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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1

第二天一早,林北是被阿福的尖叫声吵醒的。

“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

林北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又怎么了?”

“王、王大锤又来了!”

林北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太阳:“他带了几个人?”

“就他自己!但是他笑得跟朵花似的,比昨天还吓人!”

“……”

林北穿上鞋走出去,果然看见王大锤站在院子里,一脸灿烂的笑容。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这画面确实有点惊悚。

“林兄弟!”王大锤一看见林北就大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那个方子,神了!我昨晚喝了一副,今早起来腰就不酸了!膝盖也不疼了!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林北心说那是你心理作用,中药哪有这么快见效的。

但脸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我说过,祖传的。”

“兄弟,”王大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那方子,能不能再给我开几副?不,我买!多少钱我都买!”

“王老板,咱们之间谈什么钱,”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你不是还宽限了我三个月吗?这三个月里,我每月给你开一副调理的方子,就当是利息了。怎么样?”

王大锤眼睛都亮了:“真的?”

“当然。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王老板在临水城人面广,我想请王老板帮我个忙。”

王大锤拍着脯:“你尽管说!只要不是人放火,我王大锤赴汤蹈火!”

“没那么严重,”林北笑了笑,“我就是想请王老板帮我在您的朋友圈里宣传一下——三后,林记布坊重新开张,前五十名到店的客人,免费送一匹布。”

“就这?”

“就这。”

“包在我身上!”王大锤兴冲冲地走了。

阿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少爷,您就这么把他打发了?免费送布?咱们哪来的布啊?”

“库存啊。”

“库存就十几匹粗布,全送出去咱们卖什么?”

林北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阿福,我问你,如果一家店说‘前五十名免费送’,你会不会想去?”

“那当然想啊!白拿的东西谁不想要?”

“那如果你去了,发现前五十名已经没了,你会不会顺便逛逛?”

“呃……可能会吧。”

“那如果你逛的时候,发现有一张神奇的卡片,办了之后以后买东西都能便宜,而且还能积分换礼品,你办不办?”

阿福一脸茫然:“什么叫积分?”

林北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古代商业环境——连“积分”这个概念都没有。

也正因为没有,他才好收割。

当天上午,林北带着阿福去了趟集市,买了三样东西:一大捆红纸、一小罐金粉、一盒炭笔。

回到铺子,他让刘伯把库存清点出来:

粗布:十七匹。

细棉布:八匹。

绸缎:三匹。

总计二十八匹布。

“小东家,”刘伯推了推老花镜,一脸担忧,“就这么点存货,本撑不了几天。而且咱们没有进货的钱,也没有织坊供货……”

“刘伯,”林北一边在红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本钱?”

“不对。”

“人脉?”

“不对。”

“那是什么?”

林北抬起头,把刚写好的红纸举起来给他看。

上面用金粉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

“林记会员卡·一卡在手·省钱不愁。”

刘伯:“……”

阿福凑过来看了看,真诚地说:“少爷,您这个字,写得还没我好看。”

“闭嘴,”林北面不改色,“这叫艺术字体。”

阿福不知道什么是艺术字体,但既然少爷说是,那就是。

林北又写了几张,内容各不相同:

“开业大吉·前五十名免费送布一匹!”

“充值即送·充十两送一两!”

“会员专享·全场九折!”

“积分兑好礼·买得多送得多!”

写完之后,他让阿福把这些红纸贴到铺子门口和城里几个热闹的地方。

阿福抱着红纸跑出去,半路上遇到了王大锤的几个小弟,小弟们一看是林北的人,二话不说帮忙贴了一路。

一时间,临水城的大街小巷都出现了一抹亮眼的红色。

“前五十名免费送布一匹?”

“充十两送一两?那不是白给一成利吗?”

“会员卡?什么东西?”

议论纷纷。

有人嗤之以鼻:“林家那破布坊,都快倒闭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也有人好奇:“反正是免费,去看看又不吃亏。”

还有人精明地算了一笔账:“充十两送一两,等于变相降价一成。如果布的质量还行,那比锦绣坊便宜多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开业这天,林北起了个大早。

阿福已经把铺子打扫了一遍,门板修好了,招牌也重新擦过了,虽然还是那个歪歪斜斜的老招牌,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寒酸了。

刘伯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站在柜台后面,神情紧张。

“小东家,真的能行吗?”

“刘伯,你信不信我?”

刘伯沉默了两秒,诚实地说:“不太信。”

“……”

林北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到门口一看——

整条街,密密麻麻全是人。

至少有上百号人,把林记布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最前面的是几个起早贪黑的大妈,后面跟着看热闹的闲汉,再后面居然还有几个坐着轿子来的小户太太。

阿福兴奋得脸都红了:“少爷!好多人!真的好多人!”

林北表面淡定,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在任何时代,免费两个字都是最强大的流量密码。

“开门!”林北一挥手。

阿福冲过去把门板卸下来,人群立刻涌了进来。

“别挤别挤!前五十名排队领布!后面的先参观参观!”林北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声音洪亮,“今天领不到布的也别急,开业三天内,全场九折!办会员卡再享折上折!”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挤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免费送?不要钱?”

“不要钱,”林北微笑,“不过每个人只能领一匹粗布,领完即止。您是第几位?”

“我天没亮就来了!肯定是第一个!”

“好嘞,阿福,给这位大姐拿布!”

阿福手脚麻利地从库房里搬出一匹粗布,双手递过去。

中年妇女抱着布,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谢谢,转身就走。

“大姐留步!”林北叫住她。

中年妇女警惕地回头:“怎么了?不是免费的吗?”

“是免费的,我就想问您一句——您觉得咱们林记的布怎么样?”

“挺好的啊,这粗布结实,织得也密,比我上个月在锦绣坊买的还好呢。”

“那您要不要办一张我们林记的会员卡?办卡不要钱,以后每次来买东西都打九折,而且消费一两银子积一分,积够十分就能换一匹粗布。”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真的。您今天领了一匹布,已经算您消费了一两银子——虽然没收您钱,但为了庆祝开业,这积分照送。您现在已经有了一分,再消费九两银子,就能再免费领一匹布。”

中年妇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越来越亮:“也就是说,我花九两银子买布,能拿到价值十两银子的布?”

“对!相当于又打了个九折!”

“那我办!我办!”

林北从柜台里拿出一张提前做好的“会员卡”——其实就是一张硬纸片,上面写着“林记会员”四个字,盖了个红戳。

中年妇女接过卡片,像得了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喜滋滋地走了。

后面的人看在眼里,纷纷嚷着要办卡。

“我也要办!”

“给我也来一张!”

“充十两送一两是不是真的?我要充二十两!”

场面一度失控。

阿福和刘伯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登记会员信息,一个负责收钱发货。林北则站在门口当“活招牌”,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推销。

到中午的时候,铺子里的二十八匹布全部卖光。

不,不全是卖光——有十七匹是免费送出去的,真正卖出去的是十一匹。

但真正赚钱的不是卖布,是充值。

林北数了数收到的银子:

充十两的,有二十三个。

充二十两的,有八个。

充五十两的,有一个——是王大锤,这家伙纯粹是来捧场的,拿了会员卡之后连布都没要就走了。

总计充值金额:二十三×10 + 八×20 + 五十 = 230 + 160 + 50 = 440两。

加上卖布的收入,今天一天进账将近五百两。

刘伯算完账,手都在抖:“小东家,这……这……”

“怎么了?”

“咱们一天收了四百多两银子的预付款?这钱……这钱是咱们的吗?”

“当然是咱们的,”林北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过准确地说,这是咱们的‘负债’。”

“负债?”

“对。人家充了钱,咱们得给人家相应的货物。这叫‘预收账款’,是欠客户的。”

刘伯听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他听懂了——铺子里现在没钱进货,空有四百多两预收款,却拿不出东西给客户。

“小东家,咱们的库存已经空了,下批货从哪来?”

林北笑了笑:“刘伯,你说临水城除了咱们,还有谁卖布?”

“那多了,最大的就是锦绣坊,还有西街的王记、北门的李记……”

“锦绣坊的布,质量怎么样?”

“当然是顶好的,毕竟是赵家几十年的老字号。”

“他们卖给普通老百姓的价格是多少?”

刘伯想了想:“粗布大概一百二十文一匹,细棉布三百文,绸缎要一两银子以上。”

“那他们的成本呢?”

“我之前打听过,赵家自己织布,粗布的成本大概八十文左右。”

林北眯起眼睛。

八十文的成本,一百二十文的售价,利润率百分之五十。

在古代,这已经算良心价了。但在现代电商人眼里,这个利润率意味着巨大的降价空间。

“阿福,”林北站起来,“拿上银子,跟我去锦绣坊。”

阿福瞪大眼睛:“少爷,您要去对手那里买布?”

“对。”

“为什么啊?他们肯定不会便宜卖给我们!”

“谁说我要便宜买了?”林北笑得像个狐狸,“我是去给他们送钱的。”

阿福一头雾水地跟着林北出了门。

锦绣坊在城南最繁华的大街上,是一栋三层的临街铺面,门面气派,招牌烫金,光是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就值上百两银子。

林北走进去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正在打盹。

看见有人进来,伙计懒洋洋地站起来:“客官想买点什么?”

“你们掌柜的在吗?”林北问。

“掌柜的忙,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我要订一批货,数量比较大,想跟你们掌柜的谈。”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林北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面露不屑:“订多少啊?”

“粗布五百匹,细棉布两百匹,绸缎五十匹。”

伙计的嘴一下子张大了。

这个订单量,相当于锦绣坊半个月的产量。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快步走出来,满脸堆笑:“在下姓周,是锦绣坊的掌柜。不知这位客官怎么称呼?”

“林北。”

周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北。林记布坊的那个林北。

竞争对手来自己店里买货?

“林公子,”周掌柜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您这是……”

“周掌柜别误会,”林北大大方方地说,“林记布坊最近生意不错,库存不够卖了,想从贵号进一批货应急。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有钱一起赚,对吧?”

周掌柜沉吟了一下。

赵半城之前确实交代过,不必刻意打压林记——因为林记已经快死了,没必要再踩一脚。但现在林记突然起死回生,还跑来进货……

“林公子要的这个量不小,我得请示一下东家。”

“请便。”

周掌柜去了后院,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赵老爷说了,既然是同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粗布一百二十文一匹,细棉布三百文,绸缎一两银子,按零售价给林公子,已经是最大的优惠了。”

林北心里冷笑。

零售价?进货价至少应该打八折,这赵半城分明是在宰他。

但林北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爽快地点点头:“行,就按这个价。不过我要先验一下货。”

“没问题!这边请!”

周掌柜领着林北去了后面的仓库,打开几匹布给他看。

林北仔细摸了摸,又凑近看了看织纹。

质量确实不错,粗布厚实,棉布柔软,绸缎光滑。

但有一个问题——

“周掌柜,”林北忽然问,“你们这批粗布,是用今年新棉织的吗?”

周掌柜脸色微微一变:“林公子好眼力。今年的新棉还没下来,这是去年的陈棉,但质量绝对没问题。”

“我知道质量没问题,”林北笑了笑,“不过陈棉的成本比新棉低两成吧?您按新棉的价卖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周掌柜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纨绔子弟”居然能摸出布料用的是新棉还是陈棉。

事实上,林北也不会摸。但他刚才翻看的时候,发现布匹上有几个细微的黄色斑点——这是陈棉储存不当产生的轻微霉变,普通人本看不出来。

他在现代做电商的时候,为了选品,专门学过纺织品的基础知识。

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这样吧,”林北不紧不慢地说,“粗布一百文一匹,细棉布两百五十文,绸缎八百文。这个价格,赵老爷不亏,我也能接受。周掌柜再去请示一下?”

周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跑了一趟后院。

这次回来得更快,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变成了凝重。

“赵老爷说,林公子是个行家。就按您说的价。”

林北微笑:“成交。”

他当场付了定金,约定七天后提货。

出了锦绣坊的大门,阿福终于忍不住了:“少爷,您为什么要去对手那里进货?这不是给他们送钱吗?”

林北一边走一边解释:“阿福,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您上次说不是本钱,也不是人脉,那是什么?”

“是信息。”

“信息?”

“对。我们去锦绣坊进货,表面上是送钱,实际上我是去摸他们的底——成本、质量、产量、管理方式。这些信息,比那点银子值钱多了。”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林北嘴角一翘,“你以为我只是去买货的?”

“不然呢?”

“我还顺便挖了一个人。”

“啊?”

林北没有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刚才在仓库验货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年轻的织工,别人都在休息,只有他还在埋头活。林北随口问了他几句话,发现这个人不仅手艺好,而且对织机的改进有自己独到的想法。

一个古代的“技术天才”,被埋没在锦绣坊的大厂里,月薪不到二两银子。

林北临走前,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赚更多银子,三后林记布坊见。”

阿福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少爷,您……您这也太……”

“太什么?”

“太阴了!”

林北哈哈大笑,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这不叫阴,这叫‘人才战略’。走吧,回去还得准备下一轮活动。”

“什么活动?”

“你听说过‘限量款’吗?”

阿福的脸又皱成了一团:“少爷,您能不能说人话?”

林北笑而不语。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临水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林北知道,今天的开业活动只是第一步。

他用免费送布引流量,用会员卡锁定了客户,用充值活动回笼了资金,又从竞争对手那里搞到了货源和情报,还顺便挖了个墙角。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林记布坊至少能活三个月。

但赵半城不是傻子。

等这个老狐狸反应过来,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过没关系。

林北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深吸一口气。

他穿越过来才第四天,就已经从“负债三千两”变成了“手握四百两预收款”。

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他会让整个临水城重新认识“林记”这两个字。

至于赵半城?

林北笑了笑。

那只是他商业帝国版图上的第一个BOSS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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