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演了，炮灰女配她演技封神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宋澜出现在影视城东门。

她换了身净衣服，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涂。

从宋家出来的时候，方湄在二楼窗口看着她，她没回头。

东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等着上工的群演。有人认识她，朝她招手：“哎，昨天那个落水的姑娘~这边这边！”

宋澜走过去，发现是昨天在片场见过的一个大姐。

大姐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递给她一个包子：“吃了吗？刚买的，肉馅的。”

宋澜接过包子：“谢谢姐。”

“谢啥！”大姐摆摆手，“你昨天那条戏演得真好，我看了都差点哭了，你学过表演吧？”

宋澜咬了口包子，没正面回答：“就是喜欢。”

“喜欢好啊，”大姐叹了口气，“我闺女也喜欢，但家里供不起，就来当群演了，混了三年，还是群演。”

宋澜看着她，忽然有点感慨。

原世界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话剧团门口蹲着的，在影视城门口排队的，在各个剧组里跑龙套的。

他们有的真有本领，有的纯粹是做梦，但不管哪一种，都在用最笨的方式，追一个最难的梦。

“哎，那个是不是找你的？”大姐突然捅了捅她。

宋澜抬头，看见许鸣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一群灰扑扑的群演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朝宋澜走过来，表情公事公办：“宋小姐，请跟我来。”

宋澜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拍手，朝他走去。

大姐在后面小声喊：“丫头，你认识大人物啊？”

宋澜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许鸣带她穿过片场，走到一个单独的小棚子前。

棚子里有化妆镜、衣架、折叠椅，还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化妆师。

“这是你的化妆间，”许鸣说，“今天有三场戏，第一场九点开始，剧本在这儿，你先看。”

他把文件夹递给她。

宋澜顺势接过来，翻开。

《锦瑟年华》第23场，第27场，第35场。全是芸娘的戏，就是昨天她跳河的那个女配，三场戏加起来，台词有二十多句。

她抬头不解地看向许鸣。

许鸣避开她的目光：“导演看过昨天的素材，决定换掉原来的女配，这是新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几张纸。

宋澜接过来扫了一遍。

片酬：三万。拍摄周期：五天。署名：女三号。

她沉默了三秒。

三万？五天？女三号？

昨天她还是八十一天的群演。

“有问题吗？”许鸣问。

宋澜抬头看他：“谁让你来的？”

许鸣的表情顿了顿，然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剧组正常的人事调整。”

“正常？”

“正常。”

宋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她把合同递回去，“笔。”

许鸣愣了一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笔。宋澜刷刷刷签了名，递还给他。

“帮我谢谢裴总。”

许鸣的手顿在半空。

“什么裴总？”他巴巴地问。

宋澜已经转身进了化妆间，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我说的是裴导，昨天那个副导演不是姓裴吗？”

许鸣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化妆间里，宋澜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正在憋笑的化妆师。

“想笑就笑。”她说。

化妆师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你可真行，许助理的脸都绿了。”

宋澜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姐，给我化个好看的。今天有三场戏，我得对得起这三万块钱。”

化妆师拿起粉扑，一边往她脸上招呼，一边小声问：“你真不知道谁给你换的角色？”

宋澜闭上眼，任她在脸上涂抹。

“知道。”

“那是谁？”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化妆师愣了一下，没再问了。

棚外，许鸣站在原地，拿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表情复杂。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裴总，她签了。”

三秒后，回复过来：“嗯。”

就一个字。

许鸣看着那个“嗯”，又看看化妆间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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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戏九点准时开拍。

是室内戏，芸娘被男主误会，躲在房间里哭。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对情绪要求很高。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严肃，旁边站着几个副导演，还有制片人。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刚刚换上戏服的女孩身上。

宋澜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梳成古代少女的发髻，脸上画着清淡的妆容。

她站在布景中间，低着头，安静地等着。

“第23场第一镜，预备——开始！”

宋澜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化妆化出来的红，是那种真正的、哭过之后的红。眼眶微微发肿，眼角的皮肤有点皱，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水光。

导演愣了一下，刚才还没开拍，她什么时候哭的？

宋澜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眼泪慢慢地涌出来，慢慢地滑过脸颊，慢慢地滴在裙子上。她没有擦，没有抽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是坐着，看着，流泪。

全场安静极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卡。”

导演的声音有点哑。

他低头看了看监视器，又抬头看了看宋澜，然后说了两个字：

“过了。”

全场一片哗然……

一条过？这种情绪戏一条过？

宋澜站起来，接过场务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制片人凑到导演耳边：“这姑娘哪儿找的？”

导演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别问。反正不是咱们找的。”

制片人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身影刚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