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宋澜如约出现在婉约文化的办公楼下，这个婉约文化建立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办公楼里，可见其背后多么财大气粗。
试镜安排在下午两点，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翻了翻预约表。
“宋澜，宋小姐是吧？这边请，周总她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
宋澜跟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墙上挂满了电影、电视剧的宣传海报，有不少还是她在原世界也看过的经典。
会议室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女强人。
这应该就是周婉。
左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气质儒雅。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时尚，手里拿着平板，应该是助理。
宋澜走进去，微微鞠躬：“周总好，各位老师好，我是宋澜。”
周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坐吧。”
宋澜在她们对面坐下。
周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看了一眼。
“宋澜，二十岁，新人，之前没有正式作品，只在《锦瑟年华》里演过一个女三号。”她抬起头，“沈枝意推荐你来的，她说你适合青娘。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多少人想演吗？”
宋澜想到了《青衣》这个剧本的高质量，可见演好了青娘一定会爆火，想必很多人争取，点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吗？”
宋澜想了想：“宋谣？”
周婉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
周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把文件夹合上，“行，那咱们直接开始吧。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
“选一段你最拿手的，演给我们看。不用准备，现在就开始。”
闻言，宋澜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到会议室中间的空地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她的背微微佝偻起来，肩膀塌下去，双手交握在身前。那是七十多岁老年人的体态，不是刻意模仿的那种，是真的让人觉得，她老了。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眼神浑浊而温柔。
“小梅啊，”她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你来啦？”
坐在旁边的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宋澜没有看她们，只是看着那个虚无的点，眼神越来越慈祥。
“今天练得怎么样？嗓子开了吗？来来来，给师父唱一段。”
她侧耳倾听，像是在听一个看不见的人唱戏。听着听着，她的眼眶红了。
“好，唱得好，”她喃喃地说，“比师父当年强。”
眼泪慢慢滑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笑着。
“师父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收了你这徒弟。”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看不见的肩膀。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眼神从温柔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空洞。
“小梅？”她叫了一声，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答。
她缓缓放下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走了啊……”她喃喃地说，“又剩我一个人了。”
沉默。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婉先开口：“好了。”
宋澜眨了眨眼，从角色里出来。她的背直起来，肩膀展开，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周婉，等着评价。
周婉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看左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那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激动：“我拍了三十年戏，见过不少好演员。但我没见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能演出七十岁老人的眼神。”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眼神，是孤独的，不是演的孤独，是真的孤独。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见过。”
三个人都愣了。
见过？见过谁的？
但宋澜没解释，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周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比宋澜矮一点，但气场足，让人不敢小看。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她说。
宋澜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点惊讶看着她，就这么简单？不用再面试几个？
周婉伸出手：“愉快。”
宋澜握住她的手：“谢谢周总，愉快！”
周婉笑了笑，是那种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的。”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对了，宋谣那边你不用管，有我在，她翻不起浪。”
宋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周婉已经走了。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名片。
“我叫方淮，是这部戏的导演。丫头，好好演，我看好你。”
宋澜接过名片：“谢谢方导。”
方淮摆摆手，和那个助理一起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拿下了？
就这么简单？这么顺利？
没有资本做局？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裴砚迟的消息：
“过了？”
宋澜盯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回：“你怎么知道？”
那边秒回：“路过。”
宋澜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路过”的裴砚迟，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回去她得要好好检查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