而厌烦了她们,再次把她们母女赶回那冰窟窿一样的老屋去。
苏夜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土枪,目光从沈婉清那张写满惊慌的俏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陆锦瑟那双满是执拗的眼睛上。
他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荒唐和愤怒,反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与怜惜。
前世,瑟瑟这丫头过得太苦了。
被拐卖到南方,受尽折磨,最后死在冰冷荒凉的街头,到死都没能吃上一顿饱饭。
这辈子,她仅仅是因为一顿兔肉,就傻乎乎地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许诺出去。
这傻丫头,是真的饿怕了,也是真的被今天这顿肉给撑到了心里。
“婉清,快松开手,别把孩子憋坏了。”
苏夜放下手里的土枪,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沈婉清那颤抖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男人的手掌粗糙、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瞬间将沈婉清心头那股子惶恐给压了下去。
沈婉清咬着下唇,极其委屈地看了苏夜一眼,终于是缓缓松开了手。
“呼……憋死我了,妈,你下手也太狠了!”
陆锦瑟揉着被捂得通红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大眼睛里还噙着生理性的生理泪水。
“还敢叫!看我不撕了你这死丫头的嘴!”
沈婉清作势要打,那张美妇人的脸蛋此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
“好了,多大点事,看把孩子吓得。”
苏夜一把拉住沈婉清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侧坐下。
“夜子哥,我没胡说!”
陆锦瑟虽然有些怕母亲,但看着苏夜那宠溺的眼神,胆子又大了起来,梗着脖子反驳。
“二流子李瘸子天天在村口说,女人这辈子图啥?不就图个能吃饱饭的汉子吗?”
“夜子哥对我好,能让我天天吃大肥肉,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夜子哥?”
在小丫头十八岁的世界观里,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就是顿顿有肉吃。
“你……你这死丫头,还敢顶嘴!李瘸子那烂下水的话你也听,看我不打死你!”
沈婉清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挣扎着要去拧女儿的耳朵。
“行了,瑟瑟,以后不许听李瘸子瞎白唬,那不是什么好人。”
苏夜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提起李瘸子,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森然机。
前世,这个李瘸子可没少在陆长山死后,去沈婉清和陆锦瑟的门前转悠、泼脏水。
这辈子,要是那残废敢把主意打到这娘俩身上,他不介意让黑山林子里多一具烂掉的尸体。
感受到苏夜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惊人戾气,陆锦瑟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婉清,去把水舀出来吧,暖暖和和地洗个脚,今天太累了,早点歇着。”
苏夜收敛了眼底的冷意,看着沈婉清,声音再次变得温柔起来。
“好……好,我这就去。”
沈婉清低垂着头,本不敢直视苏夜那深邃的眸子,慌忙站起身往灶台走去。
热气腾腾的洗脚水很快端了上来。
在这间狭小却异常温暖的土屋里,一家三口洗完了脚,便拉下了昏黄的电灯线。
外面的白毛风依旧扯着嗓子在狂吼,而屋内的土炕,却被苏夜烧得滚烫滚烫。
长白山脚下的冬天,哪怕是炕头上,盖两床破棉被也并不觉得暖和。
但今天晚上,两床棉被挨得极近,甚至能听到彼此那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陆锦瑟因为吃得太撑,又在炕上闹腾了一会儿,没过多久,便发出香甜的、轻微的鼾声。
而睡在中间的沈婉清,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个男人身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那是属于年轻汉子独有的、充满蓬勃朝气的阳刚之气。
突然,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被窝里探了过来,精准地握住了她温软的手掌。
沈婉清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那大手攥得更紧了。
“小夜子……瑟瑟在呢……”
她压低了声音,用几不可闻的蚊呐声,近乎哀求地呢喃着。
“我不动,就牵着你,睡吧。”
苏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婉清的眼角,再次湿润了。
她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舒展开自己的手指,与苏夜那宽厚的手掌十指紧扣。
活了三十五年,除了亡夫陆长山,她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一个肩膀,像现在这般可靠。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沈婉清也终于因为一整天的紧绷与劳累,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双眼的苏夜,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的眸子,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偏过头,看着身侧早已睡熟、嘴角还挂着一丝安心笑意的母女俩,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随后,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口的那枚青色麦穗印记上。
“嗡……”
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眼前的景物,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立在了一片充斥着淡淡灰色雾气的神奇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长白山那冻得人骨头疼的白毛风,也没有刺骨的严寒。
有的,只是如同暖春一般的温和气温,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两亩大小的黑土地,肥沃得仿佛能捏出油来。
而在土地的中央,那一口灵泉,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
苏夜快步走到黑土地旁。
当他的目光落在土地上时,饶是两世为人、心性沉稳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长势,也太离谱了!”
苏夜的眼睛里,满是极度震撼的神色。
只见原本空旷的黑土地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那一株株苞米杆子,长得比他整个人还要高,每一杆子上,都挂着两三个硕大无比的苞米棒子!
这些苞米棒子,个头大得惊人,最起码有成人的小臂粗细。
那金黄色的外皮已经有些枯,微微裂开,露出了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金子般耀眼的苞米粒!
“外界才过去了一天时间,这里面,竟然已经熟了三茬了!”
苏夜蹲下身,抚摸着那沉甸甸的苞米,心中的狂喜如同水般汹涌澎湃。
三倍的时间流速,加上这神奇黑土地和灵泉水的滋养,庄稼的生长周期被缩短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一茬种下去,浇上灵泉水,没几天就能熟。”
“熟了之后,空间自带收取功能,直接落入旁边的储物区域。”
苏夜站起身,转头看向黑土地旁边的那片瘪地带。
那里,是空间用来存放死物的区域。
此时,那里已经堆起了一座高高的、金灿灿的小山!
那是已经脱了粒、晒得极其爽的苞米粒。
苏夜快步走过去,抓起一把金黄色的苞米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那是一股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新粮香气,比公社粮库里那些陈粮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这些,全部都是最上等的苞米!”
“如果磨成苞米面,做出来的贴饼子,绝对比今天吃的还要香甜!”
苏夜看着眼前那座金色的“小山”,在心里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一亩地,在外界正常年景能产个几百斤苞米。
但在这神奇的空间里,因为土地肥沃,加上灵泉水的催化,产量足足翻了一番。
而现在,这片地已经连续熟了整整三茬!
“这得有……一千五百多斤了吧?”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一千五百斤新粮!
在这连树皮和观音土都快被人啃光的1979年腊月,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人抢破头的巨额财富!
哪怕是顿顿吃的,这些粮食也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足足吃上两个多月!
“沈婉清,陆锦瑟……这辈子,你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苏夜看着眼前的金色小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着空间角落里,那堆了足足半屋子、金灿灿的苞米堆,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有了这些粮食,明天的黑市之行,他将彻底掌握绝对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