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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9

清理内鬼之后,静心苑着实安生了几。下人们做事越发勤谨小心,连说话声都低了几分。大房那边也出奇的安静,侯夫人依旧“病着”禁足,王嬷嬷等人似乎也收敛了爪牙。

但云静姝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有些人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放弃,反而可能因为失了明面上的棋子,转而用更阴毒隐蔽的手段。

这午后,阳光难得明媚。云静姝在书房临了几页字,觉得有些乏,便唤知夏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炖好的燕窝,取一盏来润润。

知夏应声去了。小厨房就在静心苑的侧院,离得不远。

云静姝继续写着字,忽然心念微动——自打能力升级后,她对周围情绪的感知敏锐了不少。此刻,一丝极细微的、混杂着紧张与恶意的波动,似乎从侧院方向传来。

她放下笔,起身缓步走出书房,朝小厨房方向走去。刚到侧院月亮门边,就看见知夏正端着个红漆托盘从小厨房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盖盅。

而小厨房门口,负责厨事的李婆子正探头看着知夏的背影,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云静姝毫不犹豫地对李婆子启动了读心!

杂乱的念头涌来:担心火候、盘算晚饭菜式……但在这些之下,一股强烈的、被恐惧和贪婪驱使的恶念清晰可辨:

【放进去了……那么一小包,嬷嬷说不会立刻发作,慢慢损了身子,查也查不出……只要成了,我儿子就能脱了奴籍……对不住了二小姐……】

云静姝心头剧震!下毒!目标是给她的燕窝!

“知夏!站住!”她厉声喝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知夏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托盘,连忙站定,不解地回头:“小姐?”

云静姝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托盘上的盖盅,揭开盖子。燕窝炖得晶莹剔透,热气蒸腾,带着淡淡的甜香,看上去并无异样。

但她知道,有些毒,是看不出来的。

李婆子听到动静,从小厨房跑出来,脸上带着惶恐:“二、二小姐,怎么了?可是燕窝不合口味?”

云静姝冷冷看向她,目光如刀:“李婆子,这燕窝,是你炖的?”

“是、是奴婢炖的……”李婆子声音发颤。

“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没、没有了……从泡发到炖好,都是奴婢一手经办的……”李婆子眼神闪烁。

“好。”云静姝点点头,对闻声赶来的两个粗使婆子道,“去,把李婆子的住处给我仔细搜一遍!尤其是她贴身的东西!”

李婆子脸色瞬间惨白:“二小姐!您这是……冤枉啊!”她想扑上来,却被婆子按住。

云静姝不再理会她,转身对知夏道:“去,把我妆匣最底层那个小红木盒子拿来。”那里有她备下的银针等物。

很快,婆子们从李婆子枕头芯子里搜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还有些许淡黄色的粉末。

而云静姝用银针探入燕窝,片刻后取出,针尖并未变黑。她又小心地用净勺子舀出一点燕窝,放在另一个空碗里,取出一颗自己配的解毒药丸化开少许滴入——这是针对几种常见慢毒的验方。

只见那滴药水落入燕窝中,接触的边缘竟然泛起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浑浊!

果然不是剧毒,而是慢慢损害身体、不易察觉的阴损之物!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云静姝拿着那油纸包和变了样的燕窝碗,走到瘫软在地的李婆子面前。

李婆子面如死灰,知道再也无法抵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是……是王嬷嬷!是她我的!她拿我儿子的身契要挟我,说只要办成了,就放我儿子出府脱籍,还给他一笔钱……奴婢鬼迷心窍!奴婢知错了!求二小姐开恩!”

又是大房!还是王嬷嬷!

云静姝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却愈发冷静:“押下去,仔细审问,让她把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都写下来画押!”

处理完李婆子,已是傍晚。静心苑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虽然揪出了一个,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

云静姝回到房中,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知夏。

房间里只剩她们二人,烛火跳动,映得云静姝脸上光影明灭。

知夏垂手站着,脸色发白,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骇中完全恢复。

“知夏,”云静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今这燕窝,从炖好到你端出来,除了李婆子,当真没有其他人碰过?你……可曾离开过?”

知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小姐!奴婢对天发誓!奴婢一直守在炉子边看着火,李婆子炖好盛出来,奴婢就端走了,中间绝无第三人经手!奴婢也绝没有离开过半步!小姐若不信,可以问当时在院里洒扫的小丫鬟,她们都看见的!”

她哭得情真意切,浑身发抖,显然是被怀疑吓坏了。

云静姝静静看着她,启动了读心能力。

知夏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委屈,还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忠诚:【小姐怀疑我了……怎么办?我该怎么证明?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小姐待我这么好……我不能被赶出去……】在这些纷乱的情绪底层,还有一个更沉重、更让她痛苦的念头在翻腾,似乎想要冲破枷锁。

云静姝心中微动,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审视:“知夏,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我待你如何?”

知夏抬起头,泪眼朦胧:“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自从小姐落水醒来后,待奴婢如姐妹,从无打骂,还教奴婢识字……奴婢这辈子都没想过能遇到这样的主子!”

“那你也该知道,我最恨的,便是背叛。”云静姝声音转冷,“李婆子说是王嬷嬷指使,王嬷嬷是大房的人。而你……我记得,你当初能被拨到我身边,也是侯夫人开的口吧?”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知夏心上。她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极度的惶恐和挣扎。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角都泛了红。

“小姐……奴婢……奴婢不敢再瞒了!”她声音颤抖,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奴婢……奴婢原本确实是侯夫人安在二房的眼线!”

云静姝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说下去。”

“侯夫人当初将奴婢拨给小姐,就是让奴婢暗中留意二房的动静,尤其是小姐您的言行,随时禀报。”知夏泪流满面,“一开始,奴婢确实是这么做的……可是,可是自从小姐您落水醒来,就像变了个人,待奴婢真诚宽厚,从不当奴婢是下人……奴婢、奴婢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奴婢早就……早就心向小姐了!后来侯夫人再让传递消息,奴婢都是挑些无关紧要的、甚至是假的传回去……奴婢不敢告诉小姐,怕小姐不要我了……奴婢知道这是背主,罪该万死!可是小姐……奴婢真的早就把您当成唯一的主子了!今之事,奴婢若有半点参与,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完,伏在地上痛哭失声,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要将所有恐惧、愧疚和委屈都哭出来。

云静姝读取着她的心声,那里是一片赤诚的、毫无保留的忏悔与忠诚,以及对被她厌弃的深深恐惧。

许久,云静姝站起身,走到知夏面前。

知夏感觉到阴影笼罩,哭声一滞,绝望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斥责或处罚并没有落下。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知夏惊愕地睁开泪眼,看到云静姝正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却并无想象中的怒火与鄙夷。

“起来吧。”云静姝用力将她扶起。

“小姐……”知夏不知所措。

云静姝看着她哭花的、却异常清亮的眼睛,缓缓道:“过往之事,你既坦诚,我便既往不咎。”

知夏猛地睁大眼,难以置信。

“但从今往后,”云静姝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炬,“你只需牢牢记住一件事——”

“谁,才是你唯一的主子。”

知夏浑身一震,随即巨大的狂喜和感激淹没了她。她再次跪下,这次是心甘情愿地、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是!奴婢知夏,此生此世,唯小姐之命是从!若有背叛,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重的誓言。

云静姝点点头,再次将她扶起:“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你便是我身边第一得用的人。好好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谢小姐!”知夏抹着眼泪,脸上却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光彩。

看着知夏退出去的背影,云静姝轻轻舒了口气。

内鬼已除,又得了一个真正忠心的臂膀。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她不再完全是孤身一人了。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深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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