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城的格局，在林北收服钱万贯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六大商号联盟土崩瓦解，剩下的五家——盐商周德茂、茶商吴云峰、瓷商李万山、药商孙仲和、酒商杜九——各怀心思，有的想投靠林北，有的想继续对抗，有的在观望。
但林北暂时没空理他们。
因为一个更大的麻烦来了。
这天一早，赵半城急匆匆地赶到林记钱庄，脸色比上次钱万贯搞事时还要难看。
“林北，出大事了。”
林北正在跟苏晚晴对账，闻言抬起头：“赵老爷，你最近怎么老说‘出大事了’？”
“这次是真的大事，”赵半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青州商帮要来临水城开分号了。”
林北拿起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是青州商帮的会长写的，措辞客气但态度强硬——青州商帮将在临水城设立分号，经营布、粮、盐、茶、瓷、药、酒七大行业，希望临水城的同行“多多关照”。
“关照”两个字加了引号，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是来抢生意的，识相的就配合，不识相的就等着被挤死。
林北看完信，没有慌，反而笑了。
“青州商帮，什么来头？”
赵半城叹了口气：“青州商帮是咱们云国最大的商帮之一，旗下有上百家商号，遍布青州、登州、莱州三地。他们的会长叫沈万山，是青州首富，据说身家超过十万两。”
“十万两？”阿福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苏晚晴淡定地说：“十万两银子，按每两四十克算，大约是四吨。”
阿福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四吨是多少？”
“就是很多很多，”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到能把你埋起来。”
阿福缩了缩脖子。
赵半城继续说：“沈万山这个人，我见过几次。五十多岁，看着像个和善的老头，但心狠手辣。他在青州做生意三十年，挤垮的同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他来临水城，是冲着谁来的？”林北问。
赵半城看了他一眼：“冲着你。”
“我？”
“你在临水城搞的这些事——会员卡、预充值、跨界经营——已经传到青州去了。沈万山派人来调查过，说你的模式‘前所未有，若不加以遏制，必成心腹大患’。”
林北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气已经传到了青州。
更没想到，居然有人把他当成了“心腹大患”。
有点意思。
“他们什么时候来？”林北问。
“三天后。沈万山亲自带队，据说带了十几个掌柜，要在临水城选地址、开分号。”
“那就让他们来，”林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来了正好，省得我跑一趟青州。”
赵半城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急得直跺脚：“林北，你知不知道沈万山是什么人？他背后的势力，不是钱万贯能比的！”
“我知道，”林北说，“钱万贯是地头蛇，沈万山是过江龙。地头蛇好对付，过江龙不好对付。”
“那你还这么轻松？”
“因为过江龙也有过江龙的弱点，”林北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他在青州再厉害，到了临水城，也是客场作战。客场作战，地利人和都不占，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赵半城看着林北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这个年轻人，面对沈万山这样的对手，不但不怕，反而兴奋。
“赵老爷，”林北忽然转过身，“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约一下周德茂、吴云峰他们五个。就说我请他们吃饭，商量对付青州商帮的事。”
赵半城愣了一下：“他们之前可是跟你作对的，你请他们吃饭，他们会来吗？”
“会的，”林北笑了，“因为他们比我更怕青州商帮。我顶多抢他们的生意，青州商帮是要他们的命。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知道该选谁。”
当天晚上，醉仙楼。
林北做东，请了五大商号的老板——周德茂、吴云峰、李万山、孙仲和、杜九。
加上赵半城和钱万贯，临水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了。
这是临水城商界从未有过的场面——新老势力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周德茂第一个到，进门就冲林北拱了拱手：“林公子，之前多有得罪。”
林北笑着还礼：“周老板客气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吴云峰第二个到，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态度比之前软了很多：“林公子，我是粗人，说话直。青州商帮来了，你能保住我们的生意吗？”
林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先吃饭，边吃边聊。”
人到齐后，酒过三巡，林北放下筷子，开口了。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众人放下筷子，看向他。
“青州商帮三天后到临水城。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一个人，是在座的所有人。布、粮、盐、茶、瓷、药、酒，七大行业，他们全要一手。”
周德茂的脸色很难看：“林公子，你说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抱团。”
“抱团？”
“对，”林北说，“临水城的所有商号，联合起来，成立一个‘临水商盟’。统一对外，统一行动。青州商帮想进来，就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众人面面相觑。
成立商盟，这个想法不新鲜。但以前牵头的是赵半城，现在换成了林北。
杜九第一个开口：“林公子，商盟可以成立，但谁来当盟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北身上。
林北笑了笑：“盟主当然是赵老爷。他是商会会长，德高望重，我年轻，不合适。”
赵半城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北会把这个位置让给他。
“林北，你……”
“赵老爷，你别推辞，”林北认真地说，“临水商盟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来坐镇。我只是个做事的，不适合当头。”
赵半城看着林北的眼睛，看到了真诚，没有虚伪。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林北不在乎头衔。他在乎的是实权。盟主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其实是个靶子。青州商帮来了，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盟主。
让赵半城当盟主，等于把靶子交给了别人，而林北可以在后面从容布局。
这个年轻人，心思深得可怕。
但赵半城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林北说的是对的——这个盟主，只有他能当。
“好，”赵半城站起来，“那我就不推辞了。从今天起，临水商盟正式成立。在座各位，都是商盟的理事。”
众人纷纷站起来，举杯庆贺。
林北也举起了杯子，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杜九。
这个酒商，从始至终都很冷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林北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三天后，青州商帮的人到了。
沈万山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十二个掌柜，个个穿着绸缎长衫，气派十足。他们包下了醉仙楼的整个二楼，作为在临水城的临时办事处。
沈万山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坐在醉仙楼天字一号房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沈会长，临水城的商人们成立了一个‘临水商盟’，盟主是赵半城。”
“赵半城？”沈万山冷笑一声，“那个老东西，能有什么本事？”
“还有，”手下人犹豫了一下，“那个林北，收服了钱万贯，现在临水城最大的布商、粮商、钱庄老板都是他。”
沈万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北……就是那个搞什么会员卡、预充值的年轻人？”
“是。”
“有意思，”沈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倒是想会会他。”
当天下午，林北收到了一封请柬。
沈万山请他到醉仙楼一叙。
林北看着请柬，笑了。
“阿福，你说沈万山请我吃饭，是鸿门宴还是招安宴？”
阿福想了想：“少爷，我觉得是鸿门宴。”
“为什么？”
“因为他请的是醉仙楼天字一号房，跟当初赵半城请您一样。”
林北哈哈大笑。
“阿福，你变聪明了。”
阿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北收起笑容，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临水城染成了金黄色。
醉仙楼的飞檐翘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沈万山就在那里，等着他。
“走吧，”林北站起来，“去会会这个青州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