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的子过得很快。
转眼一周过去,宋澜已经完全适应了剧组的节奏。每天五点起床,练功,化妆,拍戏,收工,睡觉。
周而复始,简单充实。
李婉华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到现在的偶尔点头,有时还会多说几句话。
“今天那段,气息稳了。”
“刚才那个转身,快了半拍,明天要注意。”
“晚上来我房间,我教你一段《锁麟囊》。”
宋澜都一一应下。
她知道,这是李婉华在接受她了。
但有人不这么想。
第八天晚上,收工后,程晚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宋澜!你快看微博!”
宋澜已经习惯了程晚这种一惊一乍的风格,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热搜榜第十五位:#新人演员轧戏#
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长文:
“【独家爆料】某新人演员同时轧三部戏,片场频频迟到,剧组怨声载道。据悉,该新人凭借某人的关系空降大制作,实际业务能力存疑,多次NG拖累全组进度。更有知情人士透露,该新人在片场耍大牌,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还经常玩手机不认真对戏……”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评论区已经有人猜到了。
“说的是不是最近那个宋澜?”
“轧戏?她不是只在拍《青衣》吗?”
“听说她之前还接了别的戏,确实有可能……”
“呵呵,有关系就是不一样,想轧几部轧几部。”
宋澜划拉着屏幕,平静地看着评论,对于圈内这种恶意抹黑、拉踩别人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内心毫无波澜。
程晚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肯定是宋谣那边的人!上次没黑成你,这次换个角度继续黑!”
宋澜嗯了一声。
“你就嗯?!你知不知道这种黑料很伤人的?轧戏、耍大牌,这都是圈里最忌讳的!”
宋澜笑了笑:“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因为假的真不了。”
程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宋澜没解释,只是说:“晚晚,谢谢你。这事你别管,我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她坐在原地,想了想,给许鸣发了条消息:
“裴总在吗?”
那边秒回:“在,您有事?”
“帮我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来片场一趟。”
许鸣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好的。”
第二天早上,宋澜刚到片场,就看见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车停在门口。
裴砚迟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见她来了,递给她。
“热的。”
宋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
裴砚迟看着她:“你让我来,有什么事?”
宋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看我拍一场戏。”
裴砚迟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宋澜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裴砚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不解,但他没问,只是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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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戏,是青娘成名后的一场重头戏。
师父老了,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云娘从戏园子赶回来,跪在床前,给师父唱了一段《锁麟囊》。
这是全剧情感最浓的一场戏。
导演方淮听说裴砚迟来了,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
裴砚迟只是点点头,在监视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宋澜站在布景里,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婉华。
李婉华闭着眼,脸色苍白,是化妆的效果。但她的呼吸很弱,弱得像真的快要死了。
宋澜深吸一口气。
“第47场第1镜,预备——开始!”
她扑过去,跪在床前。
“师父!”她喊了一声,声音都破了。
李婉华慢慢睁开眼,看着她。
那眼神是浑浊的,虚弱的,但看见她的那一刻,有了一点光。
“回来啦……”她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宋澜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骨节分明。
“嗯!师父,我给您唱一段,您听着。”
她开口唱起来。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声音是抖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里,咸的,苦的,但她没停,只是继续唱。
李婉华看着她,眼里慢慢有了泪光。
那泪光不是演的,是真的。
“好了……”她轻轻拍了拍宋澜的手,“好了,师父听到了。”
宋澜停住了,看着她。
李婉华笑了笑,那笑容虚弱而温柔。
“去吧,好好唱,别给师父丢人。”
她闭上眼睛。
宋澜跪在那里,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流。
“卡!”
方淮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全场安静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掌声慢慢响起来,越来越响。
宋澜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脸,看向监视器后面的裴砚迟。
他也在看她。
隔着那么多人,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裴砚迟站起来,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